沈凌風(fēng)推著輪椅緩緩來到客棧外,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人群密密麻麻地圍在門口,喧鬧聲此起彼伏,百姓情緒激動,甚至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他目光微沉,揚聲問道:“諸位百姓,為何聚集在此?所為何事?”
人群頓時安靜了片刻,但很快就有人高聲喊道:“殿下,之前的藥方用得好好的,為何突然換成另一種?這新藥方一點用都沒有,病情不僅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另一個中年男子滿臉憤怒地補充:“還有那些士兵,根本不管隔離區(qū)里的人死活!我的女兒已經(jīng)兩天沒有人送水送飯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活不下去了!我們聽說這里有管事的,就一起來討個說法!”
寒風(fēng)聞言,上前一步,語氣中透著幾分冷厲:“如今皇上有旨,臨溪縣事務(wù)已由四皇子接管。這里并不負責(zé)這些事務(wù),你們聚集在此,只會增加傳染風(fēng)險,還不趕緊散了!”
人群中一個婦人突然嘶聲哭喊:“我的兒子隔離后病得更重,誰也不理他!之前明明是三皇子在管,大家的病情都有所好轉(zhuǎn),現(xiàn)在換了四皇子,我們連活路都沒有了!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兒子吧!”
這句話仿佛點燃了人群的怒火,百姓們紛紛附和,聲音愈發(fā)高漲:
“就是!我們只想讓親人活下去,這有什么錯!”
“難道我們這么多人就活該被放棄嗎?!”
“聽說現(xiàn)在的藥方是玄藥谷給的,四皇子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既然三皇子能管得好,那我們愿意跟您一起去縣衙討個說法!只有把事情鬧大,才能讓四皇子還我們一個公道!”
沈凌風(fēng)聽著百姓的話,心中暗自權(quán)衡。這么多人聚集,確實不利于毒素傳播的控制,但若借此機會將矛盾推向沈凌云,未必不能讓他有所收斂。盡管不可能撼動沈凌云的地位,但至少可以讓他感受到壓力,迫使他有所作為。
他轉(zhuǎn)頭看向寒風(fēng),低聲說道:“如此多人涌向縣衙,確實是個機會。不過,初瑤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派幾個人貼身保護她,務(wù)必確保她不受傷害。”
寒風(fēng)微微頷首:“屬下明白。”
沈凌風(fēng)掃了一眼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篤定:“好,本殿隨你們?nèi)タh衙走一趟。”
百姓們聽到這話,頓時情緒高漲,激動得幾乎喜極而泣:“三皇子果然是為百姓著想的大善人!”
人群簇擁著沈凌風(fēng),一路浩浩蕩蕩地朝縣衙而去。
縣衙中,沈凌云正坐在堂上,一手把玩著一枚玉戒,另一手端著一盞香茶,悠然自得。
片刻后,下人匆匆跑進來,低聲稟報:“四殿下,三殿下帶著一大群百姓到了縣衙外。”
沈凌云聞言,緩緩將玉戒放下,目光中透著一絲玩味:“果然還是忍不住了嗎?”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態(tài)悠閑地走到縣衙門外。一群百姓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而沈凌風(fēng)則坐在輪椅上,神色冷峻。
沈凌云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慵懶而輕蔑:“不知三哥今日帶這么多人來,有何貴干?”
沈凌風(fēng)抬眸,目光冷靜而銳利,似乎能看穿沈凌云表面上的從容。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四弟,我只是隨百姓一起來看看。他們的家人被隔離,情況越來越糟,卻無人問津;藥方被更換,卻不見效果。這是父皇讓你接管事務(wù)后,臨溪縣的現(xiàn)狀。身為兄長,我自然得來關(guān)心一下。”
沈凌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緩步走下臺階,視線掃過憤怒的百姓,語氣不疾不徐:“三哥關(guān)心則亂。百姓有情緒是難免的,但這里的一切事務(wù)已由我接手,如何處理,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沈凌風(fēng)平靜地看向沈凌云,語氣不動聲色:“四弟,這些百姓只是想為親人討個說法,你又何必視而不見?他們說,隔離區(qū)中的士兵懶散,對病人不聞不問,這件事,你又該如何解釋?”
沈凌云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三哥,百姓最愛添油加醋,這些話未必可信。至于藥方的更換,我早已與玄藥谷的韋谷主商議妥當(dāng),新藥方乃是根據(jù)毒素的變化專門調(diào)整的,三哥若是不懂醫(yī)理,又何必多言?”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有人高喊:“什么新藥方?用了幾天,不但沒用,反而讓我們家人的病更嚴重了!”
“就是!三皇子在的時候,病情明明一直在好轉(zhuǎn)!”
沈凌云眉頭一皺,抬手示意士兵維持秩序。隨即他轉(zhuǎn)向沈凌風(fēng),語氣越發(fā)輕蔑:“三哥,這就是你帶來的結(jié)果。百姓一哄而上,除了擾亂局面,還能有什么好處?”
沈凌風(fēng)不為所動,緩緩說道:“四弟,既然你有父皇的旨意,我自然不會干涉你的安排。但我想提醒你,百姓之事,非同小可。若是今日因你的疏忽導(dǎo)致局面失控,你該如何向父皇交代?”
沈凌云瞇起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臉上依舊掛著慵懶的笑容:“三哥教訓(xùn)得是,我自會安排妥當(dāng)。至于這些百姓,我看還是先遣散為好,以免耽誤病情。”
沈凌風(fēng)冷笑了一聲,目光如冰:“遣散可以,但若不解決他們的問題,恐怕只會積怨更深。四弟,既然你自信能處理好,不如當(dāng)著大家的面,給出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否則,父皇若知曉此事,怕是不好交代。”
百姓一聽這話,紛紛附和:“對!讓四皇子當(dāng)場給個說法!”
“我們只想讓隔離區(qū)的親人能活下來,這有什么錯!”
沈凌云的臉色終于微微一沉,他的視線掃過情緒激動的百姓,最終落在沈凌風(fēng)身上。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隱隱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
片刻后,沈凌云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笑道:“既然三哥非要插手,那本殿也不能讓父皇責(zé)怪我不顧百姓。來人,傳令下去,加強隔離區(qū)巡視,確保病人飲食和藥物無誤。三哥,這樣可還滿意?”
沈凌風(fēng)微微瞇眼,語氣冷淡:“希望四弟能說到做到。若因你疏忽導(dǎo)致局勢失控,我想父皇那關(guān),你也不好過。”
沈凌云聽出話中的威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他冷笑一聲,抬袖轉(zhuǎn)身離去。
百姓的情緒稍稍平復(fù)了一些,也都各自散去。
雖然利用百姓的輿論迫使沈凌云妥協(xié),但沈凌風(fēng)心里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沈凌云似乎妥協(xié)的太快了些。
他一路快速趕回客棧,想要先確定初瑤的安危,只見他推開林初瑤的房門,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連寒月也不知去向。
他心里一沉:“糟糕,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