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么大聲,你是真怕菩薩聽不見。”
溫穗將煙插進香爐了,抬頭看著佛像,眼里竟然有著幾分相同的無悲無喜。
“我這叫心誠會顯靈。”溫崢財大氣粗,又出去買了根一米多高的煙,保證隔著十米外都能看到,讓她幫忙扶著點燃。
溫穗:“......”
不是很想幫這個忙。
但已經有群眾圍觀過來,她從包里找出口罩,在寺里小和尚的協助下點燃這根巨型香。
小和尚又叫來兩三個人搭手,才把香煙插進大殿門口的鼎里。
太多人拍照,她拽著溫崢往抽簽處走,拿起簽筒晃了晃。
啪嗒,一根寫著“中上簽”的木簽掉出來。
溫穗撿起來,遞給解簽的白須老和尚。
老和尚先打量她幾眼,緩緩說:“‘孤鴻展翅過南樓,恰似荊花各自愁。若問營求名利事,不如安分且無憂。’你看事業這塊,有貴人幫襯,要是專心搞事業,以后能成氣候。”
“但婚姻方面......就像有石頭擋著,哪怕算花心思,可能也難有好結果。”
溫穗聽得心里一動。
這意思是說,她事業方面可能會獲得很大成功,但婚姻始終困難。
她猶豫著問:“有沒有解法?”
“感情這事啊,關鍵看自己怎么想,”老和尚捻須一笑:“有時候別總盯著結果,享受當下的過程,調整好心態更重要。”
溫崢在旁聽的好奇,也抽了支簽遞過去。
老和尚瞧了眼,笑意更濃:“你這是上上簽!雖然現在可能有點磕磕絆絆,但命里注定會有撥開云霧的時候。記住守住自己的初心,最后肯定能如愿。”
溫崢聽得嘴角都快翹到耳后根,沖溫穗挑挑眉,問大師:“那我這本心到底指什么?”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你心里真正想做的事,就是你的初心。”
兄妹倆離開大殿。
溫崢把批好的簽文翻來覆去地看:“聽見沒?我這上上簽肯定能成,不像你哪哪不順。”
溫穗嫌棄地白他一眼,懶得跟這得意忘形的人計較,轉身往寺外走。
古寺提供齋飯,來都來了,肯定要吃一頓再走。
臨近中午,霍汀筠才姍姍來遲,一坐下就好奇地問:“我聽二哥說你們求簽了,都求的什么呀?”
她口中的二哥指的自然是溫崢。
溫穗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對面男人。
自從霍汀筠來之后,眼睛就沒從人家身上挪開過。
她記得,昨晚霍老爺子提到過霍汀筠準備訂婚,至于聯姻對象是哪家,在圈內已經算公開的秘密。
溫崢參加不了壽宴,所以不清楚這件事很正常。
那霍汀筠呢?
她跟溫崢說過嗎?
三人在寺里逛了逛,溫穗看著溫崢跟霍汀筠一頭扎進姻緣殿,也不知在里面磨蹭多久才出來,溫崢臉上還帶著心滿意足笑。
回去時,前面兩人一路說笑,溫穗收回視線,沒作聲。
三人在山腳下道別,霍汀筠乘車先走一步。
溫穗側過臉,眸光平靜:“她快要訂婚了,你知道嗎?”
“猜到了。”
溫崢愣了下,隨即淡聲說,態度比她更冷靜。
“那你現在是打算跟她就這樣曖昧下去?”溫穗反問:“或者你想挑戰下霍家權威強娶?那也得霍汀筠愿意嫁。”
兄妹倆扎起對方心來,從來沒有嘴軟過。
誰料溫崢竟然沒反駁。
他和溫穗對視,眼里寫滿認真,“我可以當小三。”
“......”
滾!
溫穗這次根本忍不住,一巴掌朝他腦袋招呼,邊打邊無語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小三,你要真打算當小三,我先打斷你第三條腿,看你拿什么當。”
后退兩步就能躲開的動作,溫崢偏不,拔開長腿就跑,“誰說一定要有那條腿才能當三?你看秦羽有嗎?不也把姓陸的哄得開開心心。”
“這職業,有腦子就行。”
溫穗摘掉遮陽帽直接扔過去。
溫崢抬手精準接住,反手扣自己頭上,“謝了老四,哥會保護好自己的聰明腦袋,幫你把嫂子追到手。”
“......”
她一年沉默的次數都沒今天多。
打打鬧鬧回到公寓,溫穗單方面跟溫崢冷戰,躲進房間不再理他。
正好陸與深發來消息,說明天休息,想約她一起去醫院探望父親。
兩人關系始終不算親近,當初借錢給他不過是看他急得紅了眼,順手幫襯,她從未把這事放心上。
但陸與深總說,父親能及時做完手術,恢復得順利,全靠她那筆錢救急,父子倆早把她當救命恩人般記掛。
念及此前答應過探望,她敲鍵盤回復個好字。
第二天上午,溫穗提著果籃和營養品來到病房。
陸爸爸躺病床上,見她進來立刻撐著胳膊想坐起,語氣拘謹又恭敬:“溫、溫小姐來了?快坐快坐。”
他皮膚曬得黝黑,手掌滿是老繭,說話時眼角皺紋顯出樸實的感激。
陸與深早拿她照片介紹過,一眼就認出來人。
陸與深站在一旁,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頭發軟軟地貼著額頭,眼神像只濕漉漉的小狗,輕聲喊她:“姐姐。”
溫穗點點頭,把東西放床頭柜,隨口問起恢復情況。
陸爸爸忙不迭地說:“好多了好多了!醫生說骨頭長得穩當,多虧您當時幫忙,不然這腿……唉,真是不敢想。”
溫穗沒待多久。
她準備告辭,手機彈出消息提醒。
是宋遲意發來的語音,邀請她下午逛街。
她打字答應后,起身欲走。
陸與深突然上前一步,清澈嗓音摻雜小心翼翼的期盼,“姐姐,我、我反正沒事,能跟您一起去嗎?我可以幫您和朋友提東西。”
“是啊溫小姐,讓小深陪您去吧,”陸爸爸附和道:“您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我們還不知道怎么報恩呢,您盡管使喚他!”
陸與深狗狗眼低垂,如果頭頂有耳朵,估計此刻也蔫蔫耷拉下來。
溫穗穗見他這副局促模樣,又想起陸爸爸老實巴交的面龐,終究沒說拒絕,只輕輕嗯了一聲。
陸與深霎時抬頭,眼底像落進碎星。
接過她手里的包時,指尖都透著難以掩飾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