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鬧上法庭對誰都沒好處。”秦羽放軟聲調(diào):“許家會給你滿意的補償,你就當發(fā)發(fā)善心,放過小則吧。”
“我放過他誰放過我呢?”
溫穗平靜反問。
秦羽卻誤以為她是因為自己和陸知彥的事才這樣說,無奈嘆了口氣:“溫小姐,小則是知彥最好的朋友,你這樣做,會讓他為難。”
“所以呢?”
溫崢冷笑一聲擋在溫穗身前,冷冷盯著秦羽,“酒駕是刑事犯罪,他喝那么多酒就不該開車上路。今天要是我家老四沒系好安全帶,現(xiàn)在躺擔架上的就是她了!”
“私了絕對不可能,有問題就讓許鳴則自己酒醒了跟我們談。”他眼神銳利如冰刃,“也別用陸知彥做威脅,我不吃這套。這件事必須按規(guī)矩辦,該判刑判刑,該賠償賠償。”
秦羽臉色微沉,手指握緊包包,有些發(fā)白,“溫崢你別太過分!小則他也是身不由己。”
她想越過他和溫穗說話,卻被他側(cè)身完全擋住。
溫穗坐在溫崢身后,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低頭查看手機里關(guān)于酒駕的法律處罰。
從一開始看見許鳴則那刻起,她就沒打算放過對方。
周頌見此情形皺緊眉頭,誤認為溫穗故意刁難,背對眾人給陸知彥發(fā)了消息。
沒過多久,一輛保時捷裹挾引擎轟鳴疾馳而來。
旁邊還跟著一輛車,許鳴則由保鏢攙扶著下來,宿醉未消的眼底布滿血絲,腳步虛浮地晃了晃。
陸知彥下車,看到他這樣雋眉微擰。
一行人進入交管局后,保鏢扶著許鳴則癱坐在長椅上。
秦羽看到陸知彥,雙眸微微泛起委屈的紅意,幾步走到他身邊。
剛開口,陸知彥就牽過她的手,將人帶到自己面前,嗓音清冷中蘊著淡淡溫和地問:“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秦羽搖搖頭,余光瞥向溫穗又迅速移開,柔聲道:“是小則。知彥,你幫幫他。”
陸知彥嗯了聲,沒再多說。
現(xiàn)在人員到期,交警讓眾人進入調(diào)解室,白熾燈亮起,把眾人各異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楚。
溫穗單手撐著額頭,纖長眼睫低斂,看不清情緒。
右邊的溫崢雙臂環(huán)胸,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霸道氣場。
溫穗沒看陸知彥,她心里明白得很,陸知彥跑這一趟絕對是因為秦羽和陸知彥,他的白月光跟兄弟。
“我態(tài)度很明確,”溫穗語氣平靜卻堅定:“走法律程序,許鳴則必須為酒駕負責。”
許家老管家冷哼一聲,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姐,你知道許家在京城的勢力嗎?就你這種普通人,也敢跟許家叫板?”
“識相點趕緊答應(yīng)私了,別給自己找麻煩。”
他揚起的聲音里全是輕蔑,仿佛在打發(fā)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溫崢氣極反笑,“許家的威風我們溫家當然比不過。但許家手再長,敢在天子腳下對普通人動手,不怕上面查下來嗎?”
說完他目光猛地刺向沉默不語的陸知彥,周身騰起的怒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陸知彥,我妹妹頂著你陸少夫人的名頭,被人酒駕撞成這樣,你也打算袖手旁觀?”
空氣如繃緊的弦,稍微多說一句,就會迸濺出火花。
陸知彥疏淡目光掠過溫穗額頭的上,語調(diào)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溫穗,出來談。”
他率先起身離開調(diào)解室,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響規(guī)律而冷漠,沒有半分停留的意味。
溫穗本想拒絕,話涌到喉間又咽了回去。
如果陸知彥鐵了心插手,憑他和許鳴則的關(guān)系肯定會出手擺平,到時候她別說起訴許鳴則,恐怕連最基本的賠償都拿不到。
她深吸口氣,神色自若起身。
玻璃門在身后合上的剎那,走廊聲控燈應(yīng)聲而亮,把兩人影子拉得細長交疊,卻又涇渭分明。
“別在追究許鳴則,”陸知彥側(cè)著身,燈光映在那張輪廓分明的面龐上,黑白分明,“我可以跟許家談,讓許家給你賠償。”
“你覺得不滿意,我再個人補一份。”
他語調(diào)情緒難辨,仿佛在和她談一樁極其普通的生意。
溫穗不經(jīng)意想到,這應(yīng)該是他第一次和她說那么長的話,每個字都是因為他的朋友,勸她委曲求全。
她嘴角抿了抿,沉默著。
早該習慣他這副權(quán)衡利弊的模樣,心臟也已經(jīng)從密密麻麻的鈍痛后,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感受不到任何難過和失望。
“你能給什么?”
她聽見自己聲音也冷得平靜。
陸知彥終于轉(zhuǎn)過身,眸光短暫停留她臉上,言簡意賅道:“棠山莊園轉(zhuǎn)你名下。”
那座莊園雖是婚房,但房產(chǎn)證上一直歸陸知彥所有。
而按照如今市價,這座莊園最少能賣十位數(shù)。
“陸氏和許家的合作項目,也分一部分給你,”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新公司缺資源,這些正好用得上。”
溫穗抬眸看他。
燈光輕輕晃進男人漆黑深邃的鳳眸,卻照不透他眸底涼薄。
無論莊園還是合作項目都價值不菲,他算準她會動心。
她也確實缺這些。
創(chuàng)業(yè)初期,除了AI擬真項目,SR科技一直沒能擴展市場,窘迫像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嚨。
“不夠,”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要一半。”
陸知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很快被漠然取代,頷首道:“可以。”
沒有多余廢話。
溫穗就覺得,他恐怕早已做好自己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為了許鳴則,真大方啊。
再次回到調(diào)解室,氣氛已經(jīng)悄然改變。
陸知彥甫一落座,就看向蔫坐著的許鳴則,淡聲說:“道歉。”
許鳴則似乎沒聽到繼續(xù),垂著腦袋沒有動彈。
他故意的,就是不想給溫穗道歉。
憑什么啊。
知彥哥都不承認的妻子,要身份沒地位的,不過是港城破落戶里出來的低等貨色。
之前還欺負秦笙笙,讓秦笙笙受傷,現(xiàn)在又霸占著小羽姐的位置不放,他憑什么道歉!
溫穗也沒動,慢條斯理整理衣擺耐心等著。
“嘖。”
溫崢直接站起來,橫跨一步走到許鳴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