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觸到他胳膊上的傷口。
溫崢疼得嘶了一聲,卻扯出個笑:“還是老四厲害。”
溫榮月淚水包在眼眶里倔強地不肯掉。
往日清冷倨傲的人,此刻像個全身心依賴哥哥的妹妹,害怕他出事,一邊給他包扎傷口一邊自責:“你自己逞什么能啊...都怪我,要是我也跟來就好了。”
溫穗和溫榮月把他扶上車,站在門邊,用溫崢的手機給那位小虎發消息,頭也不抬道:“你跟著來也是被打,沒區別。”
溫榮月被噎了下,頓時都忘記難過了。
溫崢沒好氣的扯唇笑。
他傷勢比較重,溫穗讓溫榮月送他去醫院。
反正梁太那邊已經提過醒,她要是還敢來,溫穗不介意跟她徹底撕破臉。
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只見一道肥肥胖胖,卻異常靈活的身影從暗處竄出來,停在她兩米外,警惕地問:“錚哥呢?”
溫穗淡聲:“醫院。”
小虎認出對方手里那臺手機是溫崢的,也沒從她身上感受到危險氣息,稍微放松幾分,“你是誰?為什么會有錚哥的東西?”
“他沒告訴你?”溫穗詫異挑眉。
她還以為溫崢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底下人了。
“我是溫穗,”沒等小虎回應,她自顧自回答:“你車呢?先去醫院,路上有事問你。”
小虎早在聽到她名字那刻呆住。
腦子里只蹦出一個想法——原來這就是錚哥那個高嫁京城的親生妹妹。
還怪好看的。
溫穗只當沒看見他震驚表情,坐上車后,直截了當地問起那些人的來歷。
能在港城隨身配槍的勢力沒幾個,但她并未聽過這些勢力和兩家有什么聯系,她懷疑那群人來歷不明,或者根本不是港城人。
小虎聞言,絞盡腦汁思考,斟酌著回答:“其實我也不清楚。那群人里為首紋狼頭的男人叫狼哥,我查過他的背景,在海外,父母雙亡,是個孤兒。”
“以前做過雇傭兵,但是因為受傷就不做了。具體受過什么傷不知道,后面就來到港城,以梁太貼身保鏢的身份,一直跟著梁太。”
溫穗追問:“其他人呢?”
小虎:“...黑戶。”
“......”
收這么多黑戶做打手,梁太這是打算跟法律對著干。
抵達醫院,溫穗先去找醫生詢問溫崢的具體情況,得知溫崢左臂骨折,她走進病房時還不忘奚落一句:“養上個百八十天,我看你怎么跟霍汀筠交代。”
溫榮月精準捕捉到某個名字,問:“霍汀筠是誰?”
溫穗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溫崢,“你沒告訴她?”
溫崢:“......”
哦豁。
沒空在病房欣賞那兩人的大戰,溫穗讓小虎幫忙去把公寓里的行李拿出來,然后找溫榮月要房子鑰匙,先過去收拾東西。
來回折騰一趟,已經接近凌晨。
溫穗把行李放在玄關,去廚房倒杯冷水灌進肚子,喉嚨里的干澀才稍稍緩解。
手機在這時震動,她盯著屏幕那串熟悉的陌生號碼三秒,劃開接聽鍵。
聽筒里,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混著細微電流傳出:“在哪?”
“朋友家。”溫穗隨意道:“有事?”
“明天回京城?”陸知彥語調不疾不徐,情緒難辨。
溫穗嗯了聲。
“我讓司機去接你。”
他說完這句,沒等她回應就掛斷電話。
溫穗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眉頭微蹙。
這人總是這樣,習慣用命令的口吻安排一切,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裂痕。
她把手機丟沙發上,轉身去浴室沖澡。
鏡子里映出她疲憊的臉,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這幾天的事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里轉,梁太的陰狠,溫崢的傷勢,還有陸知彥突如其來的關心,攪得她心煩意亂。
第二天清晨,溫穗被門鈴吵醒。
打開門,穿著西裝的司機恭敬地站在門外:“溫小姐,陸總讓我來接您去機場。”
溫穗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溫榮月不會主動透露她的消息。
那就只剩下,溫家那群吸血鬼。
又把她的地址賣了一次。
她無意為難司機,點點頭,簡單整理一下,跟著司機離開。
因為溫崢突然受傷,所以溫穗只能自己回京城。
上飛機前,她給溫榮月發消息,問溫崢的情況。
很快收到回復:【二哥沒事,就是那位霍大小姐剛剛來了。兩人在病房里不知道吵什么,我沒敢進去。】
溫穗眸底蔓開笑意,指尖敲擊鍵盤:【不用管,讓他們自己解決。】
到了機場,司機幫她拎著行李送到安檢口。
溫穗剛要轉身,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立著道挺拔身影。
深灰色風衣在人潮中格外顯眼,領口微敞,脖頸修長。
是陸知彥。
她眉梢幾不可察地擰了擰,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只在他邁步走來時,微微側過身。
“醫院那邊打過招呼。”
陸知彥站定她面前,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眸色淡薄,“溫崢的病房安排了特護,梁家不會有人去打擾。”
他都能查到她住的地方,順勢調查昨晚的事并不奇怪。
而且有他這句話,梁太就算再恨,也得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跟陸家抬杠。
溫穗抬眸望進那雙狹長鳳眸,“謝謝。”
他沒接話,視線瞥向她眼下的鴉青:“突然回港城,是溫宏業找你?”
溫穗一頓。
看來溫宏業沒提SR科技的事,大約是拉不下臉。
她扯了扯嘴角:“家里的事。”
“需要幫忙可以找我。”陸知彥語氣依舊平淡。
如果溫穗沒見過他真心幫助過秦羽和秦笙笙的樣子,或許會真的相信他的話,滿懷希望地去找她幫忙。
“不用,”溫穗干脆利落拒絕,“我的事自己能處理。”
他沒再堅持,只是朝安檢口抬了抬下頜:“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過安檢,登機后才發現座位竟然挨著。
溫穗剛坐下,就聽見身邊傳來安全帶扣合的輕響。
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懶得搭話。
飛機駛入云層,她便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機身輕微的顛簸讓她猛地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