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賀霜順著她視線看去，眉梢頓時跟著擰起。
只見后視鏡內，兩輛黑色轎車正從車庫出口沖出。
車燈亮得晃眼，兩道灼熱光柱緊緊跟在他們身后，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對方車窗里伸出的黑色槍管。
“他們追上來了。”賀霜屈指敲窗，確認車窗防護程度，轉頭對溫穗說：“我對京城不熟，只能靠你。”
溫穗輕抿嘴角，“放心。”
她目光快速掃過前方路況，猛地打方向盤。
轎車輪胎再次發出刺耳摩擦聲，拐進一條狹窄的支路。
這條路兩側都是老舊居民樓，沒有路燈，只有居民窗內透出的零星燈光。
可即便如此，后視鏡里的車燈依舊緊追不舍，像兩道甩不掉的陰影，在夜色里劃出危險的軌跡，隨時可能將他們吞噬。
溫穗握著方向盤的手裹著薄汗。
車窗外，雪花正簌簌飄落，給本就濕滑的路面又添了層薄冰。
她緊盯著前方昏暗的支路，路面積雪被過往車輛壓出凌亂的車轍，稍不留意就可能打滑。
“抓緊扶手。”
溫穗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忽然轉動方向盤，車身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車身微微傾斜，擦著路邊堆著的雪堆駛過，濺起一片細碎的雪沫。
后視鏡里，兩輛黑色轎車的車燈穿透雪幕，亮得刺眼。
行至中段，溫穗瞥見右側有個廢棄的樓道入口，積雪在門口堆了半尺高，剛好能容下轎車。
她當機立斷，猛踩剎車，同時快速打滿方向盤。
車身在積雪中劃出一道弧形雪痕，輪胎瞬間打滑，她及時調整方向，精準倒進樓道陰影里。
隨即熄滅車燈，拉上手剎，連引擎的余溫都很快被雪夜的寒氣裹住。
追來的兩輛黑色轎車很快駛過，光柱掃過樓道口，積雪反射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卻沒發現隱藏在陰影里的白色轎車。
副駕的黑衣人抻了抻脖子往前看，“剛才還在前面，怎么突然沒影了？這鬼天氣，路都看不清。”
司機減速，車輪碾出更深的痕跡，語氣煩躁：“這路岔口多，肯定藏哪了，往前開兩百米，繞回去搜！”
兩輛車的燈光漸漸消失在雪幕深處，只留下兩道延伸的車轍。
賀霜問：“他們還會回來？”
“嗯。”
溫穗點頭，發動車子，“雪地車轍會暴露我們的方向，不能等。”
約莫一分鐘后。
轎車緩緩駛出樓道，輪胎碾過新落的積雪，留下新鮮的痕跡。
可沒走多久，后視鏡再次出現兩道燈光。
那兩輛黑色轎車果然繞了回來，車轍順著他們的軌跡一路追趕。
溫穗咬牙加速，轎車在雪路飛馳，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后揚起一片雪霧。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十字路口，路況開闊了些，可雪花也下得更密了。
就在這時，左右兩側突然各沖出一輛黑色轎車，打破前后追擊的平衡。
兩輛車與后方的追兵形成夾擊之勢，四盞車燈同時亮起，穿透雪幕，將溫穗牢牢困死在中間。
路面積雪被幾輛車的輪胎碾得凌亂不堪，寒氣順著車窗縫隙鉆進來，凍得人指尖發麻。
溫穗快速掃過四周，發現唯獨正前方沒有車。
那是一條筆直的主干道，雪夜里車輛雖少，但并非完全空曠。
她眼神逐漸凝重，扣住方向盤。
雪花飄向擋風玻璃，很快被雨刮器掃開，又立即覆上新的一層。
她在賭，賭加速沖出去的瞬間，前方不會有車駛來。
賭這被雪覆蓋的主干道，能成為唯一突破包圍圈的生路。
溫穗深吸一口氣，將方向盤用力一扣，腳腕發力把油門踩到底。
引擎爆發出沉悶嘶吼，白色轎車狂奔而出，積雪濺起半米高的雪霧，在身后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雪痕。
后方與左右的三輛車幾乎同時反應過來，車燈穿透密集雪花，如同餓狼的捕食，緊追不舍。
后視鏡里，黑色車身越來越近，對方車窗里伸出的黑色槍管，寒芒在雪光中一閃而過。
距離不斷縮小，壓迫感如潮水般涌來，溫穗手心沁出薄汗，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再慢一秒，就會被徹底圍堵。
就在白色轎車的車頭即將沖破包圍圈的剎那，右側突然傳來一陣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轟鳴。
那聲音不同于普通轎車，帶著種精密金屬碰撞的冷冽質感，宛若蟄伏在暗夜深處的猛獸突然蘇醒，瞬間壓過其他車輛的噪音。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從厚重的雪幕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車身線條流暢如獵豹，正是一輛加長版邁巴赫。
黑色車漆在雪夜泛著冷調光澤，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將車內的一切都藏在陰影里。
只隱約能看到駕駛座旁，有一道修長的人影靜坐著，姿態從容得與這場混亂格格不入。
它精準地橫在溫穗的車與后方追兵之間。
后方兩輛車來不及剎車，輪胎劃出長長的剎車痕，哐當一聲巨響，狠狠撞向邁巴赫車尾。
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邁巴赫卻紋絲不動，車身穩如磐石，仿佛一座矗立雪地的黑色堡壘，將所有危險都擋在身后。
溫穗下意識減速，從后視鏡看到邁巴赫的車尾亮起紅色尾燈。
黑與白之間，最熱烈的顏色。
緊接著，邁巴赫忽然倒車，車尾精準地頂向旁邊一輛試圖繞路的黑色轎車，巨大的沖擊力把對方逼得連連后退，重重撞向另一輛追兵的車。
兩輛車瞬間失控，打著轉打滑，最終橫在路中間，徹底堵住后續追擊的路線。
漫天飛雪，輕柔地降落邁巴赫的車頂。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溫穗不知道車里是誰，卻能感受到一種絕處逢生，近乎于宿命的安全感。
她不敢耽誤對方創造出來的機會，使勁踩動油門繼續往前沖。
那輛邁巴赫穩穩橫在路中，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可沒駛出多久，溫穗眼里又亮起兩道光柱。
竟然又有新的追兵出現了！
那兩輛轎車一左一右重新追上來。
溫穗神色凝重，前方路牌顯示高架入口1Km標識，她心忽地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