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蕊:“……”
這兩人,竟然齊刷刷把她排除在外了。
她沒繼續斗嘴,只是默默躺下閉眼。
她沒必要硬加入。
倒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多休息、多補充體力,關鍵時刻還能不拖他們的后腿。
司寇巋然第一個守夜。他坐在火堆旁,金屬片在指間翻轉,映著火光。
遠處的嚎叫聲越來越近,像某種試探。
一小時后,他悄悄叫醒傅茗蕊,遞給她一塊尖銳的機艙碎片。
\"防身。\"他說。
傅茗蕊一愣,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的黑豹。
果然,他們之間的防備還很深。
她沒說什么,接過,低聲道謝。
……
她躺下,繼續睡。
白天過得太過驚心動魄了,以至于一合上眼皮沒多久,傅茗蕊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就這樣睡了多久。
傅茗蕊是被低吼聲驚醒的。
她猛地坐起,傷腿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
篝火已經變成暗紅色的余燼。
火光快熄滅了。
昏暗中,灌木叢劇烈晃動,兩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別動。\"黑豹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刀橫在胸前,保持著半跪的防御姿勢。
右側的司寇巋然也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左手握著那塊藏起來的金屬片。
\"這是……狼?\"傅茗蕊后退一步。
\"不是狼。它比狼大。\"黑豹繃緊身體。
野獸低吼著逼近,身形在火光中顯露——
是巨大的犬科動物。
但體型近乎美洲獅。
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地。
司寇巋然悄無聲息地站到黑豹身側,手里握著那根削尖的木棍。
\"左邊歸你。\"黑豹說。
\"右邊歸我。\"司寇回應。
傅茗蕊抓起燃燒的樹枝,站在兩人中間。
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
死亡如此之近。
這是傅茗蕊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死法,很有可能是被野獸撕咬成一塊一塊。
第一只美洲豹撲進來時,傅茗蕊只看到一道黃黑相間的殘影。
黑豹的刀劃破空氣,但頭部傷勢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刀刃只擦過野獸的后腿。
受傷的美洲豹發出刺耳的尖叫,第二只趁機從側面撲向司寇巋然。
\"低頭!\"
司寇巋然大吼。
傅茗蕊立刻低頭,隨手抓起燃燒的棕櫚葉砸向美洲豹的眼睛。
一聲野獸的低吼炸響在耳畔!
野獸被激怒了!
并且,它直直地鎖定了傅茗蕊!
傅茗蕊抬頭就看見兩點熒綠的兇光——
帶有強烈的報復心。而且,距離她的咽喉不到半米。
\"別動!\"黑豹的刀擦著她耳際飛過,深深扎進美洲豹的爪子。
那畜生吃痛狂吼,腥臭的涎液甩在傅茗蕊臉上。
司寇巋然從側面撲來,左手握著鋒利的金屬片。
美洲豹甩頭避開,鋼鞭似的尾巴亂掃,掃中司寇巋然的頭。
“司寇巋然——”傅茗蕊看得心驚。
墜機之后,司寇巋然的頭本來就受了重傷!
黑豹趁著這個時候撲上豹背,卻被掀翻在地。
掀翻了黑豹之后,它作勢就要踩踏上去——
傅茗蕊心里一驚!!
生死關頭,她手邊也沒有其他的武器,她沒有多想,抓起燃燒的木棍就捅向野獸腹部——
火焰燎焦了它的皮毛。
受傷的美洲豹暴怒轉身。
它獠牙張開,再度要攻擊傅茗蕊!
\"砰!\"
司寇巋然撲過來,金屬片深深楔入豹頸。
黑豹的刀同時刺進野獸的脊椎骨縫。
兩人一左一右像鉗子般鎖住掙扎的野獸。
溫熱的獸血噴了三人滿身。
美洲豹最后抽搐幾下,終于不動了。
……
傅茗蕊癱坐在血泊里,衣服徹底被撕成破布。
她看著兩個男人狼狽的模樣。
司寇巋然的骨折處又滲出血,黑豹的刀卡在豹骨里拔不出來。
三人癱坐在地,喘著粗氣。
四周一片安靜。
黑豹擦掉臉上的血,沒說話。
傅茗蕊盯著死去的野獸。
不知誰先笑出聲,三人的笑聲很快混著雨林的蟲鳴回蕩開來。
黑豹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朝司寇巋然伸出拳頭。
司寇巋然愣了一下,用沒受傷的左手碰了碰他的指節。
這兩個男人誰也沒有說話。
但僅僅是剛才那一下的交互,仿佛就已經完成了這樣的一段對話:
——\"剛才那下不錯。\"
——\"你捅脊椎那刀也很漂亮。\"
擊掌就代替了言語。
司寇巋然撿回他的金屬片,若有所思:\"明天得加固庇護所。\"
傅茗蕊:“還要多撿一些柴火了。”
司寇巋然捂著自己受傷的手臂,挪美洲豹尸體旁,拔出卡在骨頭里的刀。
\"別忘了你的武器。\"
他將刀柄轉向黑豹,刀刃卻對著自己。
這個交付武器的動作,讓傅茗蕊和黑豹同時感到意外。
夜風卷著血腥味拂過營地。
篝火重新燃燒起來,燒得很旺。
黑豹割下最完整的豹皮遞給傅茗蕊:\"墊著睡,防潮。\"
司寇巋然則繼續用刀削著樹枝,削完之后打算丟給傅茗蕊防身。
火光中。
三人的影子在棕櫚葉棚屋上緊緊相依。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野獸的嘯叫,但這次三人顯然淡定了許多。
……
就這樣,三人輪流守夜,熬過了一個晚上。
翌日。
晨霧還未散盡,司寇巋然已經爬上了最高的望天樹。
他右臂戴著夾板,左手緊握著那臺布滿裂痕的衛星電話。
\"還是沒信號?\"傅茗蕊的聲音從樹下傳來。
她正用豹皮裹著受傷的小腿。
黑豹蹲在一旁,學著司寇巋然的樣子用刀削著幾根木棍。他打算做個簡易天線。
樹上的司寇巋然沒回答,只是狠狠拍打了幾下設備。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劃破雨林的寂靜。
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但雜音很快又歸于死寂。
三人沉默地站在晨光里。
傅茗蕊突然輕笑一聲:\"至少我們確定了一件事。\"
\"什么?\"司寇巋然揉著發酸的手臂。
\"這里確實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她晃了晃衛星電話,\"雖然暫時聯系不上,但總比在無人區強。\"
……
清晨的雨林籠罩在濃重的濕氣中。
直升機殘骸上的露水折射著微光。
司寇巋然用軍刀削尖一根樹枝,沉默地和黑豹在殘骸旁對峙。
忽然,他開口。
“我有辦法了。”
“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聯系到外界。”
傅茗蕊:“……什么辦法?”
司寇巋然站起身。
像是下了某種很沉重的決心一樣,他開了口。
\"炸了它。\"
司寇巋然踢了一腳飛機殘骸。
金屬發出沉悶的回響。
“我們如果主動引爆它,巨大濃煙能引來救援,其他人就有可能找到我們。\"
這時,黑豹忽然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