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縣。
東城。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
“冰糖葫蘆!給孩子買一個吧!只要兩文錢!”
“餛飩!皮薄餡大的餛飩!熱湯暖胃,鮮香四溢?!?/p>
“炊餅!剛出爐的炊餅!香軟可口,回味無窮?!?/p>
“豆花!滑嫩爽口的豆花!加一勺糖水,甜到心尖?!?/p>
“茶葉蛋!入味十足的茶葉蛋!好吃不貴。”
“發簪!精致漂亮的發簪!姑娘們快來瞧,戴上美若天仙?!?/p>
“扇子!做工精美的扇子!”
“手帕!繡工細膩的手帕!送親贈友,絕佳之選?!?/p>
巳時,日至于衡陽,是謂隅中。
此時,陽光灑落,街市熱鬧非凡。
貨郎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來來往往。
此刻,陸云一身水墨長袍,手拿一柄玉如意,漫步在大街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凡人,體會著這難得的時光。
時不時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但就是不買。
一旁,青君的美眸掃過一些小吃美食,然后對著一旁的陸云哼了一聲,“你怎么只看不買?剛才那個餛飩看起來就挺香的。”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想吃?”
陸云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又看了看一旁的混沌鋪,故作無奈的搖頭道:“沒錢?。≠I什么!”
“再說了,你沒見過這些東西嗎?這些普通的玩意,竟然還能入你的眼?”
“你!你!”
青君氣的直翻白眼,別過身去不理陸云了。
她未曾隕落前,何等地位?
那時的人族,還處于與自然抗爭的狀態,可謂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哪里有如今的繁華?!
卻是沒想到自己隕落了這期間,人間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
新奇的同時,內心又感到一股擔憂。
自己還能拿回屬于自己的權柄嗎?
當前的她,是無法感知權柄的位置的。
但卻能感覺到權柄并沒有被煉化。
直接的原因就是她這個青帝還沒有徹底消亡。
所以無論是誰拿到了權柄,也是無法煉化的。
也就在青君心中有些郁郁的時候。
一旁的賣糖葫蘆的小販旁,出現了一個穿著布衣,生的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小丫頭眼巴巴的看著一串串的糖葫蘆,嘴里咕嘟的直咽口水,只能搓搓胖乎乎的小手,水潤無邪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渴望。
“小姑娘!要來一串嗎?只要兩文錢!”
小販是個和藹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看著小丫頭說道。
“可,可是我只有一文錢!叔叔,我,我能買嗎?”
小丫頭睜著天真無邪的眼睛,緊緊的抿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說著,她就從自己破舊的小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枚銅板。
拿在手里,似乎很不舍。
“一文?”
聽到這話,中年小販的臉色略有些僵硬,只能干笑著說道:“一文,一文不夠??!小姑娘?!?/p>
他賣糖葫蘆,價格著實很低了。
旁人有賣三文到四文錢,甚至是五文錢。
他卻只賣兩文。
如此也是因為山楂自產,就是圖一個快字。
否則光成本,都已經一文多了。
如果賣一文,那肯定是虧了。
一個這么賣,后面不得都賣這個價?
哪怕他有心,也是不能賣的。
叫叔叔也沒法賣?。?/p>
不過,他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就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女兒。
心一軟,就準備拿下一串送給小丫頭。
大不了,今天不在這條街賣了。
“不就是一文錢?我來付!糖葫蘆拿給她!”
這時,青君皺著眉頭,確實看不下去了。
“是是是!這位小姐,我這就拿給她!”
小販一看青君,眸子都是一怔,卻是不敢多看,趕忙低下頭來。
只因青君穿著尊貴,生的更是天姿國色,他就是再傻,也知道這位必不是普通人。
搞不好就是城里大戶人家的小姐。
忙不迭的取下一串糖葫蘆,交給小丫頭,笑著道:“丫頭,給,是你的了,還不謝謝這位小姐!”
“謝謝姐姐!”
小丫頭拿著糖葫蘆,眸子都亮了起來,對著青君笑了起來。
“不就是一串糖葫蘆,給我也來一串!”
青君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然后對著小販說道。
買都買了,自己也要嘗嘗。
“好勒!這位小姐,誠惠!一共四文錢!”
小販笑著又拿下一串,交給了青君,這才恭敬的說道。
“錢?”
青君的臉色略有些僵硬,干咳兩聲后,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看戲的陸云,對著小販說道:“要錢!找他要!”
“呃!這……”
小販一聽這話,只能轉頭看向陸云。
但只看一眼,就嚇得趕忙低下頭。
卻是陸云的打扮和氣度不凡,他就是再傻,也知道這位定是哪個有錢有權的公子。
哪怕對方臉上還帶著輕笑。
可在他眼里,就有些滲人了。
他哪里敢問陸云要錢。
兩串糖葫蘆才值幾個錢!
雖然損失了依舊讓心痛無比,卻總好過把命搭進去。
這些世家公子,脾氣古怪,可不是他一個小民能惹得起的。
心里嘆息,中年小販干笑著,結結巴巴道:“兩位貴人,錢,錢我不要了,請兩位吃了!我先走了!”
說著,就扛起一把糖葫蘆,準備離開這里。
“慢著!”
見此,陸云緩緩開口道。
“呃!”
轉過身的小販臉上露出苦笑,看著陸云,他嚇的跪在在地,祈求道:“公子,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都等我養活,如果有得罪公子的地方,這把糖葫蘆就當賠罪,公子饒了我吧!”
說著,就要扣頭,然后把自己家當交給陸云。
一旁早就圍起來一群人看熱鬧,只是每個人都只敢竊竊私語,距離陸云遠遠的,生怕惹著這位不高興。
與小販一樣,沒人敢惹這種一看就是貴族的公子哥。
“你聽話就站到一邊去,呆半刻鐘再走,若你非要走,本公子也不攔著,只是出了事可別說本公子沒提前告訴你?!?/p>
陸云面帶笑容,從袖子一抹。
立刻手中就出現了九枚嶄新的銅板,順手遞給小販,道:“本公子還不至于白吃你的,可收好了,拿去吧!”
“多謝公子!“
小販臉上露出欣喜,連忙拜謝的收下了銅板。
心里也知道是遇上講理的了,心里一陣感動。
想了想,又忍痛把銅板拿了出來,就要交給陸云,“公子,錢小人不收了,兩個糖葫蘆算小人請了?!?/p>
“哈哈!有趣!拿著吧!你既然要走,那就去吧!”
陸云被逗笑了,擺擺手也是不收。
說完,也是對著青君打個眼色,轉身就往一邊走。
小販見此,也是點點頭收下了。
對著陸云點點頭,然后扛著糖葫轉身離開。
“你這是?”
青君皺著眉頭,她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下一刻,她的眸子看向小販,瞳孔伸出閃過一道紫色的光芒。
作為帝君,哪怕失去了權柄,境界依舊不是旁人可比。
立刻看到了小販頭頂的氣運。
那是一片的漆黑!
這是必死啊!
但這一絲漆黑中,卻又好似帶著一絲絲微弱的生機。
她立刻看向陸云,臉色難看道:“你知道!”
陸云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冷眼旁觀這一切。
“閃開!快閃開!不要擋道?。?!”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粗魯叫喊聲。
陸云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體壯碩的車夫正架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快速奔馳。
所過之處,所有的商販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慌忙的讓開道路。
剛好,那賣糖葫蘆的中年小販急著離開,正好對上了疾馳而來的馬車。
匆忙之下,他撒腿就要躲避。
卻不知道腳下不知道為何多了一塊石頭,讓他栽了一跤。
立時,那一把糖葫蘆就散了一地。
心疼的中年小販趕忙下意識就要撿起來。
但他卻忘了馬上要疾馳而來的馬車。
“找死!”
馬車的車夫見到小販,怒罵一聲。
此時她要是躲避的話,必然驚擾到馬車里的人。
如何抉擇已經不用想了。
他臉上露出一抹陰狠,卻是不閃不避,直接駕著馬車撞了過去。
“轟!??!”
馬車速度極快,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撞了上來。
小販剛反應過去,面露驚恐,心里已經后悔。
卻是來不及了!
下一瞬,他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體內五臟翻滾,嘴里發甜。
從旁人的視角里,可以看到。
小販直接被撞飛了出去,身體更是懟到一旁的臺階上,嘴里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都躺在一旁沒了動靜。
而馬車也不好過,直接失去了方向,撞到了一旁的店鋪的柱子上,險些沒翻倒。
拉扯的兩匹馬更是躁動不已,想要橫沖置撞。
“狗日的畜生!給我安靜?。?!”
車夫臉色難看,好不容易控制了馬匹。
結果就聽到車里傳來憤怒的聲音:“混賬東西!你是怎么駕車的?”
“少爺!不是我的問題,是那個販子他非要擋道?。 ?/p>
車夫臉色一白,連忙甩鍋。
自家公子的脾氣那可是出名的差,這問題一定不能是自己的。
“叔叔?。?!”
另一邊,看到小販被撞的生死不明,小丫頭手里拿著糖葫蘆,都呆住了。
反應過來后,慌忙的跑到小販旁邊。
這一看,小販滿身是血,嘴里還在不斷吐出鮮血,豆大的淚珠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嘴里無助的喊著,“叔叔!叔叔!你不要死?。∥也怀蕴呛J了!不吃了!”
“你早知道如此!為什么不攔著?”
青君皺著眉頭,臉色分外的難看。
她雖然曾經為帝君,一念決定不知道多少生靈榮辱生死。
可面對如今的情況,心里依舊忍不住憤怒。
“我不是勸過了?他非要走的,再說這就是命,再說了,此事你不也是可以出手的嗎?”
陸云語氣平淡的說著,目光卻是看先了馬車。
“我是青帝,不干涉人間運轉,我……”
青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著。
只是說到一半,她就愣住了。
青帝,自己還是嗎?
既然不是,為何還要遵守這個以前的破規矩?
一時間,青君眸子也是黯淡下來。
就在此時,馬車上。
一位穿著藍色錦衣的,手持馬鞭的青年公子。
只不過此人的臉上多出兩處磕傷,臉色也是極為的難看。
“說!誰擋的路?”
錦衣公子語氣中充滿了殺意,環視一周人群。
在看到陸云和青君的時候,眸子微微皺起,卻也沒有理會。
眾人見到,都是紛紛后退,只能跑到更遠處看熱鬧。
“少爺,就是他,這個賣貨郎!不過剛才被小的撞了,應該是離死不遠了!”
這個時候,車夫諂媚的走了過來,指著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小販,“這狗東西,敢攔少爺的路,真是該死!”
“混賬東西!敢攔本少爺的馬車,找死!”
錦衣公子冷笑一聲,心里的怒氣爆發。
拿著馬鞭就走了上去。
恰好,看到了一旁的小丫頭。
“這是你爹?小畜生!你爹活不成了,便只有你來瀉本少爺的火了!”
感受著臉上的傷疤,錦衣公子更加憤怒。
說著,就要拿起馬鞭對著小丫頭落下。
“不要打我!”
小丫頭嚇的抱緊了腦袋,哇哇直哭。
盡管如此,她卻是不敢逃跑。
“你過了!”
就這這時,陸云的身形突兀的在小丫頭身前,目光冷冷的看著錦衣公子。
“你是什么人?本公子怎么不曾見過?還是以為本公子不敢打你?”
“本公子你不認識嗎?林家二房三公子林休,你是哪家的?四大家的人本公子大體都認識,怎么不曾見過你?外來的?”
眼看陸云出現,錦衣公子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有些忌憚的開口。
馬鞭,也是不再落下。
他雖然橫行無忌不假!
可也都是欺負那些能欺負,和好欺負的。
對于自己惹不起的,那是萬萬不會動手的。
眼前的陸云,無論是穿著還是氣度都是不凡,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他不會動手。
這也是他為何橫行多年,依舊活的安好的主要原因。
“都不是!那又如何?”
陸云目光依舊淡漠,卻是半點沒有把對方看在眼里。
“哈哈哈!有趣!都不是,那就是云州逃難來地,一個破落戶竟然敢在本公子面前耍寶,你這是找死啊!”
一聽這話,林休就笑了,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早就聽說最近安平來了不少云州來的貴族,這些人大肆購置田產和住宅,讓安平的資產價格都漲了不少。
雖然聽說一部分被清水鄉分流了。
可還是有很大一部分,進入了安平。
一個外來戶,竟然敢惹自己這個地頭蛇?
想到這里,他手中馬鞭揮動,對著陸云狠狠輪下。
嘴里更是怒道:“一個外來戶,本少爺今天就讓你長長規矩!”
也就在馬鞭將要落在陸云臉上的的時候。
忽然,莫名的就停住了!
林休的手臂更是被固定在了半空,就好似用膠水黏住了。
“什么?你用了什么邪法?你……”
林休臉色大變,就要拉回手臂,卻沒有任何作用。
再看向陸云的目光中已經帶著恐懼,心里立刻就害怕了,語氣立刻變軟。
“我是林家公子,快給本少爺解開!有事好商量!”
面對林休的求饒,陸云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道:“我說,蒼茫大地埋白骨,你就去吧!”
此言一出,原本青磚鋪就的地面,突然就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不!不!尊上大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敢了!饒命!饒命啊!”
林休嚇得臉色慘白,嘴里大喊著求饒。
下一瞬,他就感覺身下一空。
整個人都直接掉進了裂縫里,發出凄厲的叫聲。
緊接著,裂縫就自動閉合。
縫隙中,不斷冒出大量的鮮血。
如此詭異的一幕,看的所有人眸子都瞪大了。
太震撼了!
一個個慌忙跪下參拜,都嚇壞了!
當然,更多人是嚇到慌忙逃竄。
那車夫更是嚇的渾身癱軟,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說著:“大人饒命!饒命!小的有眼不識真人,饒了我吧!”
也就在陸云做完這些的時候,縣城內的官氣也被引動了。
陸云也是轉頭看向青君,笑著攤手道:“青君,你要不再不出手,本神可要跑路了!”
當街施展神通,還是在縣城內部,無疑是對官氣的挑釁。
這也意味著官氣的反噬會是無比強烈的。
陸云當然是不會硬抗的。
“哼!你剛才很神氣嘛!這時候才想起來本君了!”
青君看著陸云的表情,忍不住捂嘴一笑。
不過嘴上這般說,她手里卻不含糊。
只見她抬頭看向反噬而來的官氣,雙眸閃過一道紫氣。
卻是調用了虛幻帝君權柄。
下一刻,官氣就仿佛看到了恐懼的事物,慌忙的朝著縣衙龜縮。
“不愧是上古青帝!本神佩服!”
陸云眸子里閃過一抹驚訝,忍不住撫掌笑了起來。
這個青君,真是很有用?。?/p>
哪怕只是凝聚出虛幻的帝君權柄,都能然官氣回避。
可見真正的帝君權柄又是何等的強大?!
頂級工具人??!
有著青君在,自己往后再也不怕官氣了!
“哼,要你奉承?”
被陸云夸贊,青君心里莫名的感覺十分的爽利,臉上卻是一副傲嬌摸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