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介紹過后,顧辛華叮囑溫穗好好向余元朔學(xué)習(xí),隨后拄著拐杖去花園喂魚了。
師徒倆在客廳大眼瞪小眼,要不是旁邊還有個活潑好動的陸昕昕,恐怕都不知道怎么開場。
“你們怎么都不說話?”陸昕昕拉起溫穗,興致勃勃道:“走走,奶奶在書房把用具都給我們準(zhǔn)備好了。”
傭人也適時上前攙扶余元朔:“余大師,這邊請。”
到了書房,余元朔開始講解油畫的起源,主要是說給基礎(chǔ)薄弱的陸昕昕聽。
可陸昕昕似乎真不是畫畫的料,聽著聽著就眼皮打架,沒多久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溫穗看著她眼底的烏青,低聲道:“也不知道昨晚去哪玩了。”
“咳,”余元朔看向溫穗,笑著提議,“換個地方聊聊?”
溫穗點(diǎn)點(diǎn)頭,吩咐傭人拿毯子給陸昕昕蓋上,起身跟著余元朔來到客廳。
“老師,”剛坐下,溫穗輕聲說:“這事您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并非真的埋怨,只是兩人關(guān)系親近,老師卻瞞著她。
如果不是她反應(yīng)快,恐怕早就被老太太看出端倪了。
余元朔端起茶杯喝了口,心中贊嘆好茶,隨即笑道:“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怎么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驚嚇差不多。”溫穗無奈失笑。
“你怕什么,”余元朔語氣帶了幾分嫌棄,“難不成你覺得老師拿不出手?”
怎么會。
余元朔在藝術(shù)圈的成就,論分量其實(shí)與顧辛華不相上下,只是兩人圈子不同,平日鮮有交集。
溫穗忍不住問:“您怎么會認(rèn)識奶奶?”
“霍老頭牽的線,”余元朔解釋道:“當(dāng)時聽見找我的是你婆家這邊的奶奶,想著過來看看你在這家過得怎么樣,就答應(yīng)了。”
溫穗一愣。
她沒想到老師答應(yīng)過來輔導(dǎo)是這個原因。
她眼底不自覺泛起暖意,喉頭滾了滾,輕聲道:“謝謝老師。”
余元朔頗為傲嬌的哼聲:“現(xiàn)在看來挺好,雖然你丈夫不靠譜,但長輩是個明事理的,有她幫你壓著,至少能坐穩(wěn)現(xiàn)在的位置。”
溫穗笑了笑沒接話。
有些糟心事,她并不打算讓外人知曉。
兩人正聊著,大門忽然傳來動靜。
陸知彥帶著秦羽走進(jìn)來。
他身形頎長挺拔,剪裁得體的休閑裝穿身上也難掩矜貴清冷。
身旁的秦羽則穿著藕粉色旗袍,珍珠項(xiàng)鏈在鎖骨處碎成星芒。
兩人并肩而立,像極了從畫里走出的一對璧人。
陸知彥目光掠過客廳和溫穗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他眸色沉靜,微微頷首示意,自然地移開目光。
而秦羽則眼神驚喜地看向余元朔,聲線溫柔道:“余大師,您也在呀。”
“先上樓拿東西。”
沒等秦羽繼續(xù)說,陸知彥淡聲開口。
她連忙應(yīng)了聲好,對余元朔說聲“待會再回來找您”后上樓。
客廳只剩貌合神離的夫妻二人,以及表情轉(zhuǎn)變冷淡的余元朔。
他并非針對陸知彥,只是妻子在家,公然把其他女人帶上門,這種情況難免讓人不舒服。
但他清楚分寸,不會真的跟陸知彥起沖突,否則他在京城就待不下去了。
“余大師。”
陸知彥徑直坐到溫穗身邊,盡管沙發(fā)空位不少。
溫穗眉梢蹙了蹙,到底沒說什么把人趕走的話。
在老宅,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余元朔給溫穗面子,點(diǎn)點(diǎn)頭算作回應(yīng)。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直到秦羽拿著東西下樓。
“知彥。”
秦羽走到陸知彥身邊準(zhǔn)備落座,見他身側(cè)空位已經(jīng)沒了,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隨即,她轉(zhuǎn)向余元朔對面沙發(fā)坐下,笑容依舊無懈可擊:“余大師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語氣自然,完全把老宅當(dāng)成自己的。
陸知彥未作聲,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
余元朔說:“老夫人請我來輔導(dǎo)陸小姐和少夫人作畫。”
聽到少夫人三個字,秦羽嘴角笑意明顯僵了一瞬。
雖很快掩飾過去,指尖卻無意識攥緊了旗袍。
不過她迅速打起精神,拋出幾個關(guān)于比賽的專業(yè)性問題,余元朔一一作答,只是情緒始終不夠熱絡(luò)。
直到陸知彥忽然出聲:“余大師,昕昕呢?”
話音剛落。
話音未落,陸昕昕揉著眼睛晃進(jìn)客廳,睡眼惺忪的模樣在瞥見滿室氣氛時頓時清醒一半。
堂哥一如既往的冷臉,嫂子安靜坐著翻畫冊。
秦羽笑盈盈地望向她。
丸辣。
是修羅場。
“陸昕昕,”陸知彥聲線疏淡冷漠:“奶奶給你請老師,你就這么敷衍?”
剩下的瞌睡蟲直接被嚇飛。
陸昕昕天不怕地不怕,唯獨(dú)怵這個堂哥。
平時她闖禍,陸知彥還能睜只眼閉只眼。
可今天她主動求學(xué)卻中途睡著,既辜負(fù)了奶奶的心意,又耽誤了余大師的時間。
她立刻站直身子,窘迫地?fù)项^:“哥,我不是故意的。”
昨晚跟朋友去北郊賽車,瘋到凌晨五點(diǎn)才想起今天的油畫課。
此刻腎上腺素退去,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來。
確實(shí)是她理虧,她道歉。
“我另找老師教你基礎(chǔ),”陸知彥語調(diào)淡漠:“你這個位置,先讓給小羽姐。”
“啊?”
“知彥,我不行。”
“......”
陸昕昕驚得瞪大眼。
秦羽連忙擺手拒絕。
最后沉默的,是溫穗。
陸知彥只對秦羽說:“沒事,先這樣。”
說罷他起身,示意陸昕昕跟自己離開。
陸昕昕摸不著頭腦,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余元朔看看端坐的溫穗,又看看急切追出去的秦羽,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法介入這場鬧劇。
話全被對方說完了。
之前霍老爺子壽宴那會他就表過態(tài),在場任意一個晚輩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奈何陸知彥是個例外。
而他確實(shí)有成為特例的資本。
余元朔捂住腦門。
頭疼!
“抱歉余大師,”秦羽突然折返,對著余元朔深鞠一躬,“您別為難,我這就去跟知彥說清楚。”
其實(shí)能跟余大師學(xué)習(xí),她心里是高興的。
但不能表現(xiàn)太明顯。
秦羽壓住嘴角翹起的弧度,擺出為難神情快步離開。
客廳里只剩師徒二人。
余元朔氣得吹胡子瞪眼:“你瞧瞧你選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