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激烈似爆炸般的聲音響起,滿天的風沙裹挾著新生的綠葉,繞著天地間不斷旋轉,但是那一指頭之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世界也變得清晰了。
陳歲從無盡的沙塵之中起身,揉了揉雙眼,狼狽地看了一眼戰場,卻被那一幕深深地震驚了。
蘇鳶并沒有被妖僧殺死,也沒有敗。她周身點點的蓮花盡數碎裂,飄落的花瓣滴在她潔白的白裙上。
白裙正對著的是痛苦掙扎的陰邪冤魂,蘇鳶身處其間,竟然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使出的一指已然沒有絲毫威力,老僧痛苦的握著手指,但是那根手指已然只剩下半截,鮮血淋漓。
陳歲看向蘇鳶,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一根巨大的圓盤從她背后顯現出,那上面有這白色的光暈。
在陳歲眼中,儼然像是個腐爛的血肉堆積成的心臟,其中仿佛由乳白色的臟器和血管拼接。
陳歲一下忍住了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感覺,但是那心臟卻是張開了,分成好幾片。
接著,老和尚斷裂的手指已然成為了一個黑洞,上面不再鮮血淋漓,更多的血肉像是憑空消失。
“那……那是神蓮!”陸緣驚詫的聲音大聲地在眾人間響起。
黑袍弟子也都吃驚地看著蘇鳶身后綻放的蓮花,眼中帶著莫名的狂熱。
神蓮?!
“那明明是個污穢!”
陳歲難以平靜,脫口而出。但是瞬間,小乞就捂住了他的嘴,大聲說道:“師兄你也覺得蓮花好看是嗎?”
陳歲慢慢冷靜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小乞,自己好像又被這個小姑娘救了一命。
“好看。”
風沙像是飛雪一樣打在臉上,看著那道白色的心臟在風里凌亂的吹散,陳歲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別人換了。
胖和尚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看著真蓮護體的蘇鳶,感嘆道:“不愧是謫仙人,這蓮花確是美,就像是腐爛的尸體,神秘,隱晦。”
蘇鳶微笑,“無生劍蓮。”
胖和尚沒有聽說過此等神法,稱贊道:“仙子身居清風宮,實在是屈才了,不如投靠我天邪寺,好讓施主早日成仙。”
畢竟,此等無上道法,再配合蘇鳶紫府的境界,斬殺個金丹修士也是輕輕松松。
如今他兩個都為紫府境中期,想要殺死蘇鳶,卻是難上加難。
“此心安處是吾鄉。”
蘇鳶沉靜的聲音傳來,胖和尚哈哈大笑,身上一坨坨的贅肉隨著他的動作一起震顫著。
然后無邊際的血煞之氣再次席卷而來,鮮血淋漓的手沒有絲毫痛覺,一層層皮毛不斷依附在上面,更添加了血煞氣息。
“我聽說每個大妖都有真名,不知道你修的妖配不配有名字。”
蘇鳶看著胖和尚的變化,想到了什么,問了一句。
妖僧沒有回應她,而是說道:“青蟲老頭,恐怕你今日得隨君上去了。”
大青蟲聽見此話,先是哀嚎一聲,然后怒罵道:“你個老東西,連個蘇鳶都對付不了,還想打上清風宮?!”
“哈哈哈,徒弟,去給我將鐵籠打碎!”
“徒兒遵命。”
胖和尚似乎有些玩笑,吩咐著下面的瘦子徒弟。
他們露骨的話讓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卻絲毫不懼,明明見識了蘇鳶的強大實力,卻是一點不怕的樣子。
難道有什么底牌嗎?陳歲想不出這兩人有什么底牌,蘇鳶紫府境的實力,再加上神技無生劍蓮,足以碾死兩人。
那瘦子和尚雙手合十,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鐵籠子那里走去,這期間有黑袍弟子來阻攔,但無一例外,都被瘦子和尚一掌邪發轟飛了出去。
于是,沒有人趕上去了,就在瘦子和尚慢慢走到鐵籠的大青蟲面前時,正準備抬手,擊碎鐵鎖之時,卻見大青蟲面露恐懼。
“咦?你怎么了。”
瘦子和尚很是疑惑,怎的貧僧來救你還一臉恐懼的模樣?
在小和尚一臉懵逼的時候,青蟲大吼一聲。
“后面……”
小和尚轉頭,還沒有徹底轉過頭去,只看見了白刃之中自己驚恐的雙眼,然后白光一閃。
噗嗤一聲,鮮血從小和尚脖頸間揚揚灑下,肩膀架不住淋漓的腦袋,咕嚕嚕地滾了下來,身軀也就這樣死死地倒在了地上。
“小乞?!”
看著切掉腦袋的那把劍,陳歲和陸緣都驚嘆出聲,因為雪發少女正手持著血跡斑斑的長劍,立在小和尚身后。
這劍術出的無聲無息,仿佛沒有任何預料,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是何時出的劍,只是眨眼之間,打開鎖的小和尚便已經腦袋身體分離。
陳歲知道小乞一直很神秘,而且自己被她救了幾次后,就再也沒有小覷過這個少女,可是現在,這實力……未免也太強了吧!
一劍以后,天地風云未變,小乞孤單地站在黑袍弟子之間,雪發飄逸,長劍轟鳴。
“拜見劍主大人!”
黑袍弟子都紛紛跪倒在地,一齊沉聲喊道。
小乞看著跪拜在地上的黑袍弟子,眼中只有冷漠,她沒有收起長劍,而是狠狠地就煮了自己的臉頰,撕拉的一扯,一張活生生的清麗人臉就這樣被她都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美麗動人的臉頰,那張臉頰有這獨特的勾人魅力,比起原本的少女稚嫩不知要強多少。
少女展露出真容,唯有那一雙詭異的紅瞳沒有變化,仍然內藏神秘,叫人捉摸不透。
現在誰也不敢小覷少女了,她的身份也已經不言而喻。
能夠被黑袍弟子們稱呼為劍主大人的,都是峰主的左膀右臂,掌管山中百劍。
“原來她早就是蘇仙子的人。”林啟看著萬人矚目的小乞,不禁發出感嘆。
陸緣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極其豐富,她微微張嘴,想說什么,又終究沒有說話。
陳歲眼中卻有著一種深深的恐懼,他也說不明白,一向和自己關系最好的小乞其實是蘇鳶的人,而蘇鳶……卻是自己的敵人。
和敵人的朋友當朋友,無疑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