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過三???”
柴令武一臉懵,還想繼續追問,卻見李淳風已經一臉凝重的走到程懷默身旁。
蹲下身取過一塊斷裂的磚石碎屑研究起來,手指還不停的掐訣,像是在做法。
程懷弼與程懷亮見狀,趕忙沖上去將程懷默拽出來。
程懷默爬出大坑,整個人瞬間氣急敗壞。
指著月門后面破口大罵:“該死的唐老五,枉耶耶把你當成異姓兄弟,你就這么坑兄弟是吧?”
柴令武跟到李淳風身后,見他滿臉凝重之色,心情也瞬間沉重起來。
他深吸口氣,問道:“李道長,算出來什么了嗎?”
李淳風沒有說話,只是停止掐訣,手伸進懷里掏來掏去。
正當柴令武以為事情難辦了,李淳風可能要掏出什么羅盤或者符咒之類的東西出來放大招的時候。
李淳風的臉色陡然變得舒坦起來:“該死的,一到秋日身上就癢,癢死貧道了。”
柴令武:“?”
程三傻:“???”
不是,合著你研究半天研究了個寂寞?
迎上三人一言難盡的目光,李淳風像是終于反應過來現在是什么場合。
趕忙捶手正衣,一臉嚴肅的輕咳一聲,道:“貧道已經明白了。”
四人眼睛齊齊一亮。
程懷默迫不及待道:“道長要做法了嗎?能不能直接隔空放咒,弄死唐老五那狗日的?”
李淳風一臉高深莫測道:“取水來,要多多的水!”
四人一愣,眼中同時浮現不明覺厲的神情。
程懷默挨了一陣箭雨,又踩進了陷阱里,此刻早就對莒國公府怨念橫生。
于是,他果斷轉身,走到廊檐底下,直接將接水的雨甕雙手抱起,給眾人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力能扛甕。
“砰!”
數百斤重的大水缸重重落在李淳風跟前。
程懷默一臉期待道:“道長,接下來怎么做,您是要做法直接隔空將唐老五淹死嗎?”
李淳風依舊是一臉高深莫測,卷起袖子,取出雨甕里的水瓢,舀了滿滿一瓢水朝地上潑去。
緊接著,四人就敏銳的發現,地板上突然開始冒煙。
李淳風動作不停,繼續在地面上灑水,很快,整個國公府前院的地板上都開始冒起了陣陣薄煙。
“可以了!”
李淳風將水瓢丟回雨甕里,拍拍手道:“別走冒煙的地磚就行,其他地方都是安全的。”
一聽這話,程家三兄弟頓時一臉敬佩之色,全然沒料到李淳風竟然只用幾瓢水就破解了國公府的陷阱。
程懷亮一臉敬佩道:“道長道術果真高深莫測,在下佩服。”
程懷弼則是滿臉好奇地問道:“道長,您是怎么算出來的冒煙的地板下面是陷阱的?”
就連柴令武,心里一時間也是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他在后世的時候就聽說過大唐兩大活神仙,李淳風和袁天罡的大名。
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畢竟他一個現代人,都沒看出來這些地磚有什么不對。
但李淳風就撒了幾瓢水,這些陷阱就暴露在眾人眼前。
關鍵是陷阱上的地磚還會冒煙,堪稱自動識別,這要是沒點說法,多少有點說不過去吧?
李淳風很享受來自程家三兄弟敬佩的眼神,見三人都是一臉疑惑之色,矜持地擺擺手:“雕蟲小技罷了,不值一提。”
程懷默好奇得不行,一臉崇拜道:“道長,您和我們說說原理唄,您到底怎么算出來的,這也太神了。”
柴令武聞言,也不禁豎起了耳朵。
他也很好奇,李淳風是怎么算出來的?
明明這些陷阱是如此的隱秘,用肉眼根本看不出一點端倪。
李淳風自矜地笑笑,云淡風輕道:“也沒什么神的,就是貧道剛才觀察發現,程大郎踩碎的地磚是用石灰做的,石灰遇水會融化,所以就這么試出來了。”
這話一出,側耳做傾聽狀的柴令武頓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大屁墩。
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就這么簡單?”
李淳風不是很能理解柴令武為何突然變臉,一臉的莫名其妙:“就這么簡單啊,咋啦?”
“咋啦,你說咋啦?”
柴令武有些抓狂,還有些氣急敗壞。
本以為是玄學,結果你他媽跟我說這是化學?
這跟我褲子都脫了,你說你是女裝大佬有什么區別?
“那你說咋啦嘛。”李淳風一整個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這位小公爺哪里來的氣性,還這么大。
柴令武一頭黑線:“你掐訣算半天,就算出來這個?”
李淳風一臉懵逼:“我沒算啊,這點小場面,還用不著掐算吧?”
“那你,那你......”
柴令武都快找不到話說了,他剛才明明手印都掐出了殘影。
李淳風和程家三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懵逼之態。
“還是先去接親吧,晚了可就真誤了吉時了。”
李淳風果斷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畢竟他們今天是來干正事的。
柴令武深吸好幾口氣,才算平復了心情,然后臭著臉跟在四人身后,朝進入中庭的月門走去。
“等等!”
走到二進院的大門前,李淳風再一次出聲制止了幾人。
四人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地看向李淳風。
“有勞程大郎先去探一下路。”李淳風目光移向程懷默說道。
程懷默氣急敗壞:“又是我?”
“去吧你!”
李淳風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雙手一推,便將程懷默推進門前。
“吱呀~”
月門忽然打開,露出了空無一人的二進院。
“大兄,快躲~”
程懷弼臉色大變,高聲提醒。
程懷默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近在眼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沙袋!
“唐老五,我干恁娘~”
程懷默目眥欲裂,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但預想中的疼痛卻是遲遲未到。
“咦,咋回事兒,咋不疼咧!”
程懷默一臉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看著與自己來了個親密接觸的沙袋。
他下意識伸手捏了一下,緊接著欣喜道:“里面沒裝沙子,是稻草,沒事兒了。”
門外幾人,除了李淳風之外,都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別大意,第三關不可能這么容易過的。”李淳風適時的給幾人潑了一盆冷水。
程懷弼滿不在乎道:“你不是說了,事不過三嘛,這都第三次了,國公府還真能不讓咱們接走新娘子不成?”
“就是就是,老李啊,你就是膽子太小了。”
程懷亮亦是出聲附和,兩人說著,便上前進門。
但還未走到門前,天上便飛下來一堆散沙,瞬間將兩人埋成了泥人。
“噗~”
程懷亮吐出一嘴沙,氣急敗壞道:“不是說事不過三嗎,老李你騙人!”
李淳風扯了扯嘴角:“都告訴你們不要大意了。”
柴令武小臉煞白,心驚膽戰,他是真沒想過接個親這么困難啊。
“咕嘟~”
他咽了口口水,轉頭看向李淳風問道:“李道長,這親非接不可嗎?我能不能手書一封,傳給我婆姨,讓她自己上門?”
李淳風拍拍柴令武的肩膀,一臉感慨道:“公爺放心,有道是事不過三,咱們連過三關,接下來應該是沒有陷阱了。”
柴令武聞言,剛準備松口氣。
緊接著,便聽得李淳風用憐憫的語氣叮囑道:“不過你接下來,得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殺威棒要上場了。”
柴令武臉皮一抽,哆哆嗦嗦的問道:“殺威棒,不是打的,打的儐相嗎?”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就想打新郎呢?而且現在程家三位郎君,也只剩下了程家大郎,難免有力所不逮的時候,所以你也得做好準備才行。”
李淳風一臉無奈的聳聳肩,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柴令武很有一種轉身就走的沖動。
早知道結個婚這么麻煩,他還不如去入贅......
“行了,走吧!”
李淳風沒再多言,率先走進二進院的大門。
柴令武試探著剛跟進門,立即便有王府下人沖出來,將已經變成泥人的程家老二老三拖走。
只剩下程家老大一臉心有戚戚焉的縮在柴令武身后,像是霜打的茄子。
進了中庭,繞過屏風,國公府的一群賓客早已在此等候。
柴令武打眼一掃,老家伙們個個臉上帶著意味難明的笑意,讓人很有用鞋底抽他們臉的沖動。
國公府禮贊官見柴令武已經進門,當即高聲唱禮,將門外男方家的賓客迎進了大門。
“貴客入府,請上堂安坐。”
男方的賓客們稀稀拉拉的進了國公府。
李淳風則帶著柴令武和程懷默來到通往后院的月門處,朝柴令武叮囑道:“公爺,您帶著程大郎和迎婚的童子童女去接新娘子,下官先去拜會女方家賓客。”
柴令武臉色一僵:“就我和程大郎去?”
“后院頗多女眷,旁人去不方便,去吧。”
李淳風笑著點點頭,伸手推了柴令武和已經變得像是鵪鶉似的程懷默一下。
通往后院的道路上,兩個唇紅齒白的喜童早已等候在此。
喜童十歲左右,一男一女,手提燈籠,一紅一綠,皆著盛裝打扮。
見柴令武上前,小小的童女便提著掛燈朝柴令武和程懷默邀請道:“姑爺,程大郎,請隨跟奴婢來吧。”
柴令武望著眼前狹長的通道,果斷將躲在他后面的程懷默揪出來,拿他當成肉盾頂在前面。
程懷默如喪考妣,哀求道:“二郎,你待會兒讓她們悠著點,我可還沒娶婆姨,還沒留后呢!”
“說什么屁話,趕緊走。”
柴令武推搡了他一下,彎下腰縮在他后面不冒頭。
兩人跟著童男童女身后進了后院,然后在通往新娘所在閣樓的廊橋下頓住了腳步。
因為,兩人都察覺到了殺氣!
提燈的童男童女暢通無阻的穿過廊橋,站在個樓下回頭,詫異的望著兩人。
“姑爺,程大郎,你們怎么不走了,過來啊。”
童女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像是惡魔在低語,要將他們引入深淵。
“怎么辦?”
程懷默回過頭與柴令武對視,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柴令武望著眼前的廊橋,一眼就看出來廊橋的柱子后面埋伏著一群手持大棒的小姑娘。
他深吸口氣,咬牙道:“正所謂事到臨頭需放膽,一鼓作氣,沖過去。”
“沖過去?”
程懷默失聲:“誰沖?”
柴令武抬起腳,一腳踹在程懷默的屁股上,將他踢進廊橋,神色沉重道:“我晚上還要洞房,當然是你沖。”
程懷默被踢了個措手不及,等到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廊橋底下。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著柴令武:“你賣兄弟?”
“嘿呀,登徒子,找打!”
柴令武還來不及應聲,一道清脆的嬌喝聲陡然浮現。
緊接著,廊橋兩側的柱子后面,探出了無數的棍棒。
“嗷~”
程懷默挨了一棍,頓時嗷嗷怪叫原地起跳,氣急敗壞道:“該死的柴二郎,你給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眼見火力都被程懷默吸引,柴令武也不再猶豫,雙手抱頭彎著腰一頭扎進了廊橋之下。
兩人在廊橋下抱頭鼠竄,程懷默幾乎受了所有棍棒的九成。
“哎呀,打錯了,他不是新姑爺啊......”
一群打殺威棒的女子也發現了沖在最前面的人不是柴令武,趕忙驚呼著提醒同伴。
“打錯了,別打他,打新姑爺啊!”
“誰是新姑爺啊?”
“看不出來啊,先不管了,打了再說。”
聽著小姑娘們嘰嘰喳喳的驚呼聲,程懷默心中叫苦不迭。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更是疼得他嗷嗷怪叫,連番哀求:“痛死我啦,別打啦!”
“壞默,沖!”
柴令武跟在他身后,一聲大喝過后,更是引得棍棒落下的頻率越發密集。
“柴二郎,彼其娘之,你故意的是不是?”
程懷默氣急敗壞地大叫出聲,他現在非常懷疑,這廝就是故意坑他。
但他沒證據。
廊橋之下,棍棒密不透風。
程懷默嗷嗷怪叫著,連滾帶爬的沖了過去。
終于,謝知書的閨閣出現在兩人眼前。
柴令武驚喜道:“懷默,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堅持恁娘......”
程懷默頂著滿頭大包,心里淚流滿面,高呼龍潭虎穴。
柴令武見狀,決定再幫他一下。
于是,他果斷抬腳,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面。
“嗷~”程懷默怪叫一聲,整個人朝前面撲過去。
“呀嘿,看打!”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嬌喝聲傳進兩人的耳朵。
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一道呼呼的破風聲。
“程柔,你......”
程懷默看清眼前的程柔和她手里的狼牙棒之后,頓時亡魂大冒。
程柔聽見程懷默的聲音,也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大兄,怎么是你?”
“收手,快收手啊!”
程懷默顧不得回答她的問題,見程柔手里的狼牙棒攜萬鈞之勢而來,趕忙大喝出聲。
但......來不及了。
“該死!”
他目眥欲裂,咒罵一句后,整個人忽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朝后仰去。
柴令武:“???”
“砰~”
柴令武雙目圓睜,眼睜睜望著狼牙棒堪堪掃過程懷默的臉,直奔他胸口而來,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秒,一股巨力陡然襲來,狠狠撞擊在他胸口上。
然后,他就感覺自己原地升天。
兩只腳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像是單挑了國道上的半掛,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二郎~”
仰著身子的程懷默看見柴令武被自家妹妹一棍子打飛出去三米,瞬間臉色狂變,忍不住高呼出聲。
廊橋下,一群還沒打盡興的小女孩看著這一幕,也是被驚掉了下巴。
愣愣的望著倒地不起的柴令武,小臉上滿是慌亂。
一個小姑娘難以置信地吶吶道:“程柔姐姐,你......你把新姑爺打死了?”
程柔也懵了,她記得她也沒用多大的力氣啊,怎么柴令武這么不禁打?
好吧,她承認,她這一棍確實有點私怨在里面。
但她發誓,她真的沒想把柴令武打死。
她就是......就是想讓他吃點苦頭而已。
誰讓他寧愿娶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狐媚子,都不愿意娶她,難道不該打嗎?
程懷默回神,連滾帶爬的沖到柴令武跟前,一把將他拉起用力的左右搖晃。
“柴二郎,二郎,你別嚇我啊,新娘子還沒接到呢,你不能死啊,你別死......”
一群小姑娘聞言,也終于如夢初醒,趕忙扔掉手里的棍子。朝柴令武圍過去。
這大喜的日子,要是真把新郎官打死了,那可就害事兒了。
“二郎,你醒醒,醒醒啊。”
程懷默也是有點慌了,揪著柴令武的衣領不斷搖晃,沒人比他更清楚,他那位親妹妹究竟是何等的天生神力。
“不好了,新姑爺死了,來人,快來人啊。”
一群小棍娘湊上前來,見柴令武翻著白眼生死不知,直接被嚇得花容失色。
只一剎那,現場就變得無比混亂起來。
小姑娘們又驚又怕,更有膽小的,已經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不遠處,程柔愣愣的望著手里的狼牙棒。
下一刻,像是觸電一般瞬間將棍子丟到一邊。
然后沖到程懷默跟前,一臉慌亂道:“柴世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給你一個教訓啊,你快醒醒。”
程柔的聲音帶著哭腔和茫然無措,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門外的動靜也傳進了閨閣里的謝知書耳朵里,只是廊橋距離閨閣還有一段距離,謝知書聽不太清外面在喊什么。
她輕輕蹙起眉頭,看著元氏道:“母親,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元氏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是高門大戶出身,平生極重體面,最不喜這種吵吵鬧鬧的場合。
“不成體統。”
她輕斥一聲,對著謝知書交代道:“待為娘去看看,你就待在房間里別出來。”
“好!”
謝知書剛剛應了聲好,門外就突然傳來一道慌亂的稟報聲。
“夫人,大娘子,大事不好了,姑爺被打死了。”
“什么?”
這話一出,元氏頓時大吃一驚。
謝知書更是瞬間臉色大變,扔掉團扇之后就朝門外跑去,連鞋都來不及穿。
母女二人匆匆沖出閨閣,才發現閨閣外面早已亂成一團,哭聲喊聲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元氏心里一驚,忙看向一旁的童男童女問道。
“姑爺,姑爺他,他被程家大娘子,一棍子打死了!”
童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被嚇壞了,一張小臉已經變成了花貓。
元氏聞言,雙腿不受控制的一軟,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另一邊,謝知書也滿臉焦急地擠進人群。
看著生死不知,已經被程懷默搖成了破布娃娃似的柴令武,謝知書頓時如遭雷亟,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知書姐姐對不起,是我,是我不小心。”
程柔哭成了淚人,滿心愧疚與慌亂地與謝知書道歉,她是真沒想到柴令武這么不禁打啊。
謝知書愣愣地站在原地,滿心茫然無措,恐懼和傷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心扉。
“知書姐姐,對不起,我真的......”
程柔滿臉痛楚,不住地道歉,與謝知書都沉浸到了突如其來的悲傷里。
以至于兩人都完全沒注意到剛才還急得不行的程懷默,此刻已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
“夫君......”
終于,謝知書開口了,語氣中滿是悲痛。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柴令武會就這么死去,今日明明是他們大喜的日子啊。
“夫君......”
頃刻間,謝知書悲傷逆流成河,蹲下身緊緊的將柴令武摟進懷里。
但只是下一秒,她就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
因為,原本還翻著白眼生死不知的柴令武,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一雙滿是無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她。
謝知書瞪大了眼睛,剛剛襲上頭的情緒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她愣愣的看著柴令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
好半晌,她才愣愣地問道:“夫君,你......你沒事?”
柴令武臉上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當然沒事,騙你們噠,我穿了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