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敢抬頭，紛紛死死地把頭磕進地面，內心像是等待死亡一樣焦躁。
道人一雙大手死死抓住那個少年，少年慘叫著，掙扎著，但那道士恍若未覺，手上逐漸用力，仿佛要將他捏碎。
“噗嗤！”
慘叫聲停止，一道沉悶的炸響聲傳入。
道道血塊從空中散落，化為一道血雨，魚腥味在空氣中煮著。
“還有人想走嗎？”
明明很正常的話從道人口中吐出，此時卻像是邪神低語，大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道人說完，微微瞇眼，掃視座下一眾匍匐在地上的弟子，似乎很是滿意。
然后，他尖長的手指忽然從那已經碎裂成塊的少年體內翻找著什么。
不一會道人就翻到了一根長條狀的東西，這東西形似草徑，又像人的脈絡，表面染著一層綠油油的靈光。
那綠色長條被道人抓在手上，竟然還動了動，很難想象，這是從人的身體里拿出來的。
道人看著這根綠色長條，似乎不是很滿意，一把將那綠色長條扔進了身后的石爐中。
很快，石爐中就開始沸騰！
透過手指間的縫隙，陳歲心驚膽戰的看見了這一幕，不禁感到嘔吐。
他的體內的鼓聲再次傳來，有節奏的聲音如同魔咒，瞬間擊碎了他體內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靈氣。
這，這到底是什么？！
我的體內到底是什么！？
陳歲眼皮急劇跳動，緊緊埋下腦袋，不然別人發現異常，忽然聽見身邊的白發少女傳來微弱的聲音。
“不要怕，等會還要死很多人。”
白發少女看了他一眼，她以為陳歲是因為看見了剛剛那個少年慘死的場景而害怕。
“都坐下吧。”道人兩只眼睛一睜一閉，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眾人松了口氣，都在面前的蒲團上坐下，不敢有如任何舉動。
白發少女和陳歲坐在一起，低垂著頭，好似和誰都不熟。
陳歲坐姿端正，體內的敲鼓聲忽然戛然而止，他心中一喜，趕忙調動體內靈力。
他掃視了在場的弟子們，看起來大多都是沒有修道的普通凡人，身上毫無靈氣波動。
然后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臺上的道人，不知那人的修為深淺。
但是只要自己能夠恢復好靈力，必然能夠博得一線生機。
這般想著，陳歲回過頭，道人正盯著自己，兩只眼睛一睜一閉，那只閉著的眼睛仿佛快要睜開似的。
陳歲不敢與之對視，他感覺只有這個道人愿意，自己便會一絲不縷地不著痕跡地暴露在他眼中。
還好，在陳歲撇開雙眼的同時，那個道人也剛好移開目光，口中說道：“徒弟們，開課，講經！”
隨著話語落下，大家瞬間又緊張了起來，只見道人隨手拿一本不知名的經書，捧在手上，笑呵呵地翻了一頁又一頁。
然后照著書上的讀音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仙道之不傳也久已……”
“凡人一躍，不能十步。”
“仙人一步，可至千里。”
接著，大殿內充斥著朗朗經文之聲，座下的弟子們都聚精會神的聽著，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如夢初醒。
“這道人居然還識字？”
陳歲心中驚訝，但是也跟著連連點頭，仿佛他也聽懂了。
說著說著，可是道人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座下眾弟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眾弟子皆正襟危坐，誰料道人卻說道：“徒弟們，你們從剛剛為師的言語中悟出來什么？”
大殿里靜得可怕，沒有人敢言語，陳歲聽清楚了自己的心臟正砰砰直跳。
道人蒼鷹一般的眼睛環視四周，隨手指了個人，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這……”
被指之人一時語塞，數妙之后，還在支支吾吾著的頭顱便咕嚕嚕的滾進了道人身后的石鼎之中。
嘩嘩的一聲，整座石鼎的靈火迅速暴漲，溫度從鼎內慢慢升起。
道人嗤笑了一聲，接著手指抬起，找到了下一個人。
正是那個最先拜師的少年，他站了起來，強裝鎮定地說道：“師傅是要教導我們，只有成為仙人才能御風而行，奔走千里。”
“不錯，你天資聰穎，可愿意與為師一起共赴仙道？”
道人一手撫須，似乎對這少年的回答很是滿意。
“弟子愿意！”那渾身衣服破爛的少年滿臉笑容，仿佛看見了成仙的場面。
“那你就先讓為師看看你適不適合修道吧。”
誰知下一刻，道人輕手一彈，那少年便爆體而亡，化作一陣血雨，鮮紅的血賤了一地。
污穢血跡之中，地上仿佛有什么到現在蠕動，是蟲子？
眾人都看了過去，一只綠色的長蟲從少年的頭顱中緩緩鉆了出來，像是吃飽了一樣，它體型肥大，趴在地上。
道人好似看見了珍寶，從血肉中翻出長蟲，鉗在兩根漆黑指頭之中，往身后石鼎里一扔。
瞬間，石鼎像是沸騰了一樣，嘩嘩作響。
“不錯不錯，誰還愿意成為本座的二弟子？獲取永生成仙的機會？”
言語仿佛是慈祥的長者在逗著孩子，可是陳歲知道，這番言語比地獄的針眼還痛。
大殿里再次鴉雀無聲，終于，有位弟子受不了這種恐怖血腥氣氛，他指著道人，滿面憤怒：
“你不是人！你是占山為王的妖道！哈哈哈，天道好輪回，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成了仙當然就不是人了。”破爛道人哈哈大笑起來，仿佛在說著人間至理。
他瞇著眼睛，頃刻之間，那名弟子便已經掛在了大殿內的懸梁之上。
然后繼續將青蟲取出，做完一切之后，道人很是滿意，一聲爆喝：
“開爐，煉丹！”
隨著道人凝聚絲絲靈火，那滾滾的石鼎之內，瞬間漂浮出一顆散發著紅光的丹丸，正在鼎中溜溜的轉動。
此丹藥比嬰兒拳頭還大，渾身呈一個不規則的圓形，表面一個個的凸起的，竟然都是栩栩如生的人臉模樣。
這些人臉隱隱與死去的那些少年相似，表情扭曲，似乎隨時會發出凄厲的慘叫，顯得無比邪性！
一股濃郁至極的怪味，從丹丸上不斷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