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煙的話在柳惜霜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的心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涌不止。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終究還是問道:“你……你要如何幫我?”
許若煙輕笑,目光幽幽地看著她,緩緩道:“那就要看姐姐的心狠不狠了!”
柳惜霜的心臟狠狠一顫,指尖攥緊了手帕,腦海中浮現出林煙羅楚楚可憐的模樣,也浮現出林長安冷酷無情的眼神。
如果她不做些什么,林煙羅遲早會死在林長安的手中,而她……恐怕也難逃厄運。
她必須做一個決定。
夜色沉沉,林府的書房中,氣氛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柳惜霜一身素色長裙,腳步虛浮地走進書房,仿佛夢游一般。她的臉色蒼白,雙手微微發顫,心中滿是掙扎。
林長安站在書案前,臉色陰沉如水,本來因為賬本的事情就煩躁,見她魂不守舍地回來,便不耐煩地冷哼一聲,語氣充滿怒火:“這么久,你去了哪里?作為林府的當家主母,真是一點都不稱職!”
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她,眼中滿是不屑,“林府也被你管得越來越不像話,病秧秧的兒子跑了,女兒給人家做妾,還有一個白眼狼,有點出息,就敢成天給本侯受氣!”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聲道:“早知你如此沒用,當初就該休了你!”
柳惜霜的心狠狠一震,嘴唇微微顫抖。她知道林長安向來薄情寡義,可如今聽他親口說出這番話,仍讓她如墜冰窖。
她本想隱忍,可今日,她已經知道了林長安的真正面目,如何還能忍下去?
她緩緩抬眸,眼神前所未有的清冷,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嘲諷:“侯爺您呢?可曾盡過做父親的責任?您對孩子們有過一絲關心嗎?”
林長安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簡直不敢相信,柳惜霜居然敢反駁他!
“你說什么?”他怒目圓睜,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柳惜霜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打得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一個婦道人家,居然還學會了頂嘴!”林長安目光森冷,怒不可遏,“看樣子今日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柳惜霜被打得耳鳴目眩,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她的心卻異常平靜。
這巴掌,徹底打碎了她最后的一絲軟弱與幻想。
她終于徹底下定了決心。
柳惜霜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該與林長安硬碰硬。她忍下心頭的恨意,強迫自己露出一絲惶恐之色,立刻跪在地上,低聲哀求:“侯爺不要生氣,都是妾身不好,以后一定改。”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目光低垂,仿佛是真的被嚇住了。
林長安見她終于服軟,怒氣稍減,冷哼一聲:“知道錯了就好!”他甩袖坐回椅中,仍舊氣呼呼地盯著她。
柳惜霜慢慢站起身,忍著臉上的疼痛,緩緩走到桌案前,語氣恭敬地道:“侯爺剛剛動怒,氣血上涌,妾身特意泡了茶,侯爺先喝杯茶消消氣。”
說著,她順勢解開自己腕上的玉佩,將它放在茶杯旁,似乎隨意地說道:“這可是你當年送我的,妾身一直隨身帶著呢。”
她端起茶盞,雙手奉上,眼神卑微得仿佛一只被馴服的鴿子。
林長安冷哼一聲,目光不耐地掃過她,終究還是伸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茶水微熱,帶著一絲淡淡的甘苦,他喝完后,仍舊不悅地道:“你最好識相點,若再有下次,本侯一定將你休了。”
柳惜霜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不敢回言。
可她的袖中,悄然攥緊了一包無色無味的藥粉。
當夜,林長安照常回房休息。
他并未察覺有什么異樣,甚至還習慣性地抱怨了幾句林府的事情,隨后便倒頭便睡。
柳惜霜靜靜地站在床榻前,看著他的熟睡模樣,臉上不帶一絲溫度。
她緩緩伸手,從袖中取出那包藥粉,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猶豫。
她曾經多少次夜半驚醒,看著身旁熟睡的林長安,想著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嫁入林府,人生會不會不同?可每次,她都只能在黑暗中嘆息,收起所有的不甘。可如今……她終于有了一次選擇的機會。
她緩緩地將藥粉灑入茶盞之中,輕輕搖晃,使藥粉完全溶解。
然后,她端起茶盞,低聲喚道:“侯爺,夜深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林長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根本沒有多想,隨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茶水微苦,他皺了皺眉,隨即又冷笑了一聲:“這茶,倒是比你這個人忠誠多了。”
柳惜霜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不知過了多久,林長安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眉頭微微皺起,仿佛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柳惜霜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侯爺,這么多年,你有沒有后悔過?”
林長安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努力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渾身無力,眼神中終于浮現出一絲驚恐。
他張口,想要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又沉沉睡去。
柳惜霜慢慢走到床邊,俯身靠近他,低聲道:“你沒有后悔過……可我,已經后悔太久了。”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林府依舊寂靜。
林長安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頭昏腦脹,仿佛整個人泡在濃霧中,意識沉沉浮浮。他皺了皺眉,抬手按了按額角,試圖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沉悶感。
“昨夜……怎么回事?”他喃喃低語。
他隱約記得,昨夜柳惜霜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么,語氣溫柔卻透著幾分詭異,反復問著——“侯爺,您有沒有后悔過?”
“夢?”林長安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操勞過度,才會做這種古怪的夢。
然而,腦海里那些模糊的畫面揮之不去,仿佛纏繞在他腦中,讓他心里隱隱不安。
他抬手摸了摸后頸,竟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涼意,仿佛昨夜的夢境真實發生過一般。
但他還是安慰自己——一定是夢。
他起身下榻,洗漱更衣后,走到書房,剛坐下,就看見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侯爺,出事了,外頭……來了不少人,說是來抓您的!”管家臉色慘白,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