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手中茶盞落地,“玄冥丸?原來毒死袁氏和世子的,竟然是一種毒。只不過袁氏是試毒之后,毫無用處,被大劑量灌下玄冥丸,一命嗚呼,而世子是……冷氏發覺她的解藥根本無法讓他恢復健康和容貌,便丟下他回了冷府。他們的罪行一直被掩蓋!”
桑宛聽得云里霧里,“側夫人,龐凜和大公子并未提及讓袁氏試毒啊?!?/p>
“這是我的猜測,但我已有九成把握?!?/p>
“側夫人,這可如何是好啊?”方嫻急迫問道,“馬上去通知世子?讓世子告知侯爺和長公主?”
“捉賊捉贓。須得讓他們的罪行徹底暴露,才能一擊即中,讓他們絕無翻身可能。今晚我去找世子商議。但愿他能再信我一次?!?/p>
*
十日后,子時,芙蓉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方嫻來報:“側夫人,是少夫人,她吐了好多血!”
芙蓉驚坐起,今日正是這一世袁絳紫的死期,她還是喝下了鄢少仁送到她嘴邊的毒藥。
“快把人帶進來,清理血跡,莫要讓人看見?!?/p>
袁絳紫被桑宛背著進來,丟在地上。
袁絳紫奄奄一息,艱難仰頭,“芙蓉,芙蓉……”
“你能逃出來,莫非是裝死蒙混過關?”芙蓉看著袁絳紫的狼狽樣,沒有絲毫心軟同情。
“是?!痹{紫匍匐著去抓芙蓉的腳踝,卑微至極,“我錯了,我應該信你的。真的是夫君害我,我以為我愿意與他共謀大計,他是把我當做自己人的,怎料到,他竟然拿我試藥。試藥后,我便成了棄子!”
芙蓉俯視袁絳紫,“你當初說過,我是個丫鬟,本就是要吃苦的命。在鄢少仁看來,你就是個女子,本就是可以隨意舍棄的命?!?/p>
“我錯了,我好悔??!你救救我,看在我們曾經的主仆情,一起長大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救救我!”
“我曾跟你說過,這是第四次,也是我們最后一次生機。是你不知珍惜,自尋死路?!?/p>
“我真的錯啦,我錯信錯愛,咎由自取,只求你可憐可憐我,你留著我有用的,真的,若我不死,我愿作證指控鄢少仁!”
芙蓉驚異,“袁氏,你終于聰明了一回,說到了點子上,但愿還不晚吧。桑宛,你把袁氏帶去私牢,然后去請段府醫秘密前往,務必先給她續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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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家宴。
鄢少仁手執酒壺,謙卑起身為赫連禹斟酒,又給自己也斟滿。
“二弟,從前為兄多有得罪,早該向你賠罪。如今你又在戶部任職,品級在為兄之上,日后在官場上還需你的提攜。不如你我飲下這杯酒,往日仇怨,一筆勾銷,兄弟和睦,共同向父母盡孝,向朝廷盡忠,如何?”
所有人都注視赫連禹,盼著他飲下這杯酒,兄弟間化干戈為玉帛。
只有芙蓉,她沒有期盼,她已經把鄢少仁和龐凜的對話盡數轉述,她相信赫連禹會信她,自有辦法謝絕這杯酒。
赫連禹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大哥先請。”
因為有袁絳紫試藥,鄢少仁打消顧慮,干脆地一飲而盡。
赫連禹似是松了口氣,緊接著一飲而盡。
芙蓉愕然,莫非赫連禹還是不信她?
但她很快便掩飾住心驚,現在決不能讓鄢少仁和冷素夕看清她的底牌。
黃昏,芙蓉匆匆奔向赫連禹的書房,一進門便上下打量,焦急詢問:“夫君,可有不適?”
赫連禹冷聲道:“如今你身份尊貴,即便我死了,仍有凌北杉護你,你大可不必再如此……”
芙蓉用熱烈的吻封住赫連禹冷冰冰的唇,阻止他繼續說這樣傷她的話。
赫連禹無力拒絕,從被動享受,到反客為主,占據主導。
“夫君,你是信我的,在五福樓那次,你沒有阻止我再喚你夫君,那時你便是信我的。對吧?”
“我想信你,我想用我的真心,賭一回你的真心?!?/p>
“那你為何還要喝下那杯酒?”芙蓉急得落淚,捶打赫連禹的肩頭。
“因為我也想要跟鄢少仁賭一回,我贏了,他的罪行暴露,難逃一死。他和冷氏都死了,你才能毫無顧慮地與我長久,與我生兒育女,白頭偕老。我不愿再等下去,再讓你去喝那傷身的避子湯,我必須要趁此機會,一擊即中?!?/p>
“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去賭啊,萬一……”芙蓉緊緊抱住赫連禹,“重生四次,我才能與你結緣,我不能失去你。”
赫連禹的心柔軟得像是天上云朵,捧著芙蓉的臉,如獲至寶般,“信我,我會贏。這幾日我進宮見了諸多御醫,也查詢了古籍,自是對玄冥丸有了一定的了解,才敢入局來賭。過段時日,是會遭受些苦楚,但只要忍過去就好。我能忍,但鄢少仁,忍不過去。”
“忍過去?”芙蓉想到上一世與行將就木的赫連禹共度的那一晚,想到赫連禹這一世搞不好也會淪為那副模樣,心痛不已,“你一定要忍過去,一定!”
“有你陪在我身邊,我一定能。”
*
十日后的晚間,赫連禹毒發,痛苦不已。
芙蓉守在他身邊,陪他度過為期三日的煎熬。
“側夫人,世子夫人來了,說一定要見世子?!狈綃箒韴蟆?/p>
“看來是鄢少仁也毒發了,所以冷氏算準了時間,來送所謂的解藥了?!?/p>
赫連禹沖芙蓉點頭,“一切按照計劃,相信我?!?/p>
“我信你?!避饺剞D而吩咐方嫻,“讓她進來吧,但只許她一人進來,徐嬤嬤和翠環不許跟進來?!?/p>
冷素夕進來后,芙蓉打發走了方嫻和桑宛,只留他們三人。
“世子,”冷素夕望著滿頭大汗,躺在床上戰栗不止的赫連禹,心痛到流淚,“我的人打探到,是有人給你和大公子下了毒,我已經找到了解藥!”
赫連禹頓時雙目放光,抬手去抓冷素夕的手,“有解藥?快給我!”
冷素夕卻不急著送上解藥,“世子,解藥是我花重金購置的,我自然是想要給世子,只是,我救活了世子,世子也只會與芙蓉雙宿雙棲,我仍被世子厭棄。”
赫連禹打著寒顫,急不可耐道:“若你救我,我便休了芙蓉,與你長相守,快給我解藥!”
冷素夕雙眼放光,興奮道:“真的?世子可敢發誓?”
“我發誓,若你真能為我解毒,我定休了芙蓉,一心一意對你,此生唯你一妻,絕不納妾?!?/p>
冷素夕掏出瓷瓶,倒出其中唯一一粒藥丸,送到赫連禹嘴邊。
赫連禹迅速吞下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