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地上的混元劍,劍身依舊黯淡,但在握入手中的剎那,李飛能感覺到劍身內部傳來一絲微弱的、仿佛饑渴的悸動。它也在渴望吸收這里的殺氣,恢復靈性。
“牌子。”黑袍老者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李飛將那塊刻有“一零三七”的金屬號牌遞過。
老者接過,在一塊黑石上按了一下,號牌背面多了個小小的血色印記,然后扔回給他。
“憑此牌,可在內城外圍活動,每日需繳納一枚血酬作為‘居留費’,否則會被執刑者驅逐回外城,或……直接處理掉。”
“獲取血酬方式:殺戮場繼續參賽,勝場獎勵更高,也可在內城接取‘狩獵任務’或自行‘采集’。”
“內城規則更少,但有幾條鐵律:不可攻擊執刑者及血池管理者,不可大規模破壞公共區域,不可……打擾‘王’的沉眠。違者,形神俱滅。”
老者毫無感情地陳述。
王?
李飛心中一動,但面上不露聲色,收起號牌。
“哪里可以落腳?”
老者指了指大廳一側的幾條岔道:“自己找。空的洞穴、廢棄的屋子,隨你。搶得到,守得住,就是你的。”
弱肉強食,在這里體現得更加赤裸。
李飛選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岔道走去。
通道蜿蜒向下,兩側開始出現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洞口,有些被粗糙的石板或骨頭封住,有些敞開著,里面隱約傳來粗重的呼吸或壓抑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更復雜的味道。
霉味、血腥、還有一絲淡淡的、甜膩而危險的香氣。
那是“黃泉露”的味道,在內城似乎更加普遍。
他盡量收斂氣息,避開那些散發強大或混亂波動的洞口。
最終,在通道深處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個狹窄的、僅容兩三人棲身的天然石穴。
穴內空無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塵和幾根不知名動物的枯骨。
就是這里了。
他進入石穴,用一塊稍大的石頭勉強堵住大半洞口,只留一絲縫隙通風。
然后立刻盤膝坐下,繼續運轉功法,鞏固剛才血池所得,同時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蛛網,謹慎地向外延伸,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細節。
內城的魂力濃度遠超外界,但駁雜狂暴,尋常功法難以直接吸收。
然而,對擁有魂核雛形、且初步融合了殺戮本源的李飛而言,這狂暴的能量經過魂核的初步過濾和混元劍意的煉化,反而成了可以緩慢汲取的資糧。
雖然效率遠不如血池,但勝在持續、免費。
他心中規劃著。
當務之急,是徹底恢復傷勢,并穩固提升魂力。
目標直指六十級。
但第六魂環,他并不急于獲取。
一來,內城危機四伏,重傷之身去尋找、獵殺合適的高年限魂獸無異于自殺。
二來,他隱約感覺,自己提前凝聚的魂核,以及在此地修煉所融合的殺氣,正在使他的根基發生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他需要時間讓這種變化徹底沉淀,讓魂力在達到六十級瓶頸前,得到最充分的錘煉和壓縮。
這樣,未來獲取第六魂環時,才能承受更高年限、更強大的魂環,實現質的飛躍。
恢復與修煉的資源,主要來自血池和殺戮場。
血池需要血酬或勝場兌換,而參加殺戮場是最直接的途徑。
內城的殺戮場,只會比外城更加殘酷,對手更強。
他必須盡快擁有至少七成以上的戰力,才敢再次踏入。
此外,那個“狩獵任務”和“采集”,也需要了解。
或許,那是獲取血酬的另一種方式,也可能隱藏著關于內城、關于“地獄路”、甚至關于那個“王”的秘密。
思緒漸漸清晰。李飛排除雜念,全心沉浸入修煉之中。
黯淡的石穴內,只有他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體內那枚緩緩旋轉、不斷從外界汲取狂暴能量、轉化為精純魂力與殺氣的暗紅魂核雛形,在幽暗中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光芒。
殺戮之都內城的生存與修行,在這狹小石穴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通向六十級的道路,注定將由更多的鮮血、戰斗與冰冷的算計鋪就。
而他的劍,將在下一次出鞘時,變得更加致命。
......
石穴中的時光,在絕對的寂靜與緩慢的恢復中流逝。
沒有日月,只有穹頂光帶那永恒不變的明暗交替,標示著內城“一日”的輪轉。
李飛如同一塊被投入血海的頑石,以驚人的韌性適應著、吸收著、改變著。
最初的七日,他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除了以最低限度的活動檢查傷口愈合情況,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于深度冥想與調息。
內城狂暴的魂力環境,對他人是毒藥,對他那融合了殺氣本源的魂核雛形而言,卻是最合適的磨刀石。
新生的混元劍元,在這股壓力下緩慢而堅定地增長,每一次循環都比上一次更加順暢,更添幾分冰冷的銳意。
胸口和左臂的傷勢,在自身強大的恢復力、血池殘留的精氣以及新劍元的滋養下,已無大礙,只留下幾道顏色較深的疤痕,摸上去依舊能感到下方組織新生的酥麻。
魂力總量恢復到了接近五成,雖未達全盛,但精純度猶有過之,運轉間隱隱有風雷之勢,那是殺氣融入后帶來的特殊質感。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殺氣的掌控,有了質的飛躍。
心念微動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刺骨的威壓便能收放自如,籠罩身周三尺。
這“殺意震懾”范圍雖小,卻更加凝練,對精神力弱于他的對手,足以造成瞬間的恍惚與恐懼,這在近身搏殺中,往往能決定生死。
第八日,當他感覺到繼續閉門苦修進展已極其緩慢,且懷中血酬即將耗盡(僅剩三枚,不夠繳納明日居留費)時,他知道,必須行動了。
再次來到中央血池大廳。
這里似乎永遠有人,永遠彌漫著那股甜膩與血腥混合的詭異氣息。
他沒去血池,而是徑直走向大廳另一側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這里沒有固定攤位,只有一面巨大的、由某種黑色獸皮繃成的公告板,上面以暗紅色的顏料,書寫或粘貼著各種信息。
狩獵任務板。
李飛凝神看去。
信息雜亂,但大致分幾類。
至于哪幾類呢?
那我們下章見分曉。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