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喜歡,也得門當戶對。
兒子在他眼里千萬般好,也夠不上溫穗的家世背景。
陸爸爸心事重重地上了樓。
車旁只剩溫穗和陸與深,氣氛有些微妙。
陸與深低著頭,小聲開口:“姐姐,我想好了,我會從陸氏離職?!?/p>
他不敢看溫穗。
明明這份工作,是當初溫穗賣人情得來的,現在卻被他舍棄。
溫穗沒有提反對意見,只是說:“你自己決定就行?!?/p>
“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然后再找份適合自己的工作,”陸與深抬起頭,眸子亮晶晶的,姐姐,以后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p>
溫穗不置可否。
兩人一時無話,直到一陣冷風刮來,陸與深趕忙道:“很晚了,姐姐你快回家吧,晚安?!?/p>
溫穗點點頭,“嗯?!?/p>
她回到車上,很快啟動油門離開。
看著對方的車消失在夜里,陸與深嘴角彎起的笑意緩慢收斂,眼尾余光瞥見背后樓梯口躲著的人,低低冷哼一聲。
算了。
他還有用。
溫穗先把柳閔送到地鐵站,叮囑他明天需要注意的工作,隨即開車駛入車流。
放在儲物柜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抽空覷一眼,屏幕閃爍著老師兩字。
她接起,對面余元朔心情顯然很好,說話都帶著笑:“穗穗,你那幅畫入選了。這周末開展,你跟我一起去參加評選?!?/p>
溫穗算算時間,確實是這幾天出結果,于是答應:“好?!?/p>
掛斷電話,她深吸口氣。
星瑞那邊陸知彥阻止她參與,之后的事她肯定沒辦法插手了。
思及此,溫穗眸光冷了幾分。
說到底還是陸知彥不想讓人發現秦羽的錯誤,拒絕讓他心中的白月光染上污點。
她收斂思緒,內心一片平靜。
周末的美術館人潮涌動,溫穗跟著余元朔走進展廳。
燦爛陽光透過穹頂玻璃灑落,塵埃在陽光里跳舞。
余元朔穿著件花襯衫,背著手走在前面,像只巡視領地的老孔雀,偶爾點評兩句墻上的畫作,語氣里滿是挑剔。
溫穗跟在后面,灰色風衣袖子隨意卷起,露出腕間細巧的白玉鐲,淺卡其色闊腿褲襯得身形愈發清瘦。
她沒像余元朔那樣四處打量,只抬眼掃過畫作,安靜又從容。
“你那幅掛在東邊的評選區?!庇嘣泛鋈换仡^,語氣挺嚴肅地提醒:“別給我丟人?!?/p>
溫穗無奈地笑:“知道了,老師?!?/p>
評選區的展臺前已經圍了不少人。
溫穗的《月中人》被裝在胡桃木畫框里,紅黑交織的詭異月亮,不詳中浸透滿滿的壓抑感。
讓人看一眼就心里難受。
而緊挨著它的,是一幅金屬質感極強的畫作。
齒輪與玫瑰纏繞在一起,冷硬線條里透著刻意的柔美,署名處寫著秦羽。
“有點巧?!?/p>
溫穗目光平和地仰頭看向畫作。
余元朔哼了一聲:“匠氣太重?!?/p>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秦羽身穿藕荷色連衣裙,長發挽成優雅發髻,看見余元朔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余大師,您來了?!?/p>
她余光瞥見溫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是不明白溫穗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之前陸知彥讓她跟著陸昕昕和余元朔學畫畫,她有理由前往陸家,雖然會遭到顧辛華的冷眼,但學到的確實很多,且實用。
而自從她去后,就再沒見過溫穗。
她印象里,溫穗和余元朔沒有關系并不親近,所以兩人為什么會一起參展?
難道她忽略了什么?
秦羽陷入沉思。
“秦小姐也來了。”余元朔語調客氣。
秦羽假裝沒聽出他的疏離,姿態自然地側身站到余元朔身邊,手里拿著本畫冊向余元朔介紹著今天展會的內容,從始至終沒給溫穗一個正眼。
仿佛溫穗才是多余的人。
她笑著說:“該多謝您呢,如果沒有您指導,我估計還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入選?!?/p>
說得謙虛,實際眼里全是自信。
余元朔盯著溫穗,撇了撇嘴角示意她趕緊說話。
溫穗卻小幅度搖頭,懶得跟秦羽糾纏,對余元朔輕輕一笑,轉身去看其他作品。
余元朔:“......”
逆徒!
展廳里人來人往,不少人在《月中人》前駐足,也有人對著秦羽的齒輪玫瑰議論紛紛。
“這兩幅風格反差好大啊?!?/p>
“秦羽小姐那幅技法很熟練,就是少了點感覺。”
“著名W這幅雖然看著簡單,仔細看卻很有味道,比金屬玫瑰給人的情感更重一點?!?/p>
秦羽聽到這話,臉色稍沉,攥著畫冊的手指緊了緊。
“所以W到底是誰?”
“不清楚啊,參加比賽可以匿名也可以用假名,估計要等公布獎項才能知道名字?!?/p>
話音剛落,評委席突然起了爭執。
大腹便便的評委指著秦羽的畫:“技法成熟,立意新穎,應該給高分?!?/p>
戴眼鏡的女評委則搖頭:“太刻意了,反倒是W那幅,看似隨意,意境卻很足?!?/p>
兩人爭執不下,最終把目光投向余元朔:“余老,您來評評?”
余元朔被請過去,臨走前還不忘瞪溫穗一眼。
溫穗疑惑眨眼。
她惹他了?
他剛走,秦羽就湊近溫穗,雙手環胸,嗓音溫柔地問:“溫小姐也參加了比賽,怎么不見作品?是沒入選嗎?”
溫穗面無表情地睨著她,“和你無關?!?/p>
“溫小姐要是對畫畫感興趣,我下次整理畫具時,就把那套沒用過的找出來顏料送你,”秦羽輕慢笑笑:“不過也難怪,SR那么多事要忙,哪有時間琢磨這些?”
“不像我,不過是閑時打發時間的玩意,沒想到還能入選,真是僥幸呢?!?/p>
看似自謙,實則把溫穗貶了又貶。
溫穗原本不耐煩搭理她,這會冷聲嗤笑:“心瀾項目的核心都賣給對家,重做的還沒做完,你確實挺閑?!?/p>
秦羽面上笑意僵了半秒,隨即又柔柔軟軟地漾開,聲線卻低沉許多:“溫小姐真愛開玩笑?!?/p>
“不過——項目的事有知彥幫我盯著,多虧他幫忙,我才有時間繼續我的興趣愛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