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瑤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既然如此,查一查與他來往過密之人府上的情況,也許能找到相似之處,便能推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凌風吩咐寒風去查探后,轉頭對林初瑤道:“這件事情恐怕需要些時日,今日我且帶你在這云臺寺好好逛逛。”
林初瑤微微一愣,隨即明白沈凌風的用意——他是怕自己一直憂心求簽的事情,才故意帶自己四處走走散心。
她嘴角微微揚起,輕輕點頭:“好。”
二人一同來到寺廟后山。
這里樹木茂密,空氣清新,遠離了前殿的香火鼎盛與人聲嘈雜,反倒有幾分山間的幽靜。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讓人心緒舒暢,連方才的沉重感都被沖淡了幾分。
沈凌風握住林初瑤的手,指尖溫熱,掌心微微收緊,似是不愿放開。林初瑤感受到他的溫度,微微偏頭看他,見他神色平和,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遠處,傳來一陣隱約的爭執聲。
林初瑤微微一頓,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方修然正站在一株松樹下,面色沉沉,而平陽公主則面色不悅,似乎在與他爭論什么。
林初瑤眸色微動,心里隱隱有些疑惑。
自從上次在臨溪縣,方修然暗中助她,又默默離開后,她都未曾再見過他。原本她以為,沈凌云倒臺,方修然的功勞足夠讓他順利抽身,退去平陽的婚約,可如今看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他們怎么還在糾纏不清?”林初瑤低聲嘀咕了一句。
沈凌風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揶揄:“初瑤,你是在關心方修然?”
林初瑤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奇怪,他不是一心想退婚嗎?沈凌云倒臺后,他立了功,皇上也認可了,怎么還沒退?”
沈凌風輕笑一聲,眼底帶著一絲戲謔,緩緩道:“他是立了功沒錯,但平陽不肯。”
林初瑤微微皺眉:“不肯?”
沈凌風點點頭,語氣略帶幾分幸災樂禍:“如今沈凌云已倒,皇后擔心自己的地位,怎么會愿意放過方修然這樣一個乘龍快婿?”
他輕嘆一聲,緩緩解釋道:“方修然如今升了官,留在上陽城任職,身份也愈發穩固,皇后自然不會輕易放人。更何況,方修然身份清白,相貌出眾,又性子溫和,皇后覺得他好拿捏,便更不愿意讓他脫離掌控。”
林初瑤聽后,眼底閃過一抹了然,輕輕搖了搖頭:“他若是真的決心退婚,早就該找機會表態,拖到現在,未免太猶豫了。”
沈凌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可不是么?他日子確實不好過,皇后和公主施壓,家中父母又極力勸他順從,不愿得罪皇室。我看他自己也沒個主意。”
說到這里,沈凌風語氣帶著一絲揶揄:“不過,這倒也怪不得他——誰讓他曾經對你情深不悔,如今卻是身不由己?這才叫自食其果。”
林初瑤忍不住失笑:“你少胡說八道。”
沈凌風微微傾身,湊近她,聲音低沉:“我哪里胡說了?他當年退你婚約可是果斷得很,如今換成自己想退,卻步步艱難,這叫報應。”
林初瑤瞥了他一眼,沒再接話,只是輕嘆了口氣:“真是一言難盡。”
就在此時,她的目光忽然一凝,看到不遠處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煙羅!
她一身精致的妝容,穿著一襲緋色長裙,站在一棵櫻花樹下,目光緊緊盯著方修然和平陽公主,眼神復雜,似是焦灼,又似是隱忍。
林初瑤瞇起眼,心中微微一動,若有所思地低聲道:“林煙羅怎么也在這里?”
沈凌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淡淡道:“還能為什么?我記得她不是一直喜歡方修然?”
林初瑤微微蹙眉,語氣意味深長:“這么久了,她居然還沒死心?”
沈凌風嗤笑了一聲,懶洋洋地說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決絕?有些人,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會死死抓住不放。”
林初瑤望著林煙羅的方向,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林煙羅的目光,帶著一絲不甘,更帶著一絲銳利的算計。
她不是單純地在看方修然,她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沈凌風見林初瑤神色微變,便低聲問道:“怎么了?”
林初瑤輕輕搖頭,目光仍舊落在林煙羅身上,低聲道:“我只是覺得,這關系……倒是復雜得很。”
沈凌風輕笑:“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我們的事,我們還是逛我們的吧。”
林初瑤收回視線,輕輕頷首。
方修然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林蔭道盡頭,他步履匆匆,顯然是被平陽公主氣得不輕。
林煙羅躲在不遠處,目光緊緊盯著方修然的背影,眼神里透著復雜的情緒——既有不甘,也有一絲希望。
平陽公主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她冷哼一聲,雙手握拳,恨恨地道:“方修然竟敢如此對本公主,實在欺人太甚!”
蓮心見狀,連忙上前安撫,語氣又焦急又無奈:“公主,您息怒啊!皇后娘娘已經再三叮囑,讓您收斂脾氣,如今方大人正得皇上青睞,這門親事一定不能取消啊!”
平陽猛地轉頭,眼神凌厲:“難道本公主就要這樣低聲下氣求著他?本公主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他卻毫不領情!再這樣下去,本公主還能有什么辦法?難道還要強迫他成親不成?”
她的語氣帶著怒火,但也透著一絲不甘。
她堂堂公主,竟被一個臣子如此輕視?
可偏偏,方修然就是不肯順從。
越是這樣,她越是放不下!
蓮心小心翼翼地勸道:“公主,您對方大人的心意,皇后娘娘也知道,可方大人性子固執,一味強硬對他只怕適得其反。”
平陽咬牙:“那我該怎么辦?難道任由他繼續生出退婚的心思?”
說到這里,她忽然一頓,眸色驟然一冷。
“對付這樣優柔寡斷的男人,下一劑猛藥,才能徹底讓他死心,斷了取消婚約的念頭。”
蓮心一驚,連忙道:“公主的意思是……?”
平陽的眼神透著一絲算計,語氣冰冷:“既然他不愿意順從,不如逼他順從。”
她抬眸看向蓮心,語氣緩緩而堅定:“我要讓他再也無法拒絕這樁婚事。”
蓮心心中隱隱覺得不妙,但面對公主這副堅決的模樣,她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您的意思是?”
平陽輕輕一笑,語氣意味深長:“你不覺得,某些事情……可以提前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