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陳歲突然說,“那天在南淵池,老香子告訴我了一個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靈海種仙法,據說是一種可以在人體內創造出一個完整靈海的秘術。仙狩不過是...”
楚淄衣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在哪聽說的?”
“老香子說,他們之所以要在人間尋找特殊的體質,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培育出容納仙狩的靈海,”陳歲快速說道,“但老香子死了,所以具體內容沒人知道。”
沈劍心的表情變得凝重:“這就是為什么他們要在體內植入仙狩。所有的尋找體質,所有的培養計劃,都是為了這一刻。”
“可是...“陳歲困惑地看著自己腹部,“為什么會選中我?”
“靈海種仙...“楚淄衣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是上古禁術。”
她走到陳歲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的腹部:“難怪仙狩會選擇你。原來如此...”
沈劍心也想起來了:“那個時候...”
“噓,“楚淄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具體的事情,等安全之后再說。”
她看向陳歲:“你體內不僅僅是一只仙狩,而是一個完整的靈海種仙法術。這種禁術據說是源自上古神明,可以在體內孕育出一個全新的生命。”
黑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變得焦躁起來。
“但是,“楚淄衣繼續說,“這種法術通常需要極其龐大的怨氣和戾氣作為養料。當年的天霄教,就是靠吸收無數修行者的精血來維持。”
她撫摸著陳歲的臉:“而現在...你體內的仙狩,選擇站在了人類這邊。”
黑貓突然豎起耳朵,對著洞府外的某個方向,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波動。
楚淄衣的瞳孔收縮:“來了。”
“窮奇大人!”沈劍心倒抽一口冷氣。
天空中的陰影越來越大,覆蓋了整個洞府。狂風肆虐,吹得石壁都開始碎裂。陳歲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壓力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一只巨大的窮奇虛影,比當初在天煞嶺出現的要強大得多。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整個洞府都在震顫。
“它不是普通的妖獸,“楚淄衣擋在陳歲面前,“這是...”
話音未落,窮奇的虛影就鎖定了陳歲的位置。它的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陳歲感到腹中一陣劇痛,仙狩的意識在瘋狂示警。但這一次不同以往,窮奇的氣息不是針對仙狩,而是直接沖著他來的。
“難怪,“楚淄衣恍然大悟,“你不是在尋找仙狩,而是在尋找一個可以承載整個靈海的人。”
黑貓跳到陳歲肩頭,發出低低的警告聲。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窮奇的與眾不同。
洞府內的溫度急劇下降,連楚淄衣的臉都開始結冰。這一刻,就算是她那驚世的劍道,恐怕也無法抵擋這來自天外洪荒的威壓。
黑貓的行為讓所有人驚訝。它不但沒有躲避,反而迎向來歷非凡的宿敵。
“嗷嗚!”黑貓仰起頭,發出一聲嘯叫。那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感,仿佛穿越了無數時空。
窮奇虛影停在空中,發出一聲疑惑的鳴叫。它的注意力從陳歲轉移到了黑貓身上。
“這...“楚淄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是遠古時代就存在的仙狩血脈?”
黑貓優雅地向窮奇行了個禮,然后用爪子指了指陳歲。這讓陳歲恍然大悟——這只陪伴他多年的黑貓,竟然是比仙狩更為古老的存在。
“吼!“窮奇似乎明白了什么,俯下身子,對黑貓做出同樣的動作。
沈劍心倒吸一口冷氣:“這是...結盟?”
楚淄衣搖搖頭:“不,這是更古老的故事。看來,他們的祖先曾經并肩作戰過。”
就在這時,窮奇的虛影突然變得清晰起來。陳歲這才看清它的真實形態——那是一只體型龐大的窮奇,通體雪白,背上有著神秘的紋路。
“唰!”天空驟然變暗,無數冰晶在空中凝結。窮奇的攻擊還未正式開始,就已經將整個洞府籠罩在極寒之中。
“小心!”楚淄衣手中長劍出鞘,擋下了部分攻擊。但她的劍光與寒氣相撞,發出的聲響讓她都感到吃驚。
窮霜的速度太快了,幾乎看不見冰晶的具體形狀,只是憑空出現的寒氣就將人凍成了冰雕。
“吼!”黑貓怒吼一聲,渾身突然冒出幽藍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神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成虛無。
窮奇發出一聲尖嘯,俯沖下來。它的飛行軌跡詭異,完全不符合常理,就像是在撕裂空間的。
兩只神獸在空中展開激戰,整個洞府都在不斷崩塌。楚淄衣拉著陳歲躲到一塊巨石后面,同時不忘照顧沈劍心的安全。
“它們的實力...“沈劍心震驚地說,“已經超越了這片天地的界限。”
窮奇每次俯沖,都會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就像是被凍結的時間。而黑貓的神火則會將這些痕跡融化,但融化的過程中會產生更加危險的能量風暴。
就連楚淄衣都看得出神了:“這才是真正的神獸之戰...”
黑貓的動作開始遲緩,神火也開始減弱。窮奇抓住這個機會,一個漂亮的甩尾將黑貓抽飛。
“喵!”黑貓重重砸在洞壁上,撞出一個人形的凹坑。它艱難地站起來,左眼的玻璃珠碎了一角,身上多處傷口。
“住手!”陳歲想要沖出去,卻被楚淄衣攔住。
窮奇根本沒有停手的的意思,連續不斷地發起進攻。黑貓勉強抵擋,但每一次碰撞都讓它承受巨大的壓力。
“不該是這樣的...“楚淄衣皺眉,“當年的戰役不應該這么殘酷。除非...”
她突然意識到什么:“天霄教做了手腳!”
就在這時,窮奇突然改變策略,不再正面攻擊,而是開始釋放大量的窮霜之氣。黑貓想要靠近反擊,卻被逼得連連后退。
“它們利用窮奇的記憶操控了它,“沈劍心說,“讓它忘記了曾經的盟友...”
窮奇眼中紅光大盛,它開始吟唱一種古老的咒語。整個空間都在扭曲,就連楚淄衣都感覺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為什么天一直這么大,“陳歲突然明白過來,“有人在暗中控制!”
天空中的影子開始實體化,窮奇的身形在扭曲變幻中變得更加巨大。它的變化并非來自記憶的復蘇,而是某種人為的力量。
黑貓艱難地保持著戰斗姿態,但它的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仿佛有無形的鎖鏈纏繞著它。
“那些人,“沈劍心咬牙道,“故意制造出一個強大的對手,就是要逼出黑貓的真身。”
楚淄衣瞇起眼睛:“所以黑貓不能死,也不能暴露真實身份。”
“轟!”又是一記重擊,黑貓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它的傷口在流血,神火也變得越來越弱。
陳歲注意到窮奇身上的變化-它的氣息在不斷增強,似乎有某種力量在給它加持。
“它們的目的很明顯,“楚淄衣說,“要讓這只古老的神獸暴露真實身份。”
黑貓的狀況越發糟糕,一道道寒光在它身上切割出道道傷口。它的毛發已經被血液浸透,神火也變得忽明忽暗。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楚淄衣握緊了劍柄,“讓我們去幫它。”
但就在這時,黑貓突然停止了防御,而是直視著窮奇的眼睛。在那一瞬間,陳歲看到了窮奇瞳孔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它在...在告訴我們什么?”陳歲盯著黑貓的眼睛。
黑貓的身體開始發光,它要用最后的力氣釋放什么。窮奇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立刻加大了攻擊力度。
“住手!”陳歲怒吼,想要沖出去,但楚淄衣和沈劍心都攔住了他。
黑貓艱難地移動著,一步步走向陳歲。它的步伐很慢,但堅定不移。
終于,它來到陳歲面前,用盡全力抬起前爪,在空中留下了幾道血痕。然后它看向陳歲,眼中充滿了某種訣別的意味。
楚淄衣臉色一變:“不好,它要...”
“喵!”黑貓發出一聲悲壯的叫聲。它的全身突然燃燒起來,不再是平常的那種神火,而是一股滔天的丙火。
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空間點燃。窮奇在這股力量面前首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它的攻勢被迫中斷。
但很快,窮奇就穩定下來,并且發起了更猛烈的反擊。它身上的寒氣開始與丙火交相輝映,在空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是...天地之力的對抗,“沈劍心震撼地說,“窮奇代表著寒,而黑貓在引動火之力!”
楚淄衣卻發現了端倪:“不,不僅僅是這樣。黑貓剛才留下的印記...”
她正要說什么,黑貓已經用盡全力向窮奇撲去。它的攻擊不再是防守,而是將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一點的致命一擊。
“夠了!“窮奇暴喝一聲,無數冰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黑貓的身影消失在冰刃之中。但就在消失的瞬間,一個金色的印記從它體內浮現。
“那是...“楚淄衣瞪大了眼睛,“神農血脈!”
一只矯健的黑影突然從天而降,精準地抓住了窮奇的翅膀。強大的神力讓這只上古兇獸第一次失去了對戰局的掌控。
“喵!”黑貓發出一聲勝利的吼叫。它四肢發力,將窮奇死死按在地上。雖然它的傷勢嚴重,但此刻的眼神卻無比凌厲。
窮奇瘋狂掙扎,釋放出恐怖的寒氣,但這些寒氣在黑貓周身的丙火面前根本不夠看。
陳歲終于放松下來:“它贏了...”
“不,還沒有,“楚淄衣警惕地說,“窮奇的身體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在流動。”
沈劍心也察覺到了異常:“沒錯,它在試圖召喚什么...”
果然,窮奇的身體開始發出詭異的光芒。某種強大的力量正在被喚醒。
黑貓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它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只能在原地死死壓制住窮奇。
“它在拼命拖延時間,“楚淄衣分析道,“看來有什么重要的線索...”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直取黑貓的咽喉。白袍人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顯然是個劍道高手。
“小心!”陳歲大喊。
但黑貓已經來不及閃避。它勉強偏過頭,刀鋒擦過它的側頸,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喵!”黑貓發出痛苦的叫聲,但仍然死死按住窮奇。
楚淄衣眉頭緊皺:“他們是沖著這只貓來的。從始至終,真正的目標就不是窮奇。”
白袍人又是一刀劈下。這一次瞄準了黑貓的頭部。窮奇也在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黑貓的控制。
情況危急,黑貓忽然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選擇。它猛地低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窮奇。
“不可能!”白袍人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就在這時,黑貓的眼睛突然綻放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是來自于它本身,而是來自它體內沉睡已久的某種力量。
陳歲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那是比窮奇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氣息。
“是了,“楚淄衣恍然大悟,“它剛才留下的印記...神農血脈!它在借用手中的力量!”
白袍人的刀光詭異而高效,所過之處,黑貓引動的丙火瞬間熄滅。那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一種能夠克制一切火焰的特制武器。
“不好!“楚淄衣看出問題所在,“那是火克器!”
黑貓被困在地面,無力阻止白袍人的進攻。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步步逼近。
窮奇的機會來了,它開始劇烈掙扎。黑貓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連按住它的四肢都在逐漸無力。
“快醒醒!“陳歲對著黑貓喊道,“不要放棄!”
但黑貓已經無法維持住對窮奇的壓制。它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體內的神農血脈似乎在逐漸蘇醒。
白袍人走到黑貓面前,手中的刀閃爍著寒光:“終于找到你了,神獸的后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歲看到黑貓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金光。
“不...”楚淄衣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但她來不及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