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袍人影見柴令武就這么神色怪異的看著他,也不說話,臉色更加忐忑了,腦海中更是瘋狂思索著這位小公爺的來意。
試探著出聲:“下官便是這壽安縣縣令宋青,不知小公爺此來,有什么指教?”
柴令武回想起“自己”在長安的名聲,瞬間便想明白這位壽安縣令為何如此“懼怕”他。
不過,名聲在外,也有名聲在外的好處,比如現在,他想要說服這位壽安縣令,應該不會是一件難事。
想到這里,他再無顧忌,三言兩語朝宋青道出來意。
宋青心里本來還有些忐忑,得知柴令武竟然是為了剿滅城外流寇而來,頓時欣喜若狂。
他對城外那些流寇,可以說是早就深痛惡絕。
奈何如今大唐各地的軍隊都在朝長安聚集,地方守衛力量極其薄弱,光靠縣衙這些差役,根本沒辦法對那些兇神惡煞的流寇造成什么威脅。
不然,他早就出城剿匪了。
他也不是沒有向洛陽遞過折子,但結果都是石沉大海,那位蔣國公,更是只把洛陽的人當人,從不多看他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一眼。
卻是沒成想,這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柴令武瞥見宋青臉上的喜色,心知此事已成,表情也松緩下來,不用多費口舌,那自然是極好的。
雙方一拍即合,柴令武便也不再端著架子,翻身下馬與宋青攀談起來。
宋青一臉熱情的將柴令武和一眾部曲與流民迎進縣衙,然后大手一揮,令府中差役先將柴令武所要的東西備齊。
在縣衙安穩的歇息一夜之后,次日一大早,柴令武便帶著鳥槍換炮的一眾流民出了縣城,按照袁狗兒指出來的方向,朝野豬大王的領地殺去!
一路上,流寇們的士氣都很高,昨夜他們在縣衙里吃到了人生當中的第一頓飽飯。
盡管沒有吃到肉,但糜子饃饃管夠的一頓飯,也讓他們打心底感到了幸福。
他們昨夜才知道,原來人吃飽了肚子,會這么有力氣!
也是昨夜才知道,原來人吃飽了肚子,竟然是那樣的感覺!
并且,縣衙還每個人給他們準備了一套新衣裳,一把刀。
就憑昨夜那頓飽飯,就憑身上穿著的新衣服,還有手里那充滿了金屬質感,讓人愛不釋手的長刀,他們便打心底認為,把這條爛命賣給小公爺,是他們此生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發誓,待會兒見了野豬大王,一定要奮勇殺敵,以報小公爺的知遇之恩。
是的,流寇們就是這么知恩圖報!誰給他們吃飽飯,他們就為誰賣命!
柴令武自然是不知道流寇們是什么想法的,他現在只想罵娘,因為太熱了,實在是太熱了。
淤泥里的水分被太陽曬得蒸騰而起,濃重的腥臭味直沖鼻腔,再加上陽光直射在身上,讓人恍若置身蒸籠。
柴令武勒住馬韁,對著一旁的袁狗兒招招手,皺眉問道:“你不是說那勞什子野豬大王的領地很近嗎,怎么走了一早上了,還沒到?”
袁狗兒也是熱得大汗淋漓,不住地用手扇風,聽見柴令武發問,趕忙回道:“回小公爺,快到了,小人記得劉家莊就在這附近。”
柴令武眉頭緊皺,抬起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轉頭看著王勝道:“叫兩個兄弟去探探路,看看還有多遠,要是路程還遠,就先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
王勝一臉無奈地點點頭,然后從人群中點出兩騎,吩咐順著袁狗兒指出來的方向去探路。
派出斥候之后,柴令武繼續帶著大隊伍上路。
沒走一會兒,一片巨大的蘆葦蕩映入眼簾。
柴令武沉聲道:“先去前面蘆葦蕩里休息一下,等一下消息!”
言罷,柴令武率先打馬朝著蘆葦蕩走去。
王勝趕忙打馬跟上,手指摁在刀柄上,滿臉的戒備之色,他可沒忘記,袁狗兒他們就是從蘆葦蕩里殺出來的。
只是,眾人還未走到蘆葦蕩前,就見前去探路的兩騎去而復返。
“小郎君,前方不遠處有一座村莊,有活人的痕跡!”
柴令武一愣,趕忙朝袁狗兒確認:“是野豬大王盤踞的劉家莊嗎?”
袁狗兒撓撓頭,不太確定地應聲:“約莫是吧,小人對劉家莊也不熟,被大水沖過之后,更是看哪里都一樣,不過小人可以確定,這個方向絕對沒問題。”
柴令武點點頭,心中瞬間生出一股斗志,突然感覺天氣都沒那么熱了:“不管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說!”
“傳令,全速前進,目標,劉家莊!”
柴令武一聲令下,整支隊伍撒丫子就開始狂奔,不多時,果然在一條小河邊上,看見了一座不大的村莊。
遠遠的看去,村莊十分破敗,許多房屋都被大河泛濫的水澤沖垮。
但就是這樣一座已經荒廢的村落之中,卻有裊裊炊煙升騰而起,而且數量還不少。
袁狗兒激動起來,指著遠處的村莊:“是這里,這里就是劉家莊,小人多年前來過一次,還記得村子的輪廓。”
柴令武等人看見了村子,負責守衛村子的“哨兵”自然也看見了這一群不速之客。
兩名哨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朝村子里跑去,另外一人則是遠遠的對著柴令武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來劉家莊做什么?”
“老規矩,只誅首惡,余者收服!”
柴令武沒有廢話,悶熱的天氣,趕了一早上的路程,早就讓他耐心消磨殆盡。
王勝微微頷首,對著身后的十一騎招招手,下一刻,十一騎頓時彈射而出。
袁狗兒娃娃大叫著,也舉著白晃晃的刀片子,帶著一群流寇,朝村子里沖了過去。
見這群不速之客連招呼都不打就沖過來,那“哨兵”頓時臉色大變,趕忙敲鑼預警搖人。
“當當當~”
隨著陣陣鑼聲傳遍村莊,不斷的有人手持各種奇怪的武器開始朝村口聚集。
只是還不等他們弄清楚到底什么情況,十一騎快馬已經沖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