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鄉。
鄭宅。
客廳內,鄭全手中拿著茶杯,小口的品著。
他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眸子也向了一旁的劉典史,“劉老弟,是什么事讓你如此大動干戈,竟然親自跑到清水鄉一趟?”
“讓鄭老兄見笑了,此事說來慚愧啊!”
劉典史面色有些僵硬,一想到這件事他心里都在滴血。
不過他還是將此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最后,劉典史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鄭老兄,縣丞大人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已經將青竹村祖靈定為淫祭,過個幾日就可以動手,今天來老兄這里,正是想請老兄出手相助啊!”
“噢?老弟,為了一個死去的堂弟,你這便有些不智了吧!”
鄭全皺著眉頭,有些不明白劉典史為何要耗費諸多去算計一個祖靈。
經過他也聽對方說了。
那劉村正死了,乃是群鬼攻村所為,這本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劉典史卻為了此事非要和一個祖靈為難,莫不是以為祖靈真的那么好惹?
尤其是這青竹村的祖靈,本身來歷不明,疑似厲鬼出身,注定不是善茬。
這就更不好惹了!
雖然說哪怕是厲鬼,一旦受了祭祀,都要受制于信徒。
可問題是這青竹村祖靈才上祭壇多久?
時間太短了。
對方如果舍得,完全是可以放棄祖靈身份,也不會有多大的損失,便再次化作厲鬼。
到時候可就很麻煩了。
若讓其屠殺幾個村子,成就惡鬼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就是一場大災了。
他不信這劉典史不明白這點。
“老兄不知,其實,其實我這些年的積蓄都讓我這堂弟拿去買田了,地契也都在我那堂弟手里,他如今一死,這些全都要收歸朝廷,這青竹村祖靈救了那么多人,卻偏偏不救我那堂弟,讓我蒙受這么大的損失,他不死,我心意難平啊!”
劉典史氣的直咬牙,眸子里更是冒火。
對于陸云的恨意可謂是達到了一個頂峰。
身為祖靈,竟然不救村民,那就是瀆職!
更讓自己損失了這么多,若其不死,他睡覺都不安穩。
“嘿嘿!老弟既然這么說,此事我也不敢立刻應下,還需今晚請示祖宗,來日再給老弟一個答復。”
鄭全笑著開口,然后端起茶杯,語氣已經有些淡泊了。
送客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看的出來,這劉典史已經被憤怒沖昏了腦袋。
無非就是因為自己損失太大,然后遷怒罷了。
但自家可不是傻傻的和對方起哄。
“也行,一切都拜托老兄了。”
劉典史深吸一口氣,也不自討沒趣,轉身就走。
“春蘭,替我送送劉典史。”
鄭全笑呵呵站起身,然后對著一旁身姿窈窕的侍女吩咐道。
“是,老爺!”
春蘭點點頭,然后就出了門。
這個時候,客廳內就剩下了鄭全一人。
很快,從屏風背后走出一個身穿青衣的少年。
他好奇的看向鄭全,問道:“爹,此事你為何不立刻答應?”
“答應?答應什么啊?那祖靈受祭的時間太短,隨時可以抽身,若是再化作厲鬼肆意屠殺,成為惡鬼也不是沒可能。”
鄭全瞪了少年一眼,然后訓斥道:“不要以為我家能立祖宗祠堂,便不知所謂,這些年群鬼滅村的事件越來越多,我家有祖宗保佑尚且才能保持安全,但一旦遇到惡鬼,祖宗最多保住我們這一族,其他的都要放棄,你真以為這天下安穩?哼!”
“我錯了,爹!”
一番話,讓少年聽的冷汗直流。
他這個時候才想起,附近幾個縣似乎都發生過一起或者多起群鬼攻村的事情。
青州,那更是出現了前朝反王。
旗下更有諸多惡鬼兇鬼為爪牙,已經攻陷了兩個縣。
朝廷大軍鎮壓了好幾次,都沒有將其剿滅,反而讓鬼物的數量越來越多。
由此引發的連鎖效應,大乾總共九州十三府,也是接連傳來各種類似的事件。
雖然不如青州府反王鬧得大,可也讓懸鏡司人手緊缺,一直處于疲于奔命的狀態。
如今,更是放開了與道脈的合作,以圖鎮壓陰邪。
也正是趁此機會,已經有好幾個州府爆發了起義,所到之地殺光搶光!
無奈之下,朝廷只有派出大軍圍剿。
但等到大軍趕到,這些起義軍又開始退守,讓占據一時陷入了焦灼。
如此種種,讓少年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爹,你說這大乾還能堅持下去嗎?”
“言兒,說什么混賬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只管安心讀書,爹要求不高,你只要考中舉人,那么我家的祠堂就可以繼續維持下去,這就足夠了。”
鄭全臉色有些難看,就要伸手給這個兒子一個大逼斗。
但手剛提起來,又不忍打下,只能冷著臉道:“去讀書,不許再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春蘭以后伺候你就是,但若讓我發現你敢沉溺女色耽誤讀書,我非要打斷你的腿。”
“是,爹!”
鄭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一想到老爹的侍女,那一抹曼妙,立刻灰溜溜的就離開了。
“混賬東西啊!”
鄭全突然感覺有些疲倦。
朝廷有規矩,舉人以及舉人以上的家族才能建立祠堂,但這個也不是永久有效的。
極限也就是三代!
三代之后,如果沒有舉人,那么就會被朝廷撤銷祠堂的資格。
而鄭家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了。
也就是說鄭全如果死了,那么祠堂就要被朝廷取締。
一想到這些,鄭全就十分頭疼。
就這么坐在太師椅上,竟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
青竹村。
小道旁。
一個火堆被架起,香噴噴的露肉被烤的滋滋冒油。
趙三、牛二、牛大還有兩個青藤村和清河村的痞子正眼巴巴的看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今天運氣不錯,剛進山就能弄獵到這么肥的鹿,我這就不見油水的肚子也終于可以享受享受了。”
牛二看著鹿肉,不斷吸溜著口水,顯然是饞的不行了。
“就是,這一切都是托土地爺的福,現在我們進山獵物,就是傍晚回來也不怕了。”
趙三笑呵呵的說著,順便有意識的將自己的脖子帶著的桃木吊墜拿了出來,笑道:“這吊墜得了土地爺賜福,邪物難侵,嘿嘿,昨個我可是到了晚上才回來,照樣沒事。”
這卻是記得陸云的吩咐,準備先從自己這幾個狐朋狗友下手。
畢竟這迎祖靈進村,乃是大事,可不是隨便就可以的。
祭壇不可輕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