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則。”
秦羽擋在陸知彥身前,聲線因為受驚有些顫抖,更多的是對許鳴則怒其不爭的生氣,“梁晏慈算計知彥的時候,你怎么并不說她錯?現在怪起知彥來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她當時計劃稍微出一點偏差,現在知彥躺在哪還不知道呢!”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知彥雋眉微擰,拉過她的手腕將人帶回身邊,抽出紙巾示意她擦眼淚。
他看都懶得看許鳴則。
許鳴則梗著脖子,眼眶里全是委屈的血絲,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用力瞪了陸知彥一眼,拿起車鑰匙就沖出卡座。
周頌罵了句瘋子,擔心他出事趕緊追出去。
卡座里只剩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爭吵過后難言的尷尬。
秦羽小聲抽著氣,握住陸知彥的手,輕聲安慰道:“知彥,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喝多了胡說的。”
陸知彥姿態懶散地往后躺,沒什么情緒道:“沒事。”
他還不至于跟一個暫時失去理智的人動氣。
眼尾余光瞥向樓下,就見周頌追上許鳴則,不知說了什么,從他手里搶過車鑰匙,兩人一起離開。
斜對面卡座的溫穗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
她挺意外。
許鳴則居然會對梁晏慈用真心,而他和陸知彥自小相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兄弟,沒想到也會鬧到這種地步。
不過轉念一想,梁晏慈攪出的混水本就波及甚廣,陸、許兩家差點因為她生出齟齬,鬧一鬧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些糾葛與她無關,她休息得差不多,拿出筆記本繼續寫代碼。
凌晨兩點多,溫穗把喝高的幾個醉鬼分別塞進各家派來的車里,再拽著溫崢的衣領將人扔進副駕駛,邊吐槽他應該減肥,邊啟動車子。
“我沒喝醉。”溫崢半邊身側靠著椅背,腦袋耷拉著,手里還拿著手機,屏幕過分發亮,停留在和霍汀筠的聊天界面。
溫穗面無表情地轉動方向盤,“我提醒過你,霍汀筠是沈家預定的人,你要是沒能力跟沈家搶,就別招惹人家。”
說完,車內陷入寂靜。
經過紅綠燈,溫穗抽空瞥他一眼,卻見他已經轉過身,寬闊后背對著自己,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逃避沒用,”她伸出手,惡作劇般戳向溫崢的腰,“聽我的趁早跟人家斷掉。”
“不要。”
溫崢抓住她作惡的手,狠狠捏了捏。
痛得溫穗使勁掙扎,反手一把拍他背上。
她讓溫崢跟霍汀筠斷了,結果溫崢要來斷她的手!
“隨便你,”她也來了脾氣,“到時候沈家追究我反正幫不上忙,出事你自己扛。”
溫崢豁然轉身,那雙和她相同的杏眸閃閃發光,“老四,如果霍汀筠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
溫穗不敢答。
因為從今晚的情況看,霍汀筠對溫崢或許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可兩人之間相差的,是家世背景,是身份地位。
“你說,”溫崢也無需她回答,自顧自繼續說,“我努力點把距離縮小,霍家應該會同意的,對吧?”
溫穗更加沉默。
人家百年家族底蘊,怎么比?
她嘴角微抿,淡聲道:“你喝多了。”
之后無論溫崢怎么說,她都保持安靜,直至回到公寓。
扶溫崢下車時,男人半邊身倚在她身上,語氣難得認真,“老四,我想試試。”
溫穗忽地想到自己和陸知彥的三年婚姻。
她當初,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態,飛蛾撲火般,飛過階級鴻溝嫁給陸知彥,從而落得如今下場。
對于感情這份試卷,她答得一塌糊涂。
兩人進電梯,手機震動。
溫穗讓溫崢自己站穩,掏出手機一看,是加好友后沒怎么聯系的沈慕桉,給她發來消息:【精算師協會周六舉辦研討會,有興趣參加嗎?】
精算師協會?
她自從考證之后,就很少在協會內活動。
不過,她既然要創業,拓寬人脈是必要的。
溫穗纖細手指點開鍵盤:【好】
沈慕桉秒回:【嗯,給個地址,周六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溫穗:【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好】
沈慕桉并未堅持,將研討會地點告訴她就下線了。
原定周六安排的加班取消,溫穗改掉備忘錄里的行程,把溫崢提溜回公寓,連著兩瓶解酒藥灌進對方肚子,甩手不管了。
時間一晃而過。
周六清早,溫穗穿著一身淺杏色連衣裙,化著淡妝前往精算師協會會場,而沈慕桉已經在簽到處等她。
淺灰色西裝襯得他肩線筆挺,見她走近便遞過議程冊,“今天有幾個國際案例分析,你先熟悉一下。”
溫穗接過,道了聲謝。
兩人并肩走進研討廳,立刻被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輩圍住。
這幾位長輩顯然對沈慕桉格外熟稔。
“喲,這還是小沈頭一回帶姑娘進協會,小姑娘叫什么呀?”
一位帶著圓框眼鏡的老先生捻著胡須笑道,旁邊的銀發女士也跟著點頭,“小姑娘跟我們小沈,簡直是郎才女貌。”
沈慕桉先介紹溫穗名字,接著坦然搖頭,指了指溫穗無名指上那圈因為長期佩戴戒指,留下的淺淡痕跡,“張老別誤會,溫小姐已婚。”
他語氣自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長輩們臉上笑意一頓,往溫穗手指看,果然看到戒指印。
連忙訕訕地轉開話題,聊起業內其他新鮮事,偶爾問溫穗幾句。
溫穗從容不迫地應答,條理清晰,引得才對她升起幾分不滿的長輩們徹底消除芥蒂,笑著夸她厲害。
研討會結束時臨近正午,沈慕桉拎著整理好的資料和溫穗走出會場,提議道:“送你回家?”
溫穗剛想開口,余光敏銳捕捉到街對面的咖啡店里,臨窗坐著一道熟悉身影。
而身影對面,是那位落魄小狗一樣的少年。
少年白色襯衫上暈開身側的咖啡漬,紅著耳朵往后縮,躲避女人的觸碰。
“看什么呢?”沈慕桉順著她視線望去,了然道:“那不是陸總的女朋友嗎?”
溫穗倏地回頭,眼神有些復雜。
“圈子里都這么傳,”沈慕桉似乎意識到失言,默了默,低聲解釋:“溫穗,你有沒有想過,徹底脫離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