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淄衣?!?/p>
“找到了她...就一切都能明白了...”沈劍心在昏迷中喃喃自語。
陳歲心中一緊,加快腳步。他不太明白為什么沈劍心會說這樣的話,但直覺告訴他這很重要。
腹中的躁動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感應。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他。
遠處的山林開始變得稀疏,月光也漸漸明亮起來。陳歲看到一座古老的石亭立在山頂平臺上。
“楚...是在那里嗎...”他喃喃自語。
突然,一只黑貓從草叢中竄出,直接跳上了陳歲的肩頭。
是仙狩。
它似乎很焦急,不停地蹭著陳歲的臉頰。陳歲摸了摸它的頭,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不行...你得支撐住...“沈劍心微弱的聲音傳來,“去...找她...”
陳歲咬緊牙關,背著沈劍心朝石亭走去。他不知道楚淄衣是誰,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但此刻,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陳歲從懷中掏出那枚劍符,這是楚淄衣臨終前留給他的物件。當他在絕望中激發真氣注入劍符時,一道刺目的銀光沖天而起。
“轟!”石亭周圍瞬間泛起層層漣漪,空間似乎被扭曲了。
原本模糊的黑夜里,出現了一條發光的道路。這條路通向山崖邊緣的一處洞府,銀色的光芒在那里若隱若現。
“堅持住...”黑貓跳到地上,朝著洞府跑去。
陳歲強撐著身子跟上,背后的沈劍心已經冷汗浸透。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再不趕到的話,他們都會有生命危險。
石亭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云霧繚繞的洞府。洞府門口站著一位白衣女子,長發及腰,面容清冷。
“來了,“她淡淡地說,“我就知道你會來?!?/p>
陳歲看到她身邊的空地上躺著一具棺材,棺材上貼滿了符文。
“這...這就是三百年前發生的一切嗎?”陳歲顫聲問道。
“我既是一座墳墓,也是一柄利劍?!卑滓屡愚D身走進洞府,長發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陳歲背著沈劍心跟了進去。洞府內擺放著簡單的石桌石椅,墻上掛著無數柄劍。
“這里是...”
“我的歸處,“楚淄衣說,“每一把劍都代表著我的一部分?!?/p>
她指向最近的那把劍:“那是斬斷仙狩的劍。那把紅色的劍,是我的館。而這把黑色的...是我最后一戰所用?!?/p>
黑貓趴在她腳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三百年前,師父告訴我有關你的消息時,我就預感到這一天會來?!俺鸵抡f,“當時我還不知道,你體內的仙狩就是他要找的東西?!?/p>
她看向陳歲:“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你體內的仙狩已經開始進化,必須立刻...”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幾道黑影已經籠罩在洞府外。
楚淄衣的神色變得凝重:“他們來得真快。”
兩道紫色閃電劃破長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陳歲認出了他們的氣息,正是之前在天刑臺截殺沈劍心的同伙。
“三百年前,你們就想殺我,“楚淄衣冷笑一聲,“如今又想在我的墳前再度作惡?”
她的手指輕輕一動,周圍的劍墻突然亮起。每一把劍都開始震顫,發出嗡嗡的劍鳴。
“住手!”一道人影突然從洞府外閃現,赫然是另一位白衣男子。
“木離?!”兩個紫袍人驚呼。
楚淄衣卻連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沈劍心,不必管我,這些人...遲早要付出代價?!?/p>
紫袍人的法力持續轟擊,整個洞府都在顫抖。一塊巨大的石頭從頂部砸落,眼看就要砸中陳歲和沈劍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所有的劍突然動了。
無數劍影交織成網,將所有攻擊都擋在外面。兩道紫袍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劍氣絞成粉碎。
“這些螻蟻...”楚淄衣嘆息一聲。
黑貓跳到她肩上,似乎在說些什么。楚淄衣點點頭:“我知道。這孩子體內的仙狩很特別,值得我們一試?!?/p>
一道低沉的笑聲在洞府外響起。黑袍人身形魁梧,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紅光。
“原來是真君大人的侍從親自到了,“楚淄衣的臉色終于變了,“看來你們比想象中還要著急?!?/p>
“三百年前的那個人逃走了一個,“黑袍人陰冷地說,“這次,你不會再讓我們失望了?!?/p>
楚淄衣緩緩抬起手,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你們為了一件形如廢物的東西,追殺了我們三百年?!?/p>
“不是廢物,“黑袍人說著,身形突然消失,“真君大人說過,那是通往永生的鑰匙?!?/p>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洞府內部,伸手抓向陳歲。黑貓突然躍起,一爪子抓在他的手腕上。
“嘶!“黑袍人縮回手,憤怒地說,“區區一只畜生也敢傷我?”
楚淄衣突然動了,她的速度快得不似人類:“火龍真一仙君嗎?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黑袍人一愣:“你說什么...”
“三百年前,你已經敗過一次了,“楚淄衣手中的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這一次,還會一樣嗎?”
銀白的劍光撕裂黑夜,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切成兩半。黑袍人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硬抗這一擊。
“轟!”
劍氣將黑袍人擊飛出去,他的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破爛的血肉。這哪還是剛才那個氣勢洶洶的真君,分明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不可能!“黑袍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破碎的手臂,“你的修為...”
“你錯了,“楚淄衣收劍,聲音依舊清冷,“不是我變強了,而是你變弱了。三百年時間,足夠讓任何人隕落?!?/p>
黑袍人捂著手臂怒吼:“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天霄教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很快就會結束,“楚淄衣轉身走向棺材,“這個棺材,就是你最后的歸宿?!?/p>
黑袍人的身形突然變得模糊:“你以為這就完了嗎?天真!那件法器已經被植入他的體內...??!”
他沒能說完這句話,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劍氣斬斷。身體分成兩截,重重倒在地上。
黑貓跳到陳歲肩頭,似乎在嘲笑這個可憐的家伙。楚淄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陳歲:“果然...”
“不必擔心,“楚淄衣看著陳歲,“我不會傷害你。”
她的目光落在陳歲腹部:“我能感覺到仙狩對你的認可。你和他...很像?!?/p>
她走近幾步,查看沈劍心的狀況:“三百年前,我和他都在追查一件大事。直到最后,我們才發現一切都指向了一個驚人的真相?!?/p>
黑貓跳到地上,慢慢走到陳歲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你們...都認識嗎?”陳歲忍不住問。
楚淄衣輕嘆:“三百年前,他為了保護我,獨自對抗天霄教的一百多位高手。最后...身受重傷?!?/p>
她解開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深深的疤痕:“這道傷,是他為我擋下的?!?/p>
陳歲看著她手腕上的疤痕,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見過類似的東西。
“你知道嗎?“楚淄衣繼續說,“當年我們查到的事情,遠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窮奇只是表象,背后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p>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而現在,那個陰謀即將降臨?!?/p>
“我需要教你一些劍法,“楚淄衣說,“雖然時間緊迫,但你的潛力擺在那里?!?/p>
她走到墻邊,取下一把劍:“這是我留下的痕跡之一。每一把劍都蘊含著我的一縷劍意。”
陳歲試著接劍,突然感到一陣頭暈。黑貓跳到他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
“不要勉強,“楚淄衣說,“先把這把劍放回去。你的體質特殊,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仙狩?!?/p>
她讓陳歲背好沈劍心,走到洞府中央的石臺上。
“看好了,“她說,“這一式名為'天罰',是我畢生劍道的精華。”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劍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陳歲看得入迷,不知不覺中,他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被激活了。那是仙狩的氣息。
“不錯,“楚淄衣點點頭,“仙狩認可了你的資質。來,試試看。”
陳歲握緊手中的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體內涌出。黑貓在他肩頭弓起身子,隨時準備出擊。
陳歲勉強揮出一劍,但劍光黯淡,連洞府的墻壁都無法劃破。
“很好,“楚淄衣卻露出欣慰的笑容,“你體內的劍意和仙狩產生了共鳴。這一劍雖然沒有威力,但已經觸及到了'天罰'的真諦。”
黑貓跳到石臺上,發出低低的叫聲。陳歲忽然感到腹部一陣溫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和仙狩產生共振。
“感受到了嗎?“楚淄衣說,“這就是人與劍的契合。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
她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p>
陳歲也察覺到遠處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別慌,“楚淄衣平靜地說,“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劍道。”
她將手中的劍拋向陳歲:“再來一劍。這一次,不只是要用心去感受,更要...”
話音未落,外面的偷襲者已經顯露出身影。
楚淄衣沒有理會,繼續說:“更要相信你的伙伴?!?/p>
陳歲握緊劍柄,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凝聚。仙狩在他肩頭弓起背脊,一雙幽藍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入口。
“出劍!”楚淄衣輕喝。
陳歲松開了所有束縛,任由體內沸騰的力量爆發。一道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劍光沖天而起,在洞府上空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這是什么?!”門外傳來驚呼。
兩道黑影還未站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掀飛。他們的護體屏障在這一劍之下脆弱得如同薄紙。
“有意思,“為首的黑袍人冷笑,“居然能讓仙狩臣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洞府內劍光閃爍。楚淄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陳歲身邊,手中的劍泛著幽幽寒光。
“我說過了,這里是我的葬劍之地,“她淡淡道,“任何闖入者,都要付出代價。”
黑貓突然從陳歲肩頭躍下,融入了劍光之中。
陳歲感到一陣親切,那是仙狩傳遞給他的戰意。
黑袍人手掌翻覆,整片山林瞬間化為齏粉。恐怖的法力波動席卷而來,連陳歲都覺得呼吸困難。
“這...這怎么可能?”黑袍人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楚淄衣的劍很簡單,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劍,卻讓天地為之失色。
一道潔白的劍光升起,瞬間就吞沒了所有攻擊。黑袍人們的法力在那劍光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聲息。
“皓月!”楚淄衣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劍光暴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一輪明月高懸。黑袍人們連慘叫都發不出,就被這一劍徹底抹殺。
等劍光散去,地上只留下幾個淺淺的腳印,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黑貓跳到陳歲肩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臉。楚淄衣收劍入鞘,神色如常:“這三百年,我在這里參悟的不僅是劍法?!?/p>
“皓月...果然名不虛傳,“沈劍心虛弱地說,聲音里充滿敬佩,“這就是當年讓我甘愿留在洞庭的神劍?!?/p>
他看著楚淄衣那把普通的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劍而已。可就是這把劍,斬斷了我心中所有的執念?!?/p>
楚淄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擦拭著劍身。
“三百年...你在這里參透了多少?”沈劍心問道。
“每一把劍都有自己的故事,“楚淄衣輕聲說,“就像他當初留下的那把紅色寶劍,那既是我的劍,也是我的棺?!?/p>
她的目光落在陳歲身上:“而他體內的仙狩,也很特別。它愿意為一個普通人死守?!?/p>
黑貓瞇著眼睛,似乎在回味什么。
“師父當年就知道這一切,“沈劍心嘆息,“但他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p>
楚淄衣的劍微微震動:“是啊,不過師父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p>
“無論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