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
這個名字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開什么玩笑。
秦羽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嗎？
溫穗離陸知彥最近，垂眸時不經(jīng)意掃過他未收起的手機(jī)，屏幕恰好亮起，彈出周頌的消息——
【知彥，是真的，小羽還活著。她飛機(jī)快落地了，你在哪？】
所以...秦羽死而復(fù)生？
溫穗指尖微顫。
荒謬！
除非秦羽當(dāng)年是假死，否則她根本沒辦法勸說自己接受一個人死了又活的事實(shí)。
那又因?yàn)槭裁矗屒赜鸩幌Ъ偎酪惨x開京城？
如果秦羽沒有死，她當(dāng)年或許就不用嫁給陸知彥？
就不用把這三年仿佛偷來的時光，過得那么狼狽不堪。
陸家其他人同樣震驚。
顧辛華眉頭皺得很緊，“知彥，這玩笑并不好笑。”
“奶奶，”陸知彥語速急促，急著出門，“不管當(dāng)初小羽為什么離開，現(xiàn)在她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我必須去接她。”
顧辛華追問：“那穗穗呢？你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
陸知彥往外走的腳步停頓。
他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回頭，嗓音冷淡無情地說：“如果不是小羽離開，我跟她，不會有這個結(jié)婚紀(jì)念日。”
此話一出，整個餐廳陷入詭異的死寂。
陸知彥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離去。
砰！
顧辛華手腕的佛珠重重砸向餐桌，發(fā)出刺耳聲響。
陸二叔慌忙起身，哎喲叫喚賠著笑：“媽，您輕點(diǎn)，別傷著自己。”
偏偏這時，陸二嬸還在添油加醋：“可不是嘛，真愛回來了，再冷的心都熱乎了。”
“你能不能閉嘴！”陸昕昕瞪著親媽，“少說兩句會死啊，沒看見嫂子已經(jīng)很難受成了嗎？”
所有人目光瞬間齊刷刷轉(zhuǎn)向溫穗。
她愣了愣，才從看到消息的驚訝中回過神，下意識摸了摸臉。
難過嗎？
可她心里竟毫無波瀾。
就好像，秦羽的歸來不過是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沒等她開口，沈明珍率先出聲，語氣充滿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她活該。昕昕啊，別胳膊肘往外拐，你小羽姐回來，你哥遲早跟溫穗離婚，她才是你正經(jīng)嫂子。”
“她不是！”
陸昕昕猛地起身，攥住溫穗的手，“哥不會離婚的，他們的婚姻是爺爺定下的！”
這時搬出老爺子，誰都不敢吭聲，只能偷偷瞄向臉色鐵青的顧辛華。
溫穗沉默著，心中清楚。
如果沒有她，秦羽確實(shí)會嫁進(jìn)陸家。
畢竟比起小三生的秦笙笙，出身清白的秦羽才是陸家能接納的正經(jīng)人選。
“那可說不準(zhǔn)，”沈明珍嗤笑一聲：“現(xiàn)在家里做主的是你奶奶，只要她老人家發(fā)話，你哥就算再不情愿，那也得離。”
溫穗順著她的話看向顧辛華。
老太太自剛才動怒后便閉著眼，始終未吭聲，餐廳里的安靜如同默認(rèn)。
好像他們都覺得，陸知彥會為了秦羽讓溫穗騰出位子。
溫穗嘴角掠過一絲涼薄笑意，不知是笑自己猜中了眾人的心思，還是笑這段婚姻的荒誕。
半晌。
顧辛華睜開渾濁的眼，目光里的銳利褪去幾分，愧疚的溫穗對上溫穗視線，卻在觸及對方眼底平靜時，意外地怔了怔。
“穗穗？”她關(guān)心道：“你還好嗎？”
“我很好。”
溫穗聲線溫和從容，心里有種終于塵埃落地的釋然。
也好像是累了，累到麻木，連情緒都成了奢侈。
她輕笑道：“您別擔(dān)心，我沒事。”
“哼，”沈明珍冷笑，低聲罵了句：“裝貨。”
陸二嬸飛快附和：“就是就是。”
“閉嘴！”
顧辛華猛地將佛珠朝陸二嬸甩去，轉(zhuǎn)而站起身，看著溫穗說：“你來扶我回房。”
溫穗應(yīng)聲：“好。”
輕輕拍了拍氣鼓鼓的陸昕昕，幾步走到老太太身側(cè)，熟練地扶著老太太離開餐廳。
出門時，溫穗聽見沈明珍跟陸二嬸唱雙簧似的貶低和詆毀她，連陸二叔出聲勸阻都不管用。
用余光瞥向老太太，只見顧辛華嘴角緊抿，背脊似乎瞬間佝僂了許多。
她猜想，老太太或許正為家門不幸而心寒吧。
而顧辛華確實(shí)如她所想般，心底埋怨兩個兒子娶的都是什么玩意，唯一正常的兒媳還隨老三長居國外。
好不容易盼來個通情達(dá)理的孫媳婦，大兒子卻不懂得珍惜，生生將人的心氣耗盡。
事到如今，她只擔(dān)心溫穗會撐不住。
回到房間，溫穗剛扶老太太坐下，手腕就被緊緊握住。
她困惑地望向顧辛華，卻見老太太眼底滿是擔(dān)憂：“穗穗，別聽那兩個蠢東西胡說。”
掌心觸到孫媳婦腕骨嶙峋，她才驚覺人怎么那么瘦。
溫穗微怔。
這是她頭一回從老太太口中聽到如此尖銳的評價。
陸二嬸惹人嫌她能理解，可老太太向來寵溺沈明珍，只要不觸底線就睜只眼閉只眼。
此刻當(dāng)面罵蠢，可見是真動了肝火。
或許，也因因?qū)O子突然離席的行為，傷了她的心。
“我知道的。”溫穗緩緩蹲在顧辛華膝前，將頭輕輕靠在老人腿上，雙手墊著臉頰，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奶奶，我不會放在心上。”
顧辛華眼底掠過欣慰，指尖撫過她柔軟的發(fā)絲：“別怕，就算知彥提離婚，我也絕不會同意。”
頓了頓，她又帶了些笑意，“剛和你父親聊過，下半年陸氏和溫家會加大合作力度，兩家只會更緊密。穗穗，你是陸家少夫人，永遠(yuǎn)都是。”
算是給溫穗的承諾，也是安她的心。
但溫穗聽完，渾身忽地僵了一瞬，怕老太太察覺，又迅速放松下來，胡亂點(diǎn)了點(diǎn)頭。
聽到陸、溫兩家會更加親密，她心里沒有半點(diǎn)開心。
三周年結(jié)婚紀(jì)念日在陸知彥白月光回國，拋下溫穗離席接人的鬧劇中潦草收場。
離開時，沈明珍還在冷嘲熱諷，稱自己要去跟未來兒媳婦打好關(guān)系，讓溫穗識趣點(diǎn)盡早滾出陸家，別等后面鬧得大家都難堪。
溫穗全然不在意，開車回公寓途中，再次路過那條曾經(jīng)掛滿秦笙笙 LED廣告的商業(yè)街，卻發(fā)現(xiàn)廣告已換成實(shí)時熱點(diǎn)。
畫面里，是天才畫家回國的機(jī)場接機(jī)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