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面露難色,低聲勸道:“公主,這樣做……真的妥當嗎?”
她跟隨平陽多年,深知她的性子驕縱蠻橫,但這一次,似乎已經觸碰到了某種不可挽回的界限。
平陽公主冷笑,眼神里透著幾分陰冷:“你以為本公主想這么做?”
她咬緊牙關,眼神中透著濃濃的不甘:“若不是四哥被罰,母后急得連日都食不下咽,催促我趕緊成婚,本公主又何至于受這種委屈?”
“母后說了,方修然的婚事絕不能再拖下去!”
她的手指狠狠攥緊袖口,語氣冰冷:“沈凌風,林初瑤,本公主遲早會找你們算賬!但在此之前,本公主要先把方修然搞定!”
蓮心心中一震,知道勸阻無果,只能低頭:“公主……奴婢明白了。”
平陽微微一笑,俯身在蓮心耳邊私語了幾句,聲音極輕,只有她們二人能聽清。
蓮心聽完,臉色微微一變,猶豫地抬頭看了平陽一眼,最終還是咬牙點頭:“奴婢這就去安排。”
而就在不遠處的樹后,林煙羅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動,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唯恐暴露自己的存在。
可她的腦海中,卻回蕩著剛才聽到的對話。
平陽公主竟然要算計方修然?要強行將婚事定下?
這一刻,林煙羅的內心充滿了震驚,但很快,這種震驚變成了冷靜的算計。
她悄悄探出一絲目光,看著平陽公主轉身離開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也許……自己的機會,來了!
方修然回到廂房,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剛才同平陽公主爭執了半天,他心緒煩躁,喉嚨干渴,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然而,才剛喝下幾口,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喉間泛起一絲異樣的燥熱感,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四肢也開始酥軟無力。
“這是……”
他心頭猛地一震,意識到水里可能被下了東西!
可是——已經晚了!
一股眩暈感襲來,方修然的身形晃了晃,努力想站穩,卻無論如何也穩不住。
隱約間,他看見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女子身著一襲輕薄衣裙,步伐緩慢而輕盈,仿佛故意在接近他。
方修然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怎么都看不清。
他的意識漸漸渙散,嘴里卻本能地喃喃自語。
“初瑤……是你嗎?”
“初瑤……”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迷離和渴望,仿佛要抓住什么。
那道身影微微一頓,隨后,緩緩地靠近了他。
半柱香后
蓮心突然在云臺寺的人群中故意大聲喧嘩。
“公主!你們有人見到我家公主了嗎?”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有人皺眉道:“平陽公主?怎么?公主失蹤了嗎?”
“公主剛剛還在,說要去后殿歇息,可這一轉眼,人就不見了!”蓮心裝出一副焦急的模樣,“我們找了許久都不見蹤影,實在不放心!”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來,紛紛議論。
“怎么回事?平陽公主失蹤了?”
“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天哪,在云臺寺這樣的地方,公主都能走丟?”
蓮心一邊裝作焦急地尋找,一邊暗自觀察著人群中的動靜,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很快,廂房內便傳出一陣驚慌的叫聲……
“快來人啊!公主在這里!”
云臺寺的侍衛迅速趕往廂房,眾人也紛紛聚集了過去。
當眾人趕到廂房時,房門被推開,房內的場景映入眾人眼簾,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林煙羅仿佛被驚嚇到般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輕顫,似乎才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方修然剛剛恢復意識,正要起身,耳邊卻傳來林煙羅微帶哭腔的聲音——
“方將軍,你……你怎能如此對我?”
她似乎不敢直視眾人,輕輕咬住唇瓣,露出一絲楚楚可憐的神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整個人顯得脆弱又無助。
人群中的議論聲瞬間變得微妙——
“方將軍怎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這林家二小姐,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怎么會……”
“難道方將軍酒后失控?”
林煙羅低垂著頭,掩去眸底的一抹精光,她很清楚,這時候越是表現得“委屈又無奈”,就越能博得旁人的同情。
她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釋,流言,便會自動替她鋪開。
蓮心當即臉色慘白:怎么會是林煙羅?
她有些憤怒地大聲喊道:“方將軍,你怎么能做出這樣對不起公主的事情?”
她這一喊,更是讓眾人心中浮想聯翩。
這時,方修然終于完全清醒,心頭猛然一緊,強撐著坐起身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林煙羅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這是……”
他猛地意識到事情不對,心頭頓時升起一股寒意。
他記得自己回到廂房時并未見過林煙羅,可現在——她為何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方修然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額間冷汗滑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聲音低沉,隱隱透著怒意。
林煙羅卻眼含淚光,委屈地看著他,聲音微顫:“方修然,你……你竟然問我發生了什么?”
她眼神一暗,心中冷笑一聲,隨即咬著牙,顫聲道:“我本來只是到后殿歇息,可誰知竟被人迷暈……醒來后,就發現……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