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酒氣,陳武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青樓,走著走著,天邊早就已經被夕陽染紅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不過迎面吹來的風越來越大,寒風刺面,酒氣被吹散了,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是個不知名的山頭上。
原來自己稀里糊涂地走到亂葬崗了,看來真是喝多了。
這里陰風陣陣,陳武打了個哆嗦,想要快點離開。
自己向來膽大,偷雞摸狗甚至殺人的勾當都干過不少,怎么今天感覺莫名的害怕?
他一步一步走著,卻不知道,在一里外的一顆高大樹木上,一支箭正對著他的頭顱。
“喀嚓!”
似有一陣颶風從他的背后吹來,在他的后腦勺留下了一個血淋淋的洞。
陳武就這樣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無人知曉。
其實是有人知道的。
不遠處,陳歲顫抖著收起手中的弓箭,將剩下的箭裝進箭筒內,朝著陳武的尸體方向走去。
一箭!
弓如霹靂,箭若雷霆。
用“螺旋手”凝聚靈力射出的一箭,可百步穿楊。
看來射殺陳武比射殺野豬都容易。
他走到陳武尸體處,在他身上摸索著,摸出了幾兩碎銀,然后開始埋葬尸體。
正好此地是亂葬崗,有許多狼狗來啃食尸體,也好有個歸宿。
他早就猜到,像陳武這種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的畜生,肯定要對自己動手,所以他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處理好一切之后,他趁著天色漸晚,快速地回了家,換上了一身白衣。
......
翌日,太陽光透過窗欞射進陳歲的屋子,窗外雄雞抬起頭,雄赳赳地報曉。
“鐺鐺鐺”
“殺人了!有人被殺了!”
一陣激烈的鑼鼓聲響起,陳歲出門探了個頭,便看見一群手持刀刃的男人正飛快奔走,身穿的便服背后印著個大大的“捕”字。
陳歲心中猛地震顫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
應該不是陳武的事......他可是昨天才死。
深吸一口氣,關門返回自家小院。耳邊忽然傳來趙青竹和陳靨靨母女倆正談論著。
好像是說最近溪靈鎮有妖物作祟,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今天早上又死了三個......
陳歲眉毛一挑,湊了過去,疑惑地問道:“趙姨,你剛剛說......”
“溪靈鎮有妖怪作祟?”
“對呀,聽說是喜歡抓精壯男人的妖孽,已經有許多人失蹤了,小歲和靨靨最近也要小心些。”
趙青竹皺著眉頭,像講恐怖故事一樣,把這兩天發生的怪事講給兩個孩子聽。
原來最近溪靈鎮已經失蹤多人,還有人在家里發現了被害者的一只斷手,沒有完整尸體。
“官府呢?”
陳歲疑惑,妖物作祟,官府理應請來仙人才對。
趙青竹搖搖頭,目光有些冷:“官府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都是為了查這事,如今也沒有個結果。”
“而且官府還發了懸賞令,準備請來仙人,估計是對此事已經無能為力了。”
陳歲雙手合攏,放在寬大的衣袖內,若有所思。
“可有人接令?”
陳歲問道。
“自然是無人敢接。”
“而且許多人家都搬走了,李鐵匠一家也都搬走了,看來最近的確不太平啊。”
趙青竹嘆息了聲,似乎也在考慮搬家的事。
陳歲一聽,嘖嘖稱奇,連那個送女兒的李鐵匠都搬走了?
自己前兩天才去買他家的弓箭,今天就搬走了,動作可真迅速。
看來自己得去瞅瞅了,他現在正好需要經驗值。
除了煉化的三種靈物以外,掌中神爐里那把八品靈物的血色小劍,升級進度才達到20。
目前對于陳歲來說,像【螺旋手】之類普通靈物的升級并不急于一時,如八品血色小劍這樣用來保命的高階靈物,才是最需要升級的。
畢竟,生逢亂世,在這個不是妖靈就是鬼物出沒的世界,保命活著才是最要緊的事!
陳歲來到街上,平時熙熙攘攘的路上只有三兩個行人,看來都是懼怕妖物禍亂,不敢出門。
不過狠厲的哭聲聲聲傳來,無數的紙錢在天空中揚起。
一個身穿喪服的女婦人正跪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丈夫啊,嗚嗚——”
陳歲看去,有些眼熟,是附近的一戶普通人家,她丈夫在衙門當差,家境不算貧寒,卻遭此劫難。
之前婦人還天天往廣德寺上香誦經,沒想到……
陳歲搖搖頭,這就是凡俗人,厄運總是會在一個時間點降臨。
繼續往前走,很快,顯眼的告示就映入陳歲眼前。
“活捉害人的妖物,賞黃金百兩。”
“剿滅為禍的妖物,賞白銀千兩。”
看著如此高的價格,陳歲心想,莫非那妖物手中已經不止有幾條人命了?
不會是有百年修為的大妖吧?
現在敵暗我明,不能貿然打草驚蛇,且不知那妖物的修為如何,要是大妖,自己吞不吞得下都說不定。
陳歲沒有去揭懸賞令,反而去了一趟亂葬崗。
陳武的尸體已經被野狼野狗啃得一干二凈,陳歲只是遠遠地瞧了一眼,便離去了。
…………
幾個時辰前,鐵匠鋪里,李鐵匠將鐵錘丟在一旁,關上鋪子的大門。
他還換了一件白色衣服,要不是皮膚依舊黝黑,看起來都不像是個打鐵漢子。
“爹,我們要離開了嗎?”
旁邊,身著純綠色便裝的少女眨著好看的睫毛,問道。
李鐵匠哈哈大笑,卻是答非所問:“閨女真不喜歡那少年?”
“真的這么想離開這里,回到處處受限制的宗門里?”
少女貝齒輕咬,沒有說話。
李鐵匠看著自家閨女這模樣,繼續兀自道:“不過嘛,這十年來,娘娘對我們的恩情也都已經償還清楚了。”
“既然宗內需要我們,我們就回去。”
他在此地,將那把弓箭打煉了十年,日復一日,十年磨一“箭”,只是為了交到那個叫陳歲的少年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溪靈鎮的清晨,和一旁依依不舍的閨女,說道:“放心,你們以后還會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