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廂房,門被輕輕掩上,室內光線微暗,燃著一盞青瓷蓮燈,映照著他們略顯凝重的神色。
林初瑤先打破沉默,低聲說道:“凌風,我今日求的是關于你的簽。”
她垂下眼睫,似是在思索,聲音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解簽的師傅說我執念太深,才導致因果循環。”她緩緩抬頭看向沈凌風,目光透著困惑,“凌風,為何我的執念會與你的安全有關?難道……是因為我的執念,才將你卷入了皇室的紛爭中?”
沈凌風聽后,眼底閃過一抹晦澀的情緒,但很快恢復如常,溫聲道:“初瑤,我今日所求的簽,是我們的未來。”
林初瑤微微一怔,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沈凌風緩緩說道:解簽的師傅說,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一線生機。”
他看著林初瑤,目光堅定,“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若簽文真能定人生死,那我早已該死在幾年前的戰場上。可你看,我如今還活著。”
林初瑤怔了怔。
“所謂的兇險,不過是人為設下的困局。”沈凌風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可撼動的自信,“若你信任我,今日求的簽,就當作從未發生,這一線生機,我一定能求來,好嗎?”
林初瑤深深看著他,心底的動蕩逐漸平息,最終輕輕點頭:“好。”
沈凌風嘴角微微一揚,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好了,簽文之事暫且放下,我們也該干點正事了。”
他轉頭對著門外吩咐:“寒風,去那位神秘僧人的住處,將他請過來。”
寒風領命,立刻離去。
林初瑤望著寒風離開的方向,心中仍存疑問:“凌風,那位僧人真的會來見我們嗎?”
沈凌風神色淡然,緩緩取出一袋銀兩,在掌心輕輕掂了掂,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有這個,不怕他不來。”
林初瑤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向來與那么多富貴人家打交道,除了要財,別無目的?”
沈凌風點頭:“云臺寺雖是佛門清修之地,但他獨得達官貴人青睞,甚至連云臺寺住持都不知他的來歷。這樣的‘高僧’,若不是有過人的智慧,便是個慣于操弄人心的江湖騙子。”
林初瑤輕聲道:“所以,你認為他很可能是個騙子?”
沈凌風淡笑:“現下還不好判斷。等他來了,試探一番,便知究竟是什么情況。”
林初瑤微微點頭,沉思不語。
不過片刻,寒風便回來了,身后跟著那位神秘的僧人。
這僧人依舊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沉靜,看似平凡無奇,卻隱隱透著一股與佛門清凈不符的凌厲氣息。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進門后,只是微微合掌,語氣平淡道:
“施主請貧僧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林初瑤與沈凌風對視一眼,皆未開口,而是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僧人。
沈凌風緩緩將一袋銀兩放在桌上,聲音淡然:“大師法號如何?”
僧人未去看銀兩,只是微微垂眸,道:“貧僧無名。”
沈凌風眸色微深,語氣不輕不重:“既是無名,何以能在云臺寺立足多年,并受眾多貴人信任?”
僧人輕聲一笑,語調平靜:“因果使然,緣法所致。貧僧不過是云游四方,在此暫居罷了。至于信任,皆因他們愿信,貧僧未曾主動攀附。”
林初瑤心中冷笑——話說得倒是漂亮。
她微微一笑,淡淡道:“大師既然不愿透露名號,倒是可惜了。適才解簽時,大師言語意味深長,我與殿下心存疑問,便想請教一二。”
僧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聲音平和:“施主但問無妨。”
沈凌風不疾不徐地問道:“今日,貧僧可曾為旁人解過類似的簽?”
僧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微微頷首:“殿下想問的,是不是……可曾有另一位施主,也求了相同的簽?”
沈凌風瞇起眼睛,眼底泛起一絲探究:“看來,大師的消息確實靈通。”
僧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林初瑤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若這僧人連沈凌風的身份都知曉,那他究竟是誰?又如何知道他們今日的簽文?
她沉聲問道:“大師,解簽時,你曾言施主執念太深,因果循環。若是執念過重,該如何解?”
僧人頓了頓,神色莫測地看著她,忽然低聲道:“施主當知,世間因果皆有定數,執念越深,越難得解。唯有……放下。”
林初瑤微微蹙眉,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她的執念是什么?玄藥谷?沈凌風的安全?還是她想查清的一切?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低聲問道:“若是放不下呢?”
僧人緩緩道:“那便只能入局,隨因果輪回而行。”
屋內一時沉寂。
林初瑤心中微微泛起波瀾,她原以為這不過是一個靠哄騙達官貴人謀財的僧人,可對方的言語,卻似乎在指向她的過往與未來。
沈凌風見她臉色微變,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冷意:“大師一席話,聽來深奧,可惜,我并不信宿命。”
僧人輕輕一笑:“信與不信,皆由施主自行選擇。”說罷,他便緩緩起身,“貧僧既已回答施主之疑,便不再打擾。”
沈凌風目光深沉地盯著他,未阻攔,直到僧人走到門口,才緩緩開口:
“大師,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僧人微微一笑,轉身離去,步伐平穩如水,仿佛從未在此停留過。
臨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首,語氣悠然:“施主若愿,我們自會再見。”
他頓了頓,輕輕誦了句佛號,聲音低沉:“……或許,不止一次。”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去,灰色僧袍融入云臺寺深處。
門外寂靜無聲,屋內氣氛卻變得更加沉重。
沈凌風與林初瑤對視一眼,二人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慮。
沈凌風冷冷一笑,低聲道:“此人,不簡單。”
林初瑤皺眉,聲音低沉:“你覺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凌風緩緩道:“若真是江湖騙子,他不該知道太多,偏偏他知曉的不少。若他是某個權勢之人的棋子,那他又是為了什么在云臺寺布下棋局?”
林初瑤沉思片刻,輕聲道:“我總覺得,他藏著許多秘密。”
沈凌風瞇起眼睛,目光幽深:“柳惜霜每月十五去見他,今日他在解簽時對你言辭隱晦……看來,我們得查一查,他究竟是誰?又有了何初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