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巋然的手指在醫(yī)藥箱邊緣收緊。
帳篷外小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屏住呼吸,將身體更深地藏進(jìn)陰影里。
\"操,到底放哪兒了——\"
那人不耐煩地踢開一個箱子,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司寇的視線掃過帳篷另一側(cè)的縫隙。
足夠他側(cè)身擠出去。
他無聲地數(shù)著心跳,等待對方轉(zhuǎn)身的瞬間。
小弟彎腰翻找背包的剎那,司寇巋然如鬼魅般滑出帳篷,融進(jìn)夜色。
他貼著帳篷邊緣移動,避開篝火的光圈。
營地邊緣的灌木叢輕微晃動。
無人察覺一道黑影已消失在密林中。
……
回到了巖洞。
巖洞入口被藤蔓遮掩。
洞內(nèi)火光微弱,黑豹抬頭。
\"拿到了?\"黑豹的聲音沙啞。
司寇巋然沒有回答,徑直走向角落的傅茗蕊。
她的臉色比離開時更差了,嘴唇干裂,額頭上覆著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黑豹用濕布敷在她額頭上,那布已經(jīng)被體溫焐熱。
\"抗生素。\"司寇巋然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藥品,\"還有退燒藥。\"
黑豹伸手接過,動作出奇地配合。
司寇巋然注意到黑豹手腕上的繩子已經(jīng)被解開。
顯然傅茗蕊在他離開時又心軟了。
他瞇起眼睛。
算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外面什么情況?”黑豹用牙齒撕開繃帶,動作利落地包扎傷口。
司寇巋然蹲在火堆旁,短刀插進(jìn)地面。
“不是官方救援隊?!?/p>
\"他們的人數(shù)很多。武器也很先進(jìn)。\"
司寇巋然壓低聲音,一邊幫傅茗蕊服下藥片,\"看起來,倒像是來找你的。\"
黑豹的手指在擰開藥瓶時停頓了一下。
司寇巋然盯著黑豹的眼睛,\"他們提到一個'白先生'。\"
\"白梟?\"黑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錯認(rèn)的警覺。
司寇巋然點頭,注意到黑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
有趣。
\"白梟是誰?\"司寇巋然問。
“是‘將軍’麾下最信任的人之一?!焙诒_口,“一個智商很高的危險人物。”
“他們背地里給他取了一個外號?!?/p>
“上帝棋手。”
意為,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精確。
巖洞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
火堆發(fā)出輕微的爆裂聲。
司寇巋然明白了,這個白梟絕非等閑之輩。
他們的對手很強。
火星濺到潮濕的石壁上,瞬間熄滅。
“你應(yīng)該很高興吧?你的同僚過來找你了?!彼究軒h然問。
黑豹干脆不回答。
但眼下的形勢,確實對黑豹更有利一些。
司寇巋然上前一步,揪住黑豹的衣領(lǐng)。
\"我不會讓他那么輕易找到我們。\"他開口。
黑豹冷冷一笑:“……怎么,你怕被帶回去做階下囚?”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要再度惡化。
傅茗蕊忽然疼得呻吟了一聲。
\"別動,\"黑豹皺眉看著傅茗蕊腿上的傷口,\"傷口惡化了。\"
司寇巋然從醫(yī)藥箱里取出繃帶和消毒水:\"先處理傷口。\"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處理傷口的過程安靜得詭異。
司寇巋然的動作很克制,消毒水碰到潰爛的皮肉時,傅茗蕊咬緊下唇,額頭上滲出冷汗。
黑豹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卻落在洞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搜尋什么看不見的威脅。
\"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傅茗蕊喘息著說,\"我們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應(yīng)該盡快轉(zhuǎn)移。\"
司寇巋然點頭,包扎好最后一段繃帶:\"天亮前我們轉(zhuǎn)移。\"
傅茗蕊唇色虛弱:\"但是能去哪里?你知道這島上還有什么隱蔽的地方?\"
司寇巋然沉默片刻:\"我知道北面有個廢棄的燈塔,但需要穿過沼澤。\"
\"太危險了,\"傅茗蕊搖頭,\"沼澤地里無人機更容易發(fā)現(xiàn)我們。\"
幾人陷入沉思。
火堆漸漸弱下去,傅茗蕊從背包里取出一捆干海藻。
這是他們之前在海邊收集的,可以用來驅(qū)蚊。
她用打火石點燃海藻,一股帶著咸腥味的煙霧緩緩升起。
就在這時,黑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么了?\"傅茗蕊關(guān)切地問。
黑豹搖頭,卻止不住地干嘔。
他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巖洞深處,然后跪在地上嘔吐起來。
司寇巋然挑眉。
他走近黑豹,觀察著他痙攣的背部和顫抖的手指。
\"你受不了這個味道?\"他問。
這不是疑問句。
黑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穢物,呼吸急促:\"……沒事。水土不服而已。\"
司寇巋然看向傅茗蕊:“把火滅了?!?/p>
傅茗蕊迅速踩滅了燃燒的海藻。
煙霧漸漸散去。
黑豹的呼吸隨之平穩(wěn)下來,但額頭上仍掛著冷汗。
黑暗中,只剩他粗重的喘息。
“他不對勁?!备弟锩胶诒浜沽芾斓暮蟊?,“像是……創(chuàng)傷反應(yīng)。”
司寇巋然沉默片刻,從藥瓶倒出一粒白色藥片塞進(jìn)黑豹嘴里:“鎮(zhèn)靜劑?!?/p>
苦澀在舌尖化開,黑豹的顫抖漸漸平息。
他抬頭看向司寇巋然,對方正將剩余的海藻扔進(jìn)巖縫深處。
“為什么幫我?”黑豹啞聲問。
司寇巋然背對著他整理背包:“你吐臟了我的刀。”
黑豹:“……”
沉默了片刻后,司寇巋然蹲下身,與黑豹平視:\"你為什么受不了這個味道?\"
傅茗蕊一時奇怪。
司寇巋然這話,聽著像是在故意找茬。
黑豹的眼神隨即冷下來:\"老子說了,水土不服而已。沒什么大不了。\"
司寇巋然反問:“你以前聞過燃油泄漏的味道?”
\"燃油泄漏的味道和海藻燃燒很像。\"
黑豹一愣。
一時,他的眼神開始迷茫。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連黑豹自己也不清楚。
司寇巋然沒再多說,轉(zhuǎn)向傅茗蕊:\"我們休息到天亮,然后往東走。那邊有片樹林,可以藏身。\"
傅茗蕊點頭。
她看了看黑豹。
問出了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
“如果我們讓白梟救你出去,你會……供出我和司寇巋然的位置么?”
黑豹沉默。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白梟是將軍的人,這次一定是奉命過來找他的。
救出黑豹之后,白梟肯定也會帶走司寇巋然——這個喬裝成緬地生意人,試圖打探集團(tuán)消息的危險分子。
可以說,他和司寇巋然之間誰活命,就是二選一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