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臺寺的廂房外,人聲嘈雜,眾人議論紛紛。平陽公主剛踏入后殿,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她下意識皺起眉頭。
“發生了什么事?”她低聲問道,有些疑惑。
突然,人群中有人看到平陽公主的到來,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立刻竊竊私語起來,議論聲頓時壓低了幾分。而那些侍從們更是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讓她可以毫無阻礙地進入廂房。
平陽公主心里不禁一沉。她還未入內,事情就已經鬧了起來?
她大步邁進房門,眸光一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房內一片狼藉,氣氛凝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氣息。
林煙羅衣衫凌亂地縮在床尾,臉色蒼白,瑟瑟發抖,而方修然則神情呆滯,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似乎仍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平陽公主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從眼底燃燒出來!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自己的未婚夫在寺廟與別的女人有染,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日后在上陽城,還不得被那些世家小姐笑話。
可惡!明明自己準備來廂房,卻莫名其妙被一個丫鬟攔住半天,實在是令人費解!
不過轉念一想,如今方修然做下這等丑事,未必是件壞事,以后他還有什么臉在自己面前提退婚的話,這輩子只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等成婚后,這筆賬再好好跟方修然算!
終于,她緩緩走上前去,目光沉沉地看著方修然,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與憤怒——
“方修然,你可知……你今日所做之事,意味著什么?”
方修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望向平陽公主,聲音沙啞而沉穩:
“公主,我被陷害了。”
房間內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緊緊盯著他。
方修然看著平陽,語氣堅定:“我回到廂房后,根本不曾見過林煙羅,可剛剛我喝下的茶水,定然被人下了藥。待我察覺不對時,已經……已經支撐不住。”
林煙羅聞言,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成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哽咽:“方修然,你說我是陷害你的人?”
方修然沒有看她,只是繼續看著平陽:“公主,若要證明我的清白,只需驗那茶杯中的殘水,便可知曉!”
平陽公主目光一沉,隨后看向蓮心,語氣冷淡:“去查。”而后微微向蓮心搖頭示意。
蓮心心下了然,她走上前,撿起案幾上的茶杯,仔細嗅了嗅,又用銀針試探,片刻后,她回頭稟報道:“公主,茶水并無異樣。”
方修然的臉色瞬間僵住。
“不可能!”他猛然皺眉,震驚地說道,“那水明明有問題,我喝下后才會昏沉!”
“方修然,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平陽公主目光森冷地盯著他,聲音透著一絲危險。
方修然心頭一震,冷汗瞬間滑落脊背。
“方修然。”平陽公主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和冷厲,“你是想告訴本公主,你是被人設計的?”
她緩緩走近他,目光陰沉:“可如今,茶水無毒,房中只剩下你與林煙羅二人。你如何解釋?”
方修然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理智告訴他,今日這一局,自己……恐怕逃不掉了。
可他不甘心!
他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什么,目光掠過那些圍觀的權貴夫人、公子,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林初瑤。
她就站在人群后方,臉色冷靜而沉靜,眸底沒有絲毫動搖。
方修然的心臟猛地一顫,他的步伐有些踉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林初瑤走去,眼神帶著一絲隱隱的渴望和祈求。
可還未等他走到林初瑤身前,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沈凌風。
他一襲玄色錦袍,眸光沉靜如夜,雖坐在輪椅上,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人窒息。
沈凌風的眼神很淡,沒有言語,也沒有憤怒,但那種冷然的神色,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子,狠狠地斬斷了方修然所有的念想。
方修然怔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罪人了。
他不能再連累林初瑤。
他不配再在她面前解釋。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拳頭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直到刺痛喚回理智。
平陽見方修然竟然無視自己的質問,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胸口的怒氣幾乎要炸裂。
“方修然!”她厲聲喝道。
方修然的胸膛起伏,臉色慘白,眼中閃過痛苦和掙扎。
看著四周那些竊竊私語的貴人,看著平陽公主那冷冽的目光,還有林煙羅那故作委屈的模樣,林初瑤冷漠的樣子……
他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他能解釋清楚的局。
這一切,已經是死局了。
方修然喉結微微滾動,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像是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最后的冷靜。
片刻后,他緩緩閉上眼,睜開時,所有情緒盡數隱去,嗓音低沉而疲憊:“平陽公主,此事確是有人陷害我……但我也有錯,任憑公主處置。”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原以為方修然還會極力否認,或是再為自己爭辯幾句,可他竟然……直接認了?
平陽公主微微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很好,這個男人終于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林煙羅呆呆地看著方修然,眼底閃過一絲驚慌,隨即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她不敢相信,方修然竟然這么快就認了!
她的手指狠狠地掐住衣袖,眼神微微閃爍,隨即,眼淚簌簌落下,她哽咽著說道:
“方修然……那我怎么辦?你如今毀了我的清白,難道不應該對我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