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我和你從同一個地方出生，你永遠是我妹妹，你可以永遠相信哥哥。”
比起身體里各自流著父母一半的血，他們才是完全血脈共生的親兄妹。
山風卷著遠處的林濤聲涌來，溫穗看著溫崢眼里的光。
忽然覺得胸腔里那塊憋了許久的冰，竟悄悄化了條縫。
“你會答應幫我保密，”溫穗仰頭望向滿天繁星，就像過去的每一個寂冷長夜，重復道：“你會幫我的，對嗎？”
“當然。”
溫崢毫不猶豫地回答。
溫穗轉過臉，不再是以前見面就想懟他的樣子，嘴角揚起真心實意的弧度，喊了聲：“二哥。”
兄妹倆平日里私下對話用的都是港語，這聲二哥喊得溫崢渾身舒暢。
就像他剛剛說過的，原生家庭再差勁，他們也是相互扶持的兄妹。
當然，這也是因為溫家父母差別對待所有人。
又開車兜了一圈，溫穗和溫崢回到公寓，她才坐下就接到溫榮月的視頻電話。
一接通，溫榮月那張冷清矜傲的面容就呈現在屏幕里，背景有些昏暗，看起來像某種娛樂場所的包間。
而她給自己塑造的人設也是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紈绔千金，跟溫崢有異曲同工之處。
“我都知道了。”
溫榮月手里拿著晶瑩剔透的八角杯，琥珀色酒水在被里搖晃，倒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溫穗，我沒做過那些事。這些年我也不清楚，要不是二哥給小虎打電話，小虎找到我，我也不會聽說。”
溫穗單手支撐側臉，淡聲問：“他們連你也瞞著？”
網絡發達信息爆炸的時代，竟然也能把這件事瞞得這么死。
“我手機被監視了，”溫榮月眼底閃過明顯的厭惡和煩燥，“跟你聊天用的也是剛買的手機，圈子里那些人，也被明令禁止過不準當面聊關于你的話題。”
幸好她也留了心眼，跟溫穗每次通話都會使用不同的設備。
即使那些人猜到她在搞事情，也猜不中她到底在做什么。
溫家在港城的能量日漸壯大，在商界幾乎達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想要封殺一個人，不要太簡單。
“那小虎呢？”溫穗問。
“他是自己人，不用擔心。”
溫榮月語氣帶著幾分悲涼唏噓：“我想過他們沒那么看重血緣。但沒想到，他們哪里是不看重呢，只是你的存在，能帶給他們利益，所以要用手段，把你跟家里死死綁定。”
“溫穗，其實不論是我或者二哥，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是他們權衡利益之后選擇舍棄的犧牲品。”
她雖然婚期延緩，可他們已經在著手準備幫她找另一個家族，讓她無縫銜接下一段聯姻。
溫穗聽完沉默很久，輕聲道：“梁生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溫榮月冷笑一聲：“梁家現在亂成一鍋粥都能趁熱喝了，梁生忙著幫助他媽徹底奪權，根本沒空管結婚的事。”
“而且，”她頓了頓，嘴角笑意扯平，眸中蔓上嘲諷：“梁太其實有意解除婚約，重新選一位兒媳婦。”
“挺好的。”
溫穗點點頭，由衷道：“解除就解除吧，他們就算再著急讓你嫁也不會那么快，這段時間，足夠我們用了。”
她站起身，把鏡頭翻轉對準落地窗外的夜景。
窗外霓虹如織，摩天樓群的輪廓在夜色中浮沉，車流匯成金色光河，整座城市的紙醉金迷盡收眼底。
“人生就是我為了我的情緒服務，為了我的情感體驗，我痛苦也是我感受的顯化，一切皆是。”
所以她沒覺得自己以前勇敢追愛有什么錯。
她不會后悔喜歡陸知彥六年，沒有他，或許她還被困在港城，等待著像溫榮月一樣，被父母當成貨品挑三揀四地配對買家。
“你比我清醒，”溫榮月笑了笑：“溫穗，希望我們有一天能離開這個家，真正自由。”
掛斷電話，溫穗依舊俯視著這座繁華城市，心底積攢的郁氣消散大半。
次日她去公司上班，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沈先生？”
溫穗示意柳閔去倒茶，有些驚訝地看向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沈慕桉一身常穿的藏青色西裝，深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塊低調的機械表。
他微微瞇了瞇眼，掃過辦公桌背后SR科技的鎏金LOGO，輕聲道：“溫總，我是來找你談合作的。”
連稱呼都換了。
溫穗若有所思：“什么合作？”
兩人專業相同，而能來找她，估計是計算機方面。
“找你設計AI，”沈慕桉把帶來的牛皮紙袋放到桌面，倒出一沓項目書，“沈家康養產業想做一款情緒交互AI，要能分析微表情和語音，推薦心理陪伴方案。”
修長手指劃過紙面，將項目書推向對面，“現有技術卡在情感識別的滯后性，上次我們聊天，我知道SR在攻克這個。”
溫穗眨眨眼，低頭翻動資料。
寫得很詳細，甚至有部分內容今早開會時她還提過。
而會上提出的情感算法模型和沈慕桉需求形成技術互補。
想了想，她抬眸問：“沈家要跨界開科技公司？”
沈慕桉漂亮的桃花眸難得漾起笑意：“海運局的工作辭了，剛回來接受家族產業。”
溫穗這下徹底驚訝。
多少人掙破頭都搶不到的鐵飯碗，他說不干就不干。
隨即，她嘴角抿起。
這情況，是不是上面開始對他們這些能量漸大的世家產生意見了？
沈慕桉何其敏銳。
見她沉默，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當即開口：“只是我退出來而已，其他人還在各司其職。就算沈家要退隱，也不會是現在。”
作為沈家年輕一代最有出息的小輩，他的退出已經能代表很多事了。
但溫穗識趣地沒有多問，“嗯，以你的能力，無論去哪一行都能混得風生水起。不過，項目合作可以，但主導權必須在SR。”
“可以，”沈慕桉毫不猶豫答應：“技術成果歸雙方，項目組你全權主導，我只要最終產品。”
兩人又聊了關于項目的其他問題，達成初步合作意向。
沈慕桉起身，伸出手，“下周我會用第一批用戶樣本過來。溫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