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變得越來越窄,家也變得越來越近。
沿著泥濘的路一直走下去,走了約摸一刻鐘,陳歲便看見了四周并不豪華的房屋,和裊裊升起的炊煙。
這里是溪靈鎮,并不豪華奢侈的小鄉鎮,同時生存著諸多農夫與叫賣者的小鄉鎮。
還沒等陳歲和陳靨靨踏入家門,只聽見兩個中年漢子的粗獷的聲音震動屋子,似乎要將屋頂掀翻。
“兩位大人,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后我肯定湊齊稅銀?!?/p>
“哼,如今大齊野國逼迫不斷,南邊更是流寇作亂,現在正是需要你們為大啟做貢獻的時候,怎么?不想出一份力?!”
陳歲探頭,看見兩個身著錦衣的官吏,一人手持一本冊子,一人手持鞭子。
稅官。
從他們話中,就猜到他們要來干什么。
不過往年稅收都比較晚,怎的今年來的這么早?
“那兩位大人看來,要多久?”
陳家小院里,陳歲的父親陳輕年沉默片刻,繼續開口。
為首的那名官吏已經伸出五根手指:“七日!只給你七天時間!再交不了稅銀,所有男丁都去修筑長城!”
撂下這句話,兩名官吏轉身離開,似乎像是觸到了霉頭,繼續挨家挨戶地敲著門。
“稅收怎么一下子這么早就要交?”
“恐怕是大啟要出事了吧。”
陳輕年目光渙散,失落的坐在家中正堂,與趙青竹一句一句交談著。
趙青竹——也就是陳靨靨的母親,陳歲的后娘也坐在一旁,捧著早已涼透的茶水。
“爹,娘,我們回來了?!标愳v靨小跑進屋,興奮地道。
“靨兒,喚靈得怎么樣?”
趙青竹立刻露出笑顏,一把抱住陳靨靨,噓寒問暖了起來。
“你女兒出息了!喚醒了七品靈物,還被清風宮錄取了耶!”
“好好好,不錯?!?/p>
聽到此話,陳輕年剛剛凝重的表情松了下來,趙青竹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爹,趙姨?!标悮q站在一旁,默默地喊了一聲。
陳輕年看著自己兒子,點了點頭,問道:“歲兒呢?”
自己的兒子一向勇敢,而且心性不錯,想來這次喚靈也不會比女兒差多少。
陳歲漲紅了臉,只能如實相告。
當然,他不會直接地告訴父親,自己其實不是你的兒子,娘親把你綠了。
那樣他真的就成大孝子了。
生育之恩也好,養育之恩也罷,都于他有恩,而且,他隱隱感覺,娘親肯定是有苦衷的。
于是陳歲硬著頭皮道:“我只喚醒了一品靈物,沒有被陳府錄取。”
“什么?小歲,你平時一直很機靈,怎么這次只喚醒了這么差的靈物?”
聽了陳歲的話,趙青竹頓時覺得不可思議,尖聲道。
“趙姨,天命如此吧?!标悮q低著頭,彷佛人矮了一截,故作傷心道。
他定然不會把自己掌上神爐的秘密暴露出來,這樣不會給家里帶來好處,反而麻煩不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趙青竹點頭,安慰了陳歲幾句,但是依然替陳歲惋惜。
陳歲娘親死得早,和陳靨靨都是她帶大的,對于她來說,并無親疏之分,對待陳歲與自家女兒一直都是關懷備至。
陳輕年看著低著頭的自家兒子,面色陰晴不定,也沒有任何言語。
陳歲沒有被陳府錄取,也就意味著以后他注定和自己一樣,只是普通的的凡夫俗子。
因為在陳家,每個陳家子弟只有在十六歲的時候才會進行一次資質檢驗,也就是喚靈。
這是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能抓住機會的人就會加入到家族的產業中去,前途無疑更加寬闊。
“也罷,你娘親也是希望你平平安安,不去摻和江湖上的那些事?!?/p>
陳輕年似乎接受了現實,沉聲說了一句,不過他眉目間仍然有著驅散不開的憂愁。
陳歲看著眉目憂愁的父親,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父親是在憂心近在眼前的稅收。
稅收一直是壓在普通凡人身上的一個重物,而且大啟的稅收更是如此,稅收政策是分稅稅收。
也就是說在不同的地方實現不同的稅收政策,不同的地方負責收取的稅收由地方官員擬定,只給出最小數,不給出最大數。
這也就會出現很多貪贓枉法的官吏,有些地方甚至出現農民所繳納的稅收比鄉紳多。
如今大啟外有強敵,內部愈發混亂,導致稅收也連年增加。
陳老大一脈本就人丁凋零,傳到陳輕年這一代時,人數已經不多,男丁更是少數。
一旦他陳歲被抓去修長城,修個二三十年,再回家時恐怕已經鬢邊霜白了。
更談何娶老婆生孩子,到時候陳老大一脈又要雪上加霜了。
對了!
靈精銅錢!
腦海中靈光一現,陳歲一下子就想到了陸倚賞賜的三枚靈精銅錢。
可只是激動了一下,陳歲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事實,希望頓時像颶風吹滅的蠟燭。
那官府可不認什么靈精銅錢,只認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這錢在仙家寶地可以流通,但是在凡夫俗子身上真就如同廢銅爛鐵一樣,沒有半分作用。
唉,真不知道那陸倚在想什么,仙家之物哪是是凡人用的?
重重嘆了聲氣,想要七天湊夠七兩銀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似乎又想到什么,陳歲一拍大腿,現在自己有些本事,可以去太靈山打獵!
太靈山,不是什么有名仙山,而是葉靈鎮的后山。
鎮里的人,都是喝太靈山里的水長大的,太靈山脈歷史悠久,哪怕是郡里上了百歲的老頭,談到太靈山之時,依舊肅然。
無他,這里的人們依山傍水而生,俗話說:“吃山靠山,吃水靠水。”
溪靈鎮的人將太靈山視作神山,每月祭祀山神都是常有的事,這更讓原本就神秘莫測的太靈山富有迷幻色彩。
傳說太靈山深處住著仙人,也有傳說那里有百年壽命的大妖怪。
太靈山雖然兇險萬分,但也處處是奇珍異寶。
陳歲覺得,只要淺入太靈山,不僅能砥礪自己,還能捕獲一些大物賺錢,到時候稅收就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