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不是很明白,柴令武為何要讓人去蹲守突厥人的蹤跡。
而且大唐現在和突厥在打仗,突厥人怎么可能派使節來大唐?
但想到柴令武那句“做一筆長期投資”,他還是果斷喚來一名部曲,將此事吩咐了下去。
據他所知,柴令武的投資就沒虧過,此事既然能讓柴令武如此上心,那就證明回報肯定不會低。
柴令武見王勝已經派出人手去四方館蹲守,便也不再多言,靠回馬車里開始閉目養神。
作為一個熟知歷史走向的人,柴令武非常清楚,交好莒國公唐儉,絕對比交好李靖要劃得來。
畢竟李靖在不打仗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一個閑人,交好他沒意義。
但唐儉就不一樣了,作為大唐的原始股東之一,唐儉在大唐本身就是位高權重的代表,再加上他和李世民還是發小,那關系更不是一般的鐵。
有這兩層關系在,他一個剛剛繼承爵位的縣公,交好唐儉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
長安下雪了,草原肯定也在下雪。
大雪天里,頡利的使者沒個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肯定是到不了大唐的。
就算到了大唐,等到李世民決定派出唐儉出使突厥,怎么著也該是過年前后的事情了。
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謀劃,不著急!
柴令武心里盤算著,馬車咕嚕壓在雪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很具有催眠效果,不知不覺,他便睡了過去。
正是半夢半醒之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走了他的睡意。
“小郎君,小郎君......”車外傳來府中下人焦急的聲音。
柴令武揉揉臉頰,一臉不爽地從窗簾里探出頭去,對著喊話的下人怒斥道:“喊魂嗎,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下人語氣急促道:“小郎,大郎讓您速速回府。”
“大兄讓我速速回府?”
柴令武有些茫然,下意識抬頭看看天色,這個時候,大兄不該在國子監上學嗎?
正茫然間,下人的催促聲再度傳來:“小郎,出事了,大郎已經提前回到了府中,您快回去吧。”
“出事了!”
柴令武臉色一變,腦海之中忽然回想起月余前柴哲威那句長安會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
只是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忙碌,以至于都已經忘記了柴哲威說過的他會有一樁麻煩。
想到這里,他不敢怠慢,趕忙出了馬車,讓黃元替他牽馬過來。
“小郎君!”
何全與王勝亦是神色凝重,連大郎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那就是真正的大事了。
“你們與我一道回去,留下一人趕車回長安便可!”
柴令武翻身上馬,招呼眾部曲一聲,對著垮下戰馬揮鞭,馬兒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一般彈射而出。
“駕!”
見柴令武踏上歸途,何全與王勝趕忙縱馬跟上。
寒風凜冽,直往人的袍子里灌,柴令武悶著頭縱馬前行,心里不斷的盤算著這樁麻煩來自何處。
自從老爹出征后,他的生活便一直無波無瀾,他還以為那樁麻煩已經被柴哲威順手處理掉了。
卻是沒料到柴哲威口中的小麻煩,竟然會滯后到現在才爆出來。
只是他想了半天,也實在沒想出來,他到底會有什么麻煩。
畢竟,從他占據這具身體之后,他便一改往日的紈绔之態,鮮少去主動得罪人。
要說算得上仇人的,大概也只有他在洛陽城里算計的那幾大家族。
但各大世家的仇,當日他進宮的時候,李世民便已經明確告訴過他,這仇會算在溫彥博身上,不必他去承擔。
這就讓他很想不通了,到底是誰要搞他?難道是長孫無忌?可他不是已經討好長孫了嗎?
再者,長孫無忌就算再看不慣他,也不可能親自下場錘他吧?
最多也就是派個小嘍啰出場,向李世民表達一下他的不滿,而這樣的麻煩,大兄隨手就能處理,根本沒必要急吼吼的召他回府。
帶著滿心疑惑狂奔半個時辰,柴令武終于滿身風霜的趕回了府中。
柴福迎上來,從他手里接過馬韁,為他解下身上沾滿了風雪的披風,再披上一塊溫暖干凈的披風。
這才開口道:“小郎,大郎在碧波小院等您,您快去吧!”
見柴福神色如常,柴令武的表情松緩了一些。
柴福不是能藏得住事情的人,若真是什么天塌了的事情,他絕不會如此淡定。
他闊步走進碧波小院,來到燒著地龍的禮廳之中。
柴哲威看樣子是已經等了許久,手上的書籍都已經翻過了一半還多。
“大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柴令武一邊出聲詢問,一邊搬了個蒲團挨著柴哲威坐下。
柴哲威放下書籍,神色淡然道:“三日前,御史曹州彈劾你引誘太子行商賈之事,欲圖動搖國本,毀壞我大唐之根基,要陛下褫奪你的爵位,將你革職查辦!”
柴令武一怔,腦門上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
下一刻,整個人勃然大怒:“不是,他有病吧,我帶著太子賺錢,關他屁事!俏他嗎的,他找死啊?”
柴令武怒極,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曹州府上削他一頓,好好問問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斷人前途猶如殺人父母?
看著柴令武怒發沖冠的樣子,柴哲威不由得嘴角一抽,趕忙出聲安撫:“莫急,曹州的折子,被陛下打回來了!”
“打回來了!哦!”
柴令武點點頭,怒火稍微消散一些,但也只是一瞬,怒火便再次沸騰。
“那也不行,我特么辛辛苦苦賺來的爵位,他想拿就拿啊!”
“太陽他娘的!”
“大兄你告訴我,曹州家住何處,我非要上門好好和他講講道理不可!”
柴令武現在是真火大,他好好的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就想掙點小錢錢改善一下生活,他招誰惹誰了?
這就好比他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忽然就有人沖出來往他嘴里塞了一坨屎,這特么誰受得了!
柴哲威以手扶額,勸解道:“你先冷靜一下,曹州之事,只是一件小事,我已經處理好了,真正的麻煩事還在后面呢。”
“還有麻煩事兒?”柴令武拔高音量,滿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