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會所那晚發生的事沒瞞過老太太。
京城遍地都是陸家的眼線,說句整個京城在顧辛華眼里都沒毛病,只看她愿不愿意知道這些事而已。
所以她直接找到公寓,把正在睡覺的溫穗嚇一跳。
“奶奶,”溫穗表情有些懵,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啞意,“您怎么過來了?”
顧辛華環顧公寓四周,有點心疼她住這么小的地方,拉過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哪怕你真要跟知彥分開住,也得選個寬敞的,怎么能住這小地方呢?”
溫穗:“......”
她不是對老太太的話無語。
而是這套公寓,不算公攤,總面積也有三百多平。
雖然比起棠山莊園和老宅確實小,可跟正常房屋比,已經算挺大了。
不過她也理解,老太太一輩子沒吃過苦,確實看不太上。
“我住得挺習慣的,”溫穗牽著老太太坐下,又拿出手機給溫崢發消息,提醒他有客人,“奶奶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見她主動提起,顧辛華這才想起自己來找她的原因,忙不迭讓她站起身。
扶著她的腰轉幾圈,確認她完好無損,終于剛下提到一半的心臟。
“你前天晚上去皇朝會所了?”顧辛華眉目嚴肅,語氣卻并不嚴厲,“還差點被欺負?穗穗,要不是公司里的人發現有個秘書不對勁,問了前因后果,你還想瞞我多久?”
溫穗微怔,隨即心間涌現一抹暖意。
她輕聲道:“沒想瞞著,只是覺得小事一件,沒必要叨擾奶奶。”
“這怎么能算叨擾?你是我的孫媳婦,跟我半個孫女差不多,你不告訴我,讓我擔驚受怕的。”
“我的錯我的錯。”
溫穗連忙舉起雙手求饒。
與此同時,溫崢收拾妥當從房間出來,嘴角掛上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比陳岐晟還做作幾分,笑得特別招老太太稀罕地打招呼。
顧辛華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
溫穗輕呼口氣,總算沒有繼續糾結了。
否則她真不知該怎么回答。
溫崢和顧辛華相談甚歡,溫穗進廚房準備早餐。
打賭雖然輸掉,可家里的碗依舊由洗碗機清晰,她頂多就是把碗放進機器里。
半小時后,她端著坐好的早餐回到客廳,溫崢他們的內容已經從家常事變成公司項目有關的話題,然后莫名其妙扯到陸知彥身上。
“小崢啊,”顧辛華慢條斯理盤著珠串,渾濁雙眸透出銳利的光,“你跟梁家人熟悉嗎?”
溫穗聞言,下意識看向溫崢。
恰好,溫崢也在看她。
兄妹倆一對視,心里都是一個想法。
梁家要倒大霉了。
“不怎么熟,”溫崢收回視線,解釋道:“但我們家阿月和梁大公子訂了婚,是年前才談下的,現在都沒嫁過去。”
一句話,既說明溫家和梁家的關系剛建立不久,并且交情很淺。
老太太要對梁家動手,可以看在溫家確實無辜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溫家。
珠子相撞的嗒嗒聲縈繞在耳畔,溫穗濃密睫毛輕顫,挽住老太太胳膊,難得學一回撒嬌姿態,“奶奶,您怎么忽然問梁家的事?”
顧辛華嗒一聲停下動作,語氣微沉:“你還記得那位梁晏慈嗎?”
溫穗點頭,“許二少爺的相親對象。”
“哼,”顧辛華冷聲:“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貪得無厭,還敢設計陸家少爺,真是好膽子!”
盡管早已清楚事情原委,溫穗仍然裝出震驚的樣子,摟著老太太的手緊了緊,“您的意思是,車禍是梁小姐做的?”
顧辛華嗯了聲,表情動怒。
溫穗沒有追問梁晏慈到底動的什么手腳,畢竟這種事不光彩,老太太如果愿意說會主動告訴她。
溫崢同樣識趣地默默吃早餐。
別說,老四手藝真不錯。
他有口福,而沒口福那人是誰呢,懂的都懂。
半晌。
顧辛華才意有所指地淡聲開口:“你家老四跟穗穗有緣,我多嘴提醒一句,別因為小事耽誤后半輩子,看人的眼光,還是得放寬。”
她就差沒明說,讓溫榮月晚點再嫁,或者直接解除婚約。
溫穗反應最快,踹了還在埋頭猛吃的溫崢一腳。
溫崢痛得呲牙,對上老太太審視的眼神,又飛快轉換表情,笑著答應:“好,謝謝顧奶奶。”
臨近上班點,顧辛華清楚兩人都忙,就提出告辭。
溫穗送她下樓,上車前,手腕被她握住。
低頭,望進老太太那雙滿含關切的眼睛里,抿了抿唇。
“等會我讓老周給你送點東西過來,都是你用得著的,別拒絕。”
話已至此,溫穗真回絕顯得不禮貌。
她頷首,輕聲道謝:“您注意身體。”
顧辛華松開她,擺手道:“你和知彥讓我少操點心,我身體自然能好。”
溫穗笑了笑。
目送車離開,她回公寓,正好看到溫崢給溫榮月打電話,轉述老太太的話。
“...嗯,你自己和爸媽說,想退婚就退,他們不支持我支持你。你問老四?...哦,她在我旁邊。”
一臺手機遞到面前,溫穗沒接,打開免提,聲線平靜道:“溫榮月。”
“這次算我欠你人情,”溫榮月大方道:“哪天你辦好手續回港城,我在維港給你放一夜煙花,迎接你回歸。”
溫穗杏眸彎彎,笑意清淺,“好。”
“期待你說過的,還有九個月,我等你好消息。”
掛斷電話,溫崢單手叉腰,好奇問道:“你們說過什么?”
溫穗嫌棄地白他一眼,“秘密。”
接下來幾日,原本還在京城豪門世家圈活躍的梁家姐弟銷聲匿跡。
弟弟還仗著姐姐是陸家少爺救命恩人大擺威風,結果就被陸家保鏢押至機場,遣返回港城。
至于梁晏慈,她到底和許家有聯系,顧辛華留情了,卻讓許家主盡快敲定聯姻事宜。
許家主哪敢這會觸老太太霉頭,直說要再考慮。
梁晏慈或許自覺沒面,又或者擔心留在京城遭陸家報復,和弟弟前后腳離開京城。
港城梁家那邊收到顧辛華警告,梁總當晚就生病,公司事務被梁太和梁生全權接手。
梁太借此機會提出婚期提前,鞏固自家兒子的地位,被溫家婉拒,又因此鬧了好久。
這些溫穗都不怎么在意,她如今上心的,是秦琨似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