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像是有什么液體滴入鼻尖,身體也變得沉重了起來,陳歲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天空變成了巖石,看似是身處于一個山洞內(nèi),四周也沒有多余的光亮,僅僅能夠看得清幾個人影在搖晃。
目光下移,卻看見一個有幾分猥瑣的黑胖少年正坐在自己身上,兩雙油膩的胖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在這黑胖少年身后,還有幾個不同年齡的少年少女,都面露害怕地看著自己。
“死胖子,滾開!”
沒油地一怒,陳歲立刻起身,大力撇開那坐在自己身上的胖子少年。
“咚”
胖子被瘦弱少年用力一撇,竟然向后倒去,圓滾滾的身子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了呆滯。
顯然他也想不到,這個瘦弱少年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但是,他忽然舉起手,手里握著一顆黝黑的丹藥,嘎嘎大叫。
“嘎,你這個剛?cè)腴T的小子,居然敢偷師傅的丹藥,我這就去跟師傅說,讓他把你給煉了!”
剛說完,陳歲一愣,眾人都用看死人一樣的眼光審視這陳歲。
丹藥?
難道是當(dāng)時陸倚給自己的,自己沒舍得吃的丹藥?
他趕緊摸了摸身上,發(fā)現(xiàn)斬妖司玉牌和老槐樹給的千年槐心都還在,唯獨那丹藥,卻是消失不見了。
陳歲剛想伸手去搶這胖子少年手里的丹藥,可是突然一愣,有道人影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師傅叫你們都去大殿上聽道去。”
眾人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說話間透露著絲絲壓迫感。
眾人都低下頭,不敢看他,唯有陳歲直視著那門口的高大男也子,心神微動,因為那個男子的頭上同樣也長著一顆巨大的膿包,看起來十分可怕。
那黑胖少年也沒有再囂張,頭埋得低低的,但是將陳歲的丹藥偷偷藏了起來。
陳歲偷偷記住了這個黑胖少年,和一眾人一樣不再言語,也都跟在這高大男人身后,都前往他口中的藥房。
不一會,幾名少年少女就走進來有些潮濕的藥房。
藥房前面的一條通道,灰塵重重,地面堆積的黑色殘渣微微發(fā)臭,刺鼻的濃煙味讓人想要嘔吐,但是他們都強忍著,不敢吱聲。
陳歲雙手緊緊撫摸著胸口,他倒不是想吐,而是感覺自己體內(nèi)似乎有什么東西,一直在敲打著什么,而且還十分有規(guī)律。
這股很有規(guī)律的律動,和那吞噬冥寒之氣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沒事吧?”一個清麗的少女聲音傳入耳中。
陳歲轉(zhuǎn)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身旁,他看清了她的容貌,是一張妙齡婉約的臉,小臉旁邊,竟然有如瀑布般的雪白絲發(fā)。
這小姑娘居然滿頭白發(fā)?
細微看去,才發(fā)現(xiàn)少女的發(fā)絲不是老奶奶枯槁般的白色,而是清新柔順的自然白。
他微微訝異,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天生白發(fā)的少女?
“那白化兒又發(fā)了善心了,居然去幫那個偷師傅藥的人。”
人群中,一個皮膚滿是紅點的人正用潰爛的手撓著自己的眼睛,發(fā)出恨恨的話。
“放心,下次師父就拿他煉藥,逃不掉的。”有著和他同樣癥狀的人也咬著破碎的嘴唇,附和道。
當(dāng)然這些話都傳入了陳歲雙耳,他微微沉住氣,沒有理會,看著面前的白發(fā)少女說道:“我沒事,謝謝姑娘。”
“對了,你叫什么?”
聽見陳歲的回應(yīng),白發(fā)少女慘白的臉上難得發(fā)出絲絲微笑,說道:“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小乞。”
“小乞……記下了,我叫陳歲。”
看著白發(fā)少女點頭,陳歲竟然也有一點溫暖,大概是這里的人都是如此冷漠吧。
兩人不再說話,一同跟著高大男人前進。
陳歲悄悄打量這個白發(fā)少女,除了有著一頭白發(fā),這少女和普通女子并沒有多大區(qū)別,只是小臉卻異常的白。
穿過惡臭的通道,繞到拐角,將原來所處的地方拋到腦后。
陳歲看見了好幾個形狀像是丹爐的巨大物體,為什么說是形狀像是丹爐,應(yīng)該這些巨大物體既不是方形的,也不是圓形的,而是奇形怪狀的模樣,一看不是適合煉丹的。
前世他清楚,一般煉丹師的丹爐都是圓形的,為了容易讓藥材受熱。
但是……這居然真的能夠煉丹,許多常識被飛快的打飛自己腦中。
“到了,前面就是大殿了。”
在一處寬敞多了,也明亮多了的房間前,所有人停下腳步。
陳歲看著兩個巨大的球狀雕像,背后伸出無數(shù)的觸手,無數(shù)扭曲得不成樣子,覺得可怕。
他們一起走近這個高大男人稱為“大殿”的閣子里,木樓昏暗,隱隱透出外界的幾點光輝。
高高大大的木臺上面,殘留著幾個蠟燭,燭光微弱,像是做完法事丟下的。
在他們面前,慘白的白骨堆疊成小山,空氣中同樣漂浮著令人難以名狀的惡臭味,一個身穿漆黑衣服的道人正坐在蓮花狀的寶座上。
只見高大男人快步走上前,對著道人狠狠叩拜了一禮,道:“師尊,他們來了。”
想來那個渾身污穢的道人就是高大男人的師尊,也會是他們的師尊。
看著眼前恐怖的景象,眾人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
男人話音剛落,他們之中的一個十七八歲的長相平凡的少年立刻率先跪拜了下來,嘴里大聲喊道:“師尊!”
眾人微微愣神,倒是想不到這個平時木木訥訥的小子居然這么機靈,曉得仙緣難得,立刻就抱上大腿。
黑袍道人聽見了這聲師尊,哈哈大笑著。
眾人中有人不屑,有人跟風(fēng),也有一個少年受不了這詭異氣氛,大叫道:“我不要拜師修道了!讓我走!”
于是在這笑聲里,氛圍瞬間冷了下來,其它人都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他,然后數(shù)名少年少女都匍匐在地上,狠狠叩拜著蓮花寶座上的道人。
陳歲也不免一愣神,拜師?
突然,一雙手掌不著邊際地狠狠按在了他的頭上,如此巨大的力量竟然讓他不禁一下跪倒在地。
腦袋低下去的一瞬間,他的眼角只看見了身邊的一抹雪白色發(fā)絲。
是那個叫小乞的女孩?
他驚訝地看著那拜倒在地上的白發(fā)少女,正欲言語,耳邊倏地傳來陣陣痛不欲生的喊叫,像是被殘酷殺死了一樣。
幾滴暗紅色血液滴在了陳歲的鼻尖,他看著一旁座位上空缺的人,已然被一雙大手抓在天空中,面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