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鎮外。
“真是可惜。”孫林站在一處荒廟前，回憶起枯井里破碎的僵尸尸體，“好不容易費這么大勁才練到一半，現在全被那個殺雞的毀了。”
孫駒的臉色陰沉：“你可別小看了那個小子。他出手的時候，我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什么感覺？”
“就像......”孫駒皺眉回憶，“就像是凡人在舉手投足間就能看透生死的那種。而且他的劍法絕非凡響。”
“所以張勤說他是高手？”
“不光是劍法。”孫駒搖頭，“他殺雞的時候，我總覺得那股氣息不太對勁。明明是個砍柴的，卻偏偏壞了我們的好事。”
“會不會是裝的？”
“裝？”孫駒冷笑，“你覺得正常人能在隨隨便便就斬殺王寡婦那樣的鬼魂嗎？”
夜風掠過破敗的廟宇，帶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孫林嘆氣，“本想練成丹藥的，現在全被他毀了。”
“盯緊他，“孫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人在我們查清楚他的底細之前，最好別輕舉妄動。”
“要不弟弟去將他給殺了，再用他的血……”孫林忽然說道。
“我們不需要他的血，“孫駒瞇著眼說，“關鍵是把他殺了帶來的影響控制到最小。畢竟我們不想驚動太多人。“
“其實......我倒是有個主意，“孫林壓低聲音，“上次王寡婦的案子之后，大家都說他的雞特別靈。現在鎮上的人都吃他殺的的雞，不會有問題。“
“有意思，“孫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是說，如果我們把烈山虎的精血混進他家養的雞里......“
“對，只要等他下次出攤，他的雞就會變得和普通家禽完全不同。到那時，就算他不死，也會......“
“記住，“孫駒叮囑道，“做事要干凈。尤其是那些雞他都是用來賣給誰的，要一個一個記清楚。千萬別留下把柄。“
“我明白，“孫林陰冷一笑，“反正這種小攤販，死了也就死了。“
“不，他得活著。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意外'。“
廟后的陰影中，一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過了很久，那雙眼睛才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一只黑狗蹲在破廟邊，一動不動。
遠處的河套鎮燈火昏黃，那個賣雞的少年正在廚房忙碌。
……
“叮叮當，叮叮當！”
河套鎮的鐵匠鋪里，傳來了極為穩定的鍛造之聲。
“師父，“陳歲走進鐵匠鋪，目光直接鎖定了墻上掛著的那塊異石，“我想請您幫我鍛造一柄劍。“
胡鐵匠抬頭，渾濁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閃著光：“你個殺雞的，要打造兵器？“
“不是尋常的劍，“陳歲走近，指著那塊暗紅色的石頭，“我需要這塊異石。“
胡鐵匠愣了一下，他當然認得這塊石頭。
那是一塊來自南疆的隕鐵，血紅色的金屬里藏著詭異的紋路。
自從他收到這塊石頭那天起，店里就沒太平過。
“小兄弟，“胡鐵匠遲疑地說，“這東西不簡單。每到夜晚，那些路過的人都能看見里面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明白，“陳歲認真地說，“所以我才會來找您。我聽說您的祖上曾是鑄劍大師，能辨識各種奇特的神材。“
胡鐵匠嘆了口氣：“你說得沒錯。這確實不是普通的金屬。但我警告你，一旦開始鍛造，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怕麻煩，“陳歲平靜地說，“您只管幫我把它打造成一把劍就行。“
胡鐵匠看著少年的眼睛，那里面的堅定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好吧，“老人點點頭，“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鍛造過程一定要保密。我不想再有麻煩上門。“
“好。”
……
鐵錘敲擊的節奏聲中，火星四濺。胡鐵匠的面容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滄桑。
他將那塊隕鐵放在工作臺上，手中小錘不停。每一擊都精準而有力，隕鐵逐漸變形。等到溫度足夠高時，他將幾種特殊礦料撒了進去。
“叮！“的一聲脆響，一塊烏黑發亮的劍胚誕生了。
胡鐵匠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這正是他畢生最好的作品之一。
劍胚通體漆黑，但隱約可見內部流動的血絲般的紋路。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淬火，“老人將劍胚浸入早已準備好的藥水中。嗤嗤的白煙升起，劍胚迅速升溫。
陳歲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每個步驟。
當劍胚完全浸入藥水時，一股異樣的氣息從里面滲出。那些圍觀的人都感到不適，紛紛退開了。
“它在抗拒我，“陳歲輕聲說。
胡鐵匠點點頭：“因為它知道自己會成為什么樣。這是一塊有靈性的隕鐵，選擇了最適合它的人。“
高溫下，劍胚的外形漸漸顯露出來。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格處隱約可見血紅色的紋路流轉。
“好了，“胡鐵匠取出劍胚，劍身散發著幽幽的寒光，“這是一柄真正的劍。它不屬于任何人，但它會追隨強者。“
陳歲雙手結印，掌上神爐的氣息緩緩溢出。
劍胚在光芒籠罩下，原本的抗拒明顯減弱。
“很好，“胡鐵匠看著這一幕，“你的靈力很特別。難怪能駕馭得了這塊隕鐵。“
陳歲右手輕撫劍身，頓時一股溫熱傳遍全身。劍上的血紋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閃爍，仿佛有了生命般與他共鳴。
“這把劍會很聽話。”陳歲轉身對老人說，“多謝您。”
他剛踏出門，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那些躲在暗處窺視的目光變得更加明顯。
“你成功了。”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是祝云嫻，“但你得多加小心。這把劍的氣息太強，恐怕會引來不少東西。”
陳歲點點頭，抱著劍離開鐵匠鋪。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人偷瞄他的方向，都被他溫和的目光嚇退。
回到家門口，他放下劍胚。
夜色中，那些隱匿在黑暗中的存在悄然退去，不敢再接近。
“這下應該能保護好鎮子了。”陳歲喃喃自語，隨后推開家門。
門內還留著一盞微弱的燭火，照亮著空蕩蕩的屋子。
自從母親去世后，這里就一直這么安靜。
連個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