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平靜和他對視。
她不明白秦琨到底怎么得出自己和陸與深有私情的結論,三番五次地用陸與深來威脅自己。
見她沉默,秦琨咬了咬后槽牙,暗罵一句:“算你狠!實話告訴你,你那個新公司的項目確實是我搞的鬼,但不是我要主動搞你的。”
對于他突如其來的坦白,溫穗皺眉。
“我沒騙你,”秦琨破罐破摔,干脆直接告訴她,“那個人和你一樣拿到我偷渡回國的把柄,威脅我,讓我幫忙寄一個快遞。”
溫穗面無表情,看不出信還是沒信。
她點點頭,“還有呢?”
“沒了,”秦琨頓時怒火上頭,“你蹬鼻子上臉問那么多,老子跟你很熟嗎?能說的我都跟你說了,警告你,如果外面傳出一點關于我的消息,我就全當成是你泄露的。”
他眼里滿是戾氣,有種要把溫穗扒皮抽筋的陰狠。
溫穗絲毫不懷疑,她要是沒答應,對方真的會不顧那么多保鏢在場,對她動手。
不過她也沒心情跟秦琨繼續掰扯,隨意擺手示意自己答應了。
秦琨冷哼一聲,轉身回到自己車上。
臨走前,還沖溫穗囂張地比了個中指。
溫穗讓保鏢們散開,邊往電梯走邊給陳岐晟發信息,簡明扼要地把秦琨的話轉述一遍,對面名字變成輸入中,最后干脆直接打了語音。
陳岐晟聲音帶著疑惑:“他說是被人威脅?不是刻意針對?那又是誰能拿到他偷渡的把柄...秦兆都查不出來,還誰有能查?”
“你可以查查秦琨因為什么回國,”溫穗揉了揉眉心,電梯一路上行,垂眸俯視不遠處的車水馬龍,淡聲道:“但能拿到這種把柄的人,必定對秦家內部了如指掌。”
“你懷疑內鬼?”
陳岐晟說完就不再開口。
線索驟然中斷讓氣氛壓抑起來。
電梯抵達SR科技所在樓層,溫穗準備跟他當面聊,掛斷語音。
兩人在實驗室里碰面,最近因為出過模型被毀的事,公司員工個個嚴陣以待,生怕第二個模型又被人弄壞。
溫穗屈指敲了敲實驗臺,“案子快開庭了吧?讓安保多注意就行,暫時別管這些,先完成項目。”
陳岐晟點頭,調出模型數據,“可以讓柳閔那邊的加密系統再升一級,確保萬無一失。對了,你知道陸氏的項目方向嗎?”
“不是跟我們一樣嗎?”溫穗想起上次去星瑞科技聽方天涯聊起過幾句,“只是進度有點慢。”
陸知彥挑的合作方,能力有點低。
全靠星瑞的團隊實力出眾,否則項目可能到現在都毫無進展。
陳岐晟無所謂地聳肩。
兩人默契分工,溫穗負責算法校驗,他則帶隊排查內部網絡漏洞。
滴滴——
播報器發出提醒音。
溫穗循聲望去,就見內層門打開,露出外面的玻璃門,門外站著道婷婷裊裊的白色身影,是秦羽。
她頓了頓,摘下AI眼鏡走出實驗室,黛眉微挑看向秦羽,“秦小姐找誰?”
“找你,”秦羽晃了晃手中燙金請帖,笑意溫柔:“余元朔大師的私人畫展明天開幕,之前見溫小姐對油畫挺感興趣,特意給你送張邀請函。”
她手指輕點請帖上的山茶花暗紋,“畫展好像會展出余大師的《仰青山》,溫小姐可千萬別錯過。”
溫穗看著請帖右下角花體的余字,伸手接過來,輕聲應下:“正好有空,謝謝秦小姐。”
秦羽眨眨眼,眸底閃過訝異,似乎奇怪她怎么就接了。
但面上依舊保持無懈可擊的笑容,細心叮囑她幾句參展需要注意的事項就走了。
等秦羽走遠,陳岐晟從門后探頭探腦,盯著對方離開背影,嘟噥道:“怎么感覺她人還挺好?”
“你也覺得?”溫穗把請帖剛到他手上。
陳岐晟立馬嘶的倒抽一口涼氣,“什么味道這么刺鼻?”
燙金的請帖上有一塊地方為了凸顯畫展的特別,用顏料花了非常大一朵山茶花,按說這種請帖應該早半個月就制作完成,畫的花也應該干掉才對。
可溫穗剛接受,就能感覺到那朵花,是半濕潤狀態。
畫畫顏料里不知道混了什么東西,手摸上去,觸感非常刺麻,還散發著一股尖銳氣味。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陳岐晟原本想把請帖甩到一邊,又想起這是人家大師的東西,頓時惡心地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總算明白人有八百個歪心眼時是什么樣的。
自己也算在時尚圈內見慣人人生百態,但從未見過像秦羽這種,表面裝得滴水不漏,實際內心險惡的。
溫穗從路過的員工手里借了張紙巾把請帖包起來,繼續進實驗室去忙。
私人畫展定在早上十點開展,溫穗同樣踩點到的,畫展里的人比上次參加秦羽畫展的人還少,來的應該都是和余大師交好的朋友,
溫穗心里默念余元朔的名字,腳步輕緩地往畫展中心走,那里懸掛著一幅青綠色的作品,畫的是青山之上采茶女的正在采茶的模樣。
和寫實的田園風,她駐足,抬頭看畫,如仰望青山。
“小姐似乎很喜歡這幅畫?”
溫穗聞言側頭,只見鬢角斑白的老人家負手而立,雙眸溫和,正是畫展主人余元朔。
她目露懷念,聲線淺和道:“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采的是茶,亦是山水間的自在。”
余元朔點頭,捋須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小姑娘倒是懂畫。不過這畫里的主角,自從三年前辦完畫展后就銷聲匿跡了。”
“原本她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可惜...這三年,也不知道她碰過畫筆嗎。”
溫穗長睫顫了顫,指尖在袖中收攏。
“應該碰過吧,”她狀似隨意道:“那么喜歡畫畫的人,怎么會說放棄就放棄。”
“你覺得老夫會信嗎!”
余元朔忽然轉頭,上下打量她,冷聲道:“我教出個好徒弟,為了攀附權貴,親手毀掉自己的畫壇前途!現在還敢來見我?還敢裝不認識?溫、穗!”
最后兩個字仿佛重錘砸在耳膜上。
她閉了閉眼,再掙開,直視余元朔,“老師,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