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誰老東西?”
謝知惠本就怒不可遏,一聽這話,更是怒火蹭蹭往上冒。
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柴氏不過是太原一個二流氏族,我謝氏女嫁你柴氏,尚且屬于下嫁,你還有什么不滿的,簡直......簡直不識抬舉!”
柴令武聞言,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謝知惠,而是神色陰郁的盯著謝東明。
“老家伙,要飯就要有要飯的覺悟,再管不好你家狗,別怪本公子殺狗吃肉,再說了,我也沒有求著你謝氏嫁女?!?/p>
“你......你......粗鄙!”
謝知惠又驚又怒,氣得臉色通紅。
“知惠,住口!”
謝東明加重了語氣,表情嚴厲起來。
謝知惠雙目赤紅如炭,怒聲道:“叔祖,是他柴令武辱我謝氏在先?!?/p>
謝東明搖了搖頭,沉聲道:“此番回去之后,你便去打理族中鋪子磨磨性子吧,什么時候把性子磨平了,什么時候再回家族任事?!?/p>
謝知惠滿臉難以置信:“叔祖,我......”
謝東明顫顫巍巍的揮手打斷了他,淡然道:“就這么決定?!?/p>
謝知惠滿心不甘,卻又不敢反對謝東明的決定,只得惡狠狠地瞪著柴令武,像是要用眼神將他殺死。
柴令武掏了掏鼻孔,掏出一粒鼻屎,屈指彈出一條拋物線。
他也懶得繼續和老家伙嗶嗶賴賴,直接說道:“謝知書我帶走了,往后咱們兩清。若你謝氏還是想討口飯吃,就拿出點誠意來,別再玩這種上不得臺面小手段?!?/p>
謝東明長長的嘆息一聲,不死心地問道:“新興縣公,此事當真沒有一丁點轉圜的余地了嗎?”
“沒有!”
柴令武搖搖頭,說得斬釘截鐵。
他這個人,向來與人為善,從來都懶得主動招惹別人,這次從江南過,他也根本沒想過要和江南士族對上。
但若是別人招惹了他,他也不會圣母心泛濫。
還是那句話,他沒有義務去全謝氏的面子和里子,謝氏想要算計他,就得做好承擔他怒火的打算。
“既如此,我謝氏認輸!”
聽出柴令武語氣中的堅定,謝東明有些黯然地點點頭,道了句認輸后,便顫顫巍巍的轉身上了馬車。
“姓柴的,這事兒沒完!”
謝知惠怒哼著威脅一句,怒氣沖沖地爬上車轅,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實在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數次與謝氏之人接觸下來,他基本上也了解了謝氏之人現在是個什么尿性。
縱觀有唐一朝,同為大姓的崔、盧、裴、鄭等姓氏都在歷史上混出了某半堂的名聲。
反觀謝氏,卻連重回中樞都做不到。
他只能說,謝氏的沒落,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真解氣!”
目送謝氏的馬車逐漸走遠,一旁的裴行儉不禁朝柴令武豎起了大拇指。
鼻也是忍不住嗤笑道:“都淪落到要飯了,還裝假清高,瞧給他們慣的,就該如此整治一下,他們才會知道這大唐到底是誰當家作主?!?/p>
柴令武倒是沒有出聲附和。
謝氏的算計,雖然很惡心人,卻也沒有給他造成什么實際性的損失。
現在謝氏認栽了,他也懶得繼續浪費情緒。
“肚子餓了,先吃飯吧!”
他聳聳肩,快步走進客棧大堂,命小廝上菜。
柴大跟著進門,先帶著一眾甲士回房卸甲,大堂里便只剩下裴行儉和薛禮陪在柴令武身旁。
“師尊,您真要帶著謝氏那女人下嶺南???”
裴行儉很沒形象的蹲在胡凳上,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薛禮聞言,也不禁豎起了耳朵。
柴令武癱成一灘爛泥,懶洋洋的靠在胡凳上,隨口回道:“為什么不呢?”
聽見柴令武的回答,裴行儉的小臉霎時猥瑣起來:“那她是不是即將成為我的師娘......之一?”
“之一?”
柴令武臉皮抽搐一下,沒好氣道:“少說屁話,哪有什么之一的說法,為師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
裴行儉大為震驚:“你不是說,不會白送給謝氏一個縣公夫人的位置嗎?”
“謝氏是謝氏,謝知書是謝知書!”
柴令武懶洋洋的應聲,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飲著熱水。
他的確討厭謝氏,但這并不影響他讓謝知書成為縣公府的女主人。
縣公府總是需要一個女主人的。
至于為什么是謝知書,一方面是因為她好看,其次,也是因為她好看。
是的,柴令武就是這么淺薄,就是這么沒有深度。
既然早晚都要成婚,那為啥不娶個好看的?
反正以他的身份背景,他也不需要聯姻一個強大的岳家來為他提供助力。
裴行儉好半天才理解了柴令武那句謝氏是謝氏,謝知書是謝知書是什么意思。
回過神來,他幽幽問道:“那長樂師娘,程柔師娘,王筠師娘怎么辦,還有春夏秋冬她們?”
“噗~”
柴令武一口水噴在裴行儉臉上,頓時讓裴行儉一張小臉布滿哀怨之色。
他擦擦臉上的水漬,幽怨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噴我干嘛?”
“你哪來那么多師娘?”
柴令武說著,想也沒想,一巴掌甩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裴行儉一臉幽怨的捂著后腦勺,不忿道:“你干都干了,還不讓人說啊,程柔師娘都不用多說,滿長安誰不知道她癡心于你?還有長樂公主殿下,每次來府中,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還有王筠師娘,勤勤懇懇為你打理香水買賣,你把她當工具?。 ?/p>
柴令武越聽,臉色越黑。
忍不住又是一巴掌甩過去。
罵罵咧咧道:“什么亂七八糟的,誰教你的在外如此敗壞女兒家聲譽?”
“聽起來,柴世兄,很受女子歡迎啊?”
柴令武話音剛落,耳邊忽地傳來一道幽幽的女聲。
三人齊齊回頭,就見一身白衣的謝知書像鬼一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后。
柴令武愕然:“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
謝知書神色幽幽地應聲,讓人看不穿她的心緒如何。
聞言,柴令武也懶得同她糾結,直言問道:“方才我與謝氏的老頭子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吧?”
謝知書一愣,眼中閃過一抹惶然,但又迅速歸于平靜。
她輕輕頷首:“奴既然享受了家族帶給奴的榮光,自然也做好了為家族獻身的打算。”
柴令武有些詫異。
忍不住上下打量著謝知書,欲從她臉上看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但謝知書很平靜,仿佛早就認命了一般。
柴令武不信邪地問道:“你不怨謝氏將你做了棄子?”
謝知書又是一愣,詫異地反問道:“為何要怨?”
柴令武眉頭緊皺,一時間竟分不清謝知書是在反串,還是真的一點都不怨恨謝氏?
謝知書見狀,好看的眸中浮現一抹苦澀。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片刻,忽然嘆息道:“怨有何用,家族生我養我,我理應回報家族?!?/p>
“你就不想回謝氏?”
柴令武實在有些不太理解謝知書的腦回路,這女人,難道是天生感情淡漠?
迎上柴令武滿是不解的目光,謝知書沒有回應,只是喟然一嘆。
倒是一旁的薛禮和裴行儉,像是已經理解了謝知書的心路歷程,忍不住朝她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不是,你倆又是什么情況?”
柴令武更加茫然,完全不能理解裴行儉和薛禮的眼神啊。
裴行儉難得正經起來,有些感慨道:“世家大族,女子總歸只是貨物罷了?!?/p>
柴令武陷入了沉思,他覺得,他和這個世界出現了代溝。
他問的是這個問題嗎?
好像不是!
于是,他果斷甩了裴行儉一巴掌,怒聲道:“說人話。”
裴行儉一秒破功,抱著后腦勺哎喲叫道:“人話就是,她回去了也是要嫁人的,與其回去繼續當貨物,不如抱緊你的大腿,起碼你是個縣公,比她能選擇的大多數聯姻對象,都要有前途得多?!?/p>
柴令武一愣,詫異地看向謝知書:“你也是這么想的?”
“女子命運,本就凄苦......”
謝知書沒有正面回答,但柴令武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
果然,世間之事,左右還是逃不過利弊二字。
他咂摸一下嘴,有些無語道:“要不說還是你們世家大族會玩,個個活得通透,像是哲學家?!?/p>
薛禮冷不丁出聲道:“一個家族,想要傳承壯大,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p>
柴令武愕然:“裴小子是裴氏下一代家主,他現實也就罷了,你又不是薛氏嫡系,這里面還有你的事兒?”
薛禮曬然一笑:“隨口一言罷了,公爺自小長在長安,受教于大將軍與長公主膝下,還有新興縣公這樣的名將貼身教導,一切資源與條件都有人主動捧到眼前,自是不知世家子弟成長之艱難。
世家大族,族中給予的一切資源,都是有條件的,越大的家族,族中競爭越是激烈,若不能時刻表現出自己的價值,被家族拋棄,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如我,如謝娘子,如裴世兄,都已經算是世家大族之中,較為幸運之人,至少.......我等還有表現自己價值的機會?!?/p>
隨著薛禮話音落下,氣氛頓時就沉重起來。
就連跑堂小廝剛剛端上來的飯菜,好像都沒有那么香了。
薛禮接著說道:“公爺現在還年輕,還未成家立業,待將來縣公府發展壯大,如謝娘子這般人,便也會多起來,這很正常?!?/p>
柴令武聽著,剛剛提起來的筷子,頓時又放了下去。
就連食欲也瞬間消散一空。
家族傳承,從來都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古時是,今時是,就連柴令武原來那個時代,同樣也是。
所謂家族發展史,其實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犧牲史。
思及此,他不由嘆口氣,朝薛禮和裴行儉擺擺手:“略過這個話題,說點其他的吧?!?/p>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表示同意。
謝知書見狀,也拉出一根胡凳,在三人跟前坐下,提起筷子很自覺地給三人布菜,儼然是已經帶入了身份。
一頓飯吃完,幾人都有些味同嚼蠟。
柴令武淡淡道:“行了,都早點休息吧,待明日江南水師的戰船到了,咱們早點出發,早點將事情辦完,也好早點回長安?!?/p>
說著,柴令武起身就要上樓。
走到一半,又轉頭對著裴行儉吩咐道:“去將謝氏那群廢物放了,讓他們連夜滾出江陵城?!?/p>
“好!”
裴行儉應了聲好,朝后院走去,謝知書與薛禮各自行了一禮,也各自返回房間。
柴令武回房,躺在客棧的軟榻上,腦海中思緒翻涌。
此次謝氏的算計,可謂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雖說他也沒虧,反而還賺了一個漂亮老婆。
但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詭異。
他不明白,究竟是他的道德底線太高了,還是世家大族的道德底線太低?
所謂家族的榮耀,清名,傳承,當真有那么重要嗎?
他不是很能理解,因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似乎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煩心事。
前世他沒有家,但那時的社會,宗族血緣早已不是唯一的紐帶,而這一世,柴紹將他保護得很好。
將來他的新興縣公府,必然是要發展壯大的,若到了那個時候,他能做出這樣的取舍嗎?
越想,柴令武腦子越亂,困意逐漸襲來,他不自覺的閉上眼睛。
“吱呀~”
柴令武半睡半醒間,房間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涼風灌進房間,他下意識翻了個身。
緊接著,鼻尖忽然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幽香。
柴令武陡然睜開雙眼,然后,便對上了一雙清冷絕艷的眸子,眸子中還帶著三分委屈,三分幽怨,和四分倔強。
簡直堪稱弱小無助又可憐。
柴令武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問道:“哪來的扇形圖成精了?”
一聽這話,眸中情緒頓時盡數斂去。
緊接著,謝知書那張堪稱盛世美顏的白月光臉出現在柴令武眼前。
她靜靜的站在柴令武的床前。
微弱的月光自門前灑落,將她映襯得像是遺落人間的仙子。
柴令武的色心很可恥的動了一下。
然后,他閃電般探出手,一把將女子拉到自己懷中,翻身將她強壓在身下。
一時間,謝知書有些呆滯,還有些懵:“你......你做什么?”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大半夜不睡,擅闖本公子臥房,莫不是覬覦本公子美色,欲對本公子行不軌之事?”
柴令武滿臉無辜的看著身下的美嬌娘,騷話一套一套的,聽得謝知書一張絕美的俏臉瞬間通紅如天邊的云霞。
“登......登徒子!”
她像是終于反應過來這個羞恥的姿勢,整個人羞憤欲死。
閉上眼睛將頭扭朝一邊,羞怒道:“你......你放開我,我有話和你說!”
“放開你?”
柴令武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好笑道:“開什么玩笑,你可是我搶來的女人,而且,今夜還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現在放開你,我還算男人嗎,明天還不得被他們笑死???”
“你......你先放開我,我來找你,是有話......有話想和你說!”
謝知書一顆心羞恥到了極點,斷斷續續出聲,完全不敢睜開眼睛。
作為世家貴女,她別說和旁的男子如此親熱,就連在外男面前露面,都是極其罕見之事。
盡管此次按照家族吩咐,對柴令武施展美人計,她也做好了失身柴令武的心理準備。
但......不是現在啊。
怎么也得,也得等到成婚之后吧?
柴令武低下頭,欣賞著她羞憤的樣子,不禁在心里感嘆,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在如此情況下,依舊楚楚動人,美艷得不可方物。
一時間,他心里的邪火又更旺盛了些,道:“沒事,你有什么話,就這樣也可以說?!?/p>
說著,柴令武的一手壓住她兩只白若嫩藕的小臂,另一只手卻是不安分起來。
謝知書只覺得身體酥了一瞬,緊接著,一股莫大的羞恥感瞬間填滿心頭。
她忍不住哀求道:“你先放手,放我起來,求你,我真的有話要和你說?!?/p>
“你說唄,我又沒說不讓你說。”
柴令武說著,強有力的手臂挽住只堪盈盈一握的柳腰,將她整個人都摟進懷中。
察覺到柴令武的意圖,謝知書總算慌亂起來,身體不住的地掙扎,哀求道:“現在還不行,你先放開我,算我求你,好嗎?”
可惜,任憑她怎么掙扎,怎么哀求,柴令武都無動于衷。
他又不是君子,更不是柳下惠,送上門來的肉,豈有不吃之理?
隨著輕薄的冬杉一件件滑落,兩人的身體也逐漸變得輕盈起來。
謝知書滿臉慌亂和不知所措,掙脫不得,也求不來柴令武的心軟,眼角終于忍不住滑落一滴晶瑩。
這個結果,她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可......為什么她依舊會覺得屈辱?
“不要~”
最后關頭,她只來得及小聲哀求一句,緊接著,便被一股撕裂感一般的劇痛席卷身心。
“嗯~”
她痛呼出聲,但已經晚了,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
以下.......省略一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