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給了許墨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也算是他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唯一遇到的好事。
不過,許墨知道,如果自己沒有改變,三十天后,兩人依然會分離。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
民政居門口,白清雨雙手抱著胸口,許墨就站在她傍邊,可是許墨卻覺得白清雨就像是一陣清風,能夠感受,卻永遠抓不住。
余光瞥了一眼白清雨白皙清冷的側臉,許墨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民政居門口人來人往。
無數道滿含驚艷和癡迷的目光不斷在白清雨身上打量。
而當這些目光掃過一旁的許墨時,毫無例外,所有人都忍不住皺眉,心里暗嘆一句一朵鮮花插在了那啥上。
平復下心情的白清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她突然變得焦急,隨后匆匆朝著馬路邊走去。
許墨看著白清雨的背影,下意識詢問:“你去哪~”
白清雨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這一次她坐在了前排副駕駛,車輛啟動時,她滿臉冷漠道:“你甚至都不知道小囡幾點放學…”
話語落下,白清雨的身影漸漸遠去。
民政居門口,許墨獨自一個人愣在原地。
他愣神很久,直到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鳴笛聲。
抬起頭,便看到了又黑又胖的男人坐在車里朝自己招手。
江濤~
曾經最好的死黨。
許墨的記憶還就停留在大四即將畢業,他和宿舍一群人酩酊大醉的時候。
那時候的江濤還沒有現在這么胖,臉上還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而現在,車里那個男人胡子拉碴,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不過,許墨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許墨邁開腳步,他打開副駕駛車門,迫不及待給了對方一個大大擁抱~
“濤子,還是你好?!?/p>
江濤伸手想要把許墨推開,只是右手剛剛舉起便僵在半空,最后變成輕輕拍打許墨的后背,苦笑道:“我現在相信你真的失憶了~”
后面傳來鳴笛催促,許墨重新坐好時,江濤發動車輛匯入車流,他滿臉唏噓:
“這些年你變了很多,特別是叔叔阿姨離開后,你就再也不和我們這些兄弟聯系了……哦,也不是沒有聯系,你每次找我們都是為了借錢,最后我都怕接你電話了?!?/p>
“哎~”
許墨對這個時間線的自己也很無語,嘆息道:“我欠了你們多少錢?放心,這些錢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想什么呢~”江濤狠狠給了許墨一拳,看著許墨揉著胸口滿臉幽怨,突然笑了:“我突然覺得,其實你失憶或許是一件好事。”
車輛停在紅綠燈前,江濤抽出一支煙遞給許墨,不過許墨卻沒有接,“我不抽煙?!?/p>
江濤愣了一下,隨后重新把煙塞回了煙盒,鄭重道:“錢的事情不急,說說你和白清雨到底怎么了?”
許墨眸子里閃現一??酀拔乙膊恢?,就是一覺醒來,白清雨突然找我離婚,你不知道,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江濤深深嘆息一聲,這幾年許墨做的混蛋事情他都知道,對于白清雨的選擇他也早有預料,只是無奈道:“你也不要怪白清雨,其實她為你做的已經很多了,這些年你對孩子不聞不問,白清雨又要工作,又要照顧你和小囡,債主堵在家門口的時候她該多絕望,不過以前的事情既然忘了,那就忘了吧,一切重新開始?!?/p>
許墨眼底閃現一抹心疼,他咬緊牙關道:“離婚有一個月的冷靜期,我們現在就處在這個冷靜期間,我要在這一個月內徹底改變,讓白清雨回心轉意?!?/p>
江濤點頭:“這就對了,浪子回頭金不換,這一次可千萬不要再讓白清雨失望了?!?/p>
前面紅燈轉綠,江濤重新發動車輛,隨后惆悵道:“咱們兄弟很久沒有一起喝一杯了,晚上大排檔?”
對于江濤來說,自從許墨家里出事,兩人已經幾年沒有聚一聚了。
不過對于許墨來說,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大學,昨晚他才和寢室里一群兄弟喝的酩酊大醉。
而且,在想到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以及角落里堆積如山的空酒瓶和煙頭時,許墨心里便生出了一種急迫感,于是低聲道:“不了,我要讓白清雨看到我的改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沉淪了,等以后,我和白清雨和好了,我請你來家喝酒。”
車子停在一處居民樓前,江濤看著許墨認真的模樣,重新抽出一支煙,點燃后,猛吸一口:
“你打算怎么做?”
許墨搖頭,眼底帶著迷茫,他的人生經歷只是一個還沒有踏出社會的大學生,以前父母在的時候,家境優越,根本就不用考慮賺錢的事情,現在猛然就要面對‘賺錢’這個終極難題,真的是一籌莫展,于是吞吞吐吐:“要不,我在網上找找?”
江濤嘆息:“現在這個時代大學生泛濫,咱們倆的畢業證都是六七年前的了,早就沒有那些應屆生的優勢,想要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年半載都不一定~當然,如果你肯吃苦的話另算~”
許墨著急:“我可等不了這么長時間,我現在就要做出改變才行,不然白清雨肯定要離開的?!?/p>
江濤遲疑:“兄弟,不怕你笑話,剛畢業那一陣我也迷茫過,找了一年工作沒有著落,后來我就在學校門口支了一個小攤,買烤腸和火雞面,這東西投入很小,利潤還行,后來我找到工作了,就把東西扔角落了,你要是愿意……”
許墨毫不猶豫道:“我干。”
江濤滿臉復雜地看了許墨一眼。
大學時許墨家境優越,出手也闊綽,平時吃飯上網吧都是許墨買單,那時候江濤跟在許墨屁股后面,他最羨慕的就是許墨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剛剛還以為像許墨這樣的闊少肯定拉不下臉來擺攤,想不到,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
內心唏噓的江濤猛抽一口煙,隨后長長吐了一口濁氣道:
“老許,你知道,高中時我和白清雨是同桌,大學白清雨考入理工大,不僅僅是你拼命,我也拼了命和她考入同一座大學,其實我也很喜歡白清雨……不僅僅是我,應該是整個學校,幾乎所有的男生都喜歡白清雨,她是咱們整個學校的白月光,不過我有自知之明,像我這樣又黑又胖的,白清雨根本就不會多看我一眼,后來你向白清雨表白,她答應了,我真的為你高興,只是后來……
許墨,這一次你一定一定不能再辜負白清雨了?!?/p>
許墨看著滿臉認真的死黨,他無比鄭重的點頭~
這一次,他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白清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