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城。
神廟內。
廳堂里。
趙三坐在主位上,臉上是滿滿的笑容。
在其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穿著便服的差人。
“主持,此事千真萬確,我家縣尉用性命擔保,絕不敢欺騙神靈!”
“我家縣尉說了,他愿意奉上自己的三分之二的家資給神廟作為香火,還請主持不要嫌棄。”
差人滿臉的諂媚,哪怕知道眼前這人之前也不過是個痞子。
可如今身份轉變,已經是自己高不可攀的人物。
“也罷!此事神靈已經允了,不過神靈的意思你們也該明白,該發生的事情,就應當順其自然,所以原本該怎么做,現在還是怎么做!”
趙三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話聽到差人耳中,卻是眼眸瞪大,渾身都是顫抖個不停,不敢置信道:“主持,這白蓮教可是惡狼啊!他們若是進了城,整個城池怕是都要受累,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死于非命!怎么能……”
趙三的回答,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的。
羅成派他過來,本質還是不希望開城門的。
為了保住性命,也是為了自家的財富。
可神廟如今竟然要放白蓮教進來。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不過差人萬不敢這么說,只能借著全城百姓的名頭,來試圖讓神廟改變主意。
“百姓?什么百姓?如今大多的貧民和平民都是聚集在了北城,大多為神靈的信徒,就是有在南城的,神廟也都召了回來,剩下的只有世家和豪強,哪有百姓?”
趙三當場就笑了,不在意道:“至于那些不信仰神靈的,本質還是家資豐厚,他們可算不得什么平頭百姓啊!”
“可是,這……”
一番話,讓差人臉色有些發寒,稍一深想,更是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神廟,要做什么啊?
難道是要造反不成?
越是這么想,他就越是害怕。
“去吧!此事做了,可去南城周家避難,屆時自會有人接應爾等!”
趙三隨口回了一句,便轉過身去。
送客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告訴我家大人!”
聽到這話,差人臉上才露出驚喜之色,恭敬行禮后,方才緩緩退了出去。
等到差人離開,趙三猛然轉過身,眸子里泛著冷意,“哼!還想著保住自身地位?這是做夢!往后這安平城,只有城隍老爺說了算!”
對他而言,如今的安平城早就該是神廟掌管了。
想要在安平城生存下去,唯有臣服神靈這一條道路可走。
還想著兩邊站的,唯有死路一條。
……
東城門。
城門樓內。
“你說的可是當真?城隍的意思是讓我們打開城門?”
羅成皺著眉頭,身子都驚的挺直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大人!主持是這么說的,還說讓我們做完此事就去城南周家避禍。”
差人臉色復雜,一五一十的將整個經過都敘述了一遍。
“羅老哥,這神廟野心甚大啊!”
一旁,韓門尉深吸一口氣,內心已經被震驚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他不是傻子!
哪里聽不出這神廟的意思?
對方讓白蓮軍進城,后果絕對是想過的。
必然是寸草不生,所有的東西都被搶光,殺光,女人充當貨物。
這就是白蓮教的作風!
沒有一次是例外的。
神廟這明顯是底氣十足,借著白蓮教來進行大清洗!
羅成的臉色不好看,端起酒碗一口氣喝干,語氣深沉道:“也罷!如今大乾的天下已經不穩了,我們也該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說完,他就看向韓門尉,皮笑肉不笑道:“老弟,你以為此事該如何?”
“這,這,我聽老哥的!”
這一眼,看的韓門尉冷汗直冒,連忙點頭應是。
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不答應,立刻就會羅成給剁了腦袋。
“哈哈哈!這就對了!老弟啊!做人就要堅決一點,三心二意不得。”
羅成大笑著,伸手拍了拍韓門尉的肩膀。
手中的隱隱透出凝聚到極致的真氣。
這一幕,看著羅門尉臉色僵硬無比,心驚膽戰。
他敢不答應嗎?
……
南城。
林家府邸。
此時的林家,可謂是忙碌到了極點。
一個個下人將一箱箱的財物抱起,趁著夜色裝上馬車。
一輛接著一輛馬車,被趕去了北城。
除了屋子本身,還有挪不動的東西,基本都是拉空了。
府邸內。
林睿澤看著一箱箱財物被拉走,臉上充滿了憂慮。
他猛然拉住一個要走的下人,焦急問道:“府里發生什么事了?為何要把東西都搬走?這是要做什么?”
“爺!這事我一個下人怎么知道呢?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下人本來還有些生氣,但回頭一看是林睿澤,立刻就換上了諂媚的笑臉。
如今,林家無論是大房還是二房的人都是知道,這位二房的主事生了一個仙人女兒。
又哪里敢得罪他!
“家主呢?我要見家主,到底要做什么?為何都不通知二房?”
林睿澤也是真急眼了,抓著下人就不放開。
今天就是打破砂鍋,他也非要問出一個究竟。
他已經明顯能夠感覺到二房被孤立了。
如今再這么下去,豈不是要分家?
以如今二房的財物狀態,根本就不足以做到分家。
而且分家了,二房林家如何生存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爺!我真不知道,您別為難曉得了!”
下人都快哭了。
他只是一個下人,怎么可能知道府里的事情。
一切,不過是奉命而已。
“你!哎!你去吧!”
林睿澤氣的差點吐血,無奈只能放開下人。
后者一放開,立刻就撒丫子跑了。
整個林家府邸,此時也就剩下了二房的人。
也就在林睿澤手足無措的時候,一道白影落下。
“父親!”
林若瑤緩步走來,光潔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憂慮。
“瑤兒!你終于來了,你看,這家主……”
看到林若瑤,林睿澤終于露出笑容,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若瑤揮手打斷,鄭重道:“父親,出大事了!方才我觀天象,城中已經被兵戈之氣覆蓋,殺機四伏!我們要趕快離開這里。”
“什么?瑤兒,你沒有搞錯吧?”
林睿澤整個人都呆住了,反應過來后更是焦躁不安,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家主這是要避禍啊!”
“可是,可是他為何不管二房?難道是因為?”
這一刻,他能想到的就是兵災。
說著,他看向了林若瑤,一把拉住自己的女兒,哭訴道:“瑤兒,家主不管,你要救救二房,你那些叔叔伯伯都不能死了啊!”
很明顯,如今的二房已經被拋棄了。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是寄托在了林若瑤的身上。
“父親,我哪里有能耐帶著這么多人離開,如今城里已經開始封鎖,我雖然有神通,卻不能大肆殺戮凡人,否則必然遭受官氣反噬。”
“我最多帶父親一個人離開。”
林若瑤面露難色。
她雖然修成不淺,自己來去都輕松,沒人可以困住。
但有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沖撞官氣。
要帶一群人離開,就很不現世。
“不能!我現在主持二房,怎么能獨自逃跑!就是死,我也要和家族在一起!大房不要我們,我就和你那些叔叔伯伯死在一起。”
聽到這話的林睿澤絕望了,眸子里閃過一抹決絕之意。
“父親,你……”
林若瑤很難受,她是不可能看著自家父親就這樣死去的。
這已經是自己在世的唯一親人。
想到這里,她猛然間想起自家師父說過的話。
“瑤兒,你此次下山,當有一劫,唯有找到潛龍方可化解劫難。”
想到這些,她的腦海里突然就出現了這一段時間遇到的事情。
一個少年的身影突然浮現,面對溫和的笑容。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鄭家的大公子鄭琰。
她觀測了此人的氣運,可謂是氣運如虹,金色的氣運分外耀眼。
并且還在不斷地增長當中,像極了傳說中的潛龍。
“潛龍!雖然不是非常確定,但此人氣運如此之重,便是真有禍事,也絕至于身死,所有在其身邊,就是生機所在。”
“不過此人與城隍關系密切,我雖然與之接觸過一次,卻并且下定決心投靠輔佐,如今來投,其人未必一定接受。”
林若瑤皺著秀眉,眸子里滿是糾結。
選擇潛龍,如果選錯了,搞不好自己就身死道消了。
這樣的事情,她在下山前就被自家師父多次的告誡。
一定要經過多次的檢測,確認潛龍的身份后,再深思熟慮一番后,方可做出決定。
因此,她才猶豫了很久。
如今,遇上這么一趟子事情。
令她很是為難。
“不!我不能看著父親和族人去死,必須試一試!只希望對方不是榆木,只能拼了!”
“便是此人不是真的潛龍,也必然是陪襯,未必沒有機會。”
一念至此,林若瑤突然看向林睿澤,開口道:“父親,你暫且不要著急,先讓族人們收拾東西離開這里,就往東城走,相信我,我先走一步。”
說罷,她已經來不及解釋,化作一道劍光向著東城而去。
她必須率先說服鄭琰,表明身份。
如此,必然可以保住族人。
“瑤兒!你……”
林睿澤看的一臉懵,但出于對林若瑤仙人身份的信任,立刻冷靜下來。
轉過就往二房所在走。
自己的女兒絕不會害族人,更不會害自己。
……
周家府邸內。
周清婉的閨房內。
陸云坐在桌前,看著眼前豐盛的的佳肴,拿起一杯美酒慢飲著。
忽然,他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閉上了眸子。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立刻借助神道身的力量啟用望氣神通,觀測自身的氣運。
金色的本命旺盛無比,氣運更是飛速的增長,隱隱中更是蘊含著天眷。
如此本沒什么奇怪,畢竟這都是他爭來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突然氣運的中多出了變數,開始孕育新的一股力量。
竟然讓自己隱隱有凝聚潛龍命格的趨勢。
而這股力量在外而不在內。
很顯然,定然是無形中的變化,引發了潛龍命格的出現。
“有趣!前幾日見到那林若瑤,我便感到此女似乎于我有益,氣運當時就有變化,不過此女似乎并不認為我是潛龍,因此還在猶豫,故而我讓林正賢漏掉二房,以此激她一激,現在看來,這是有作用了。”
陸云緩緩睜開眸子,心中雖然不是很確定,但也基本差不到哪里去。
凈水庵乃是極為特殊的道脈,最好爭龍。
其所掌握的方法和自身的勢力,就有各種爭龍之法。
若真是林若瑤來投,那么其氣運所激發自己的命格,朝著潛龍發展,似乎也很正常。
畢竟他得到了神道身的龍氣灌輸,本就是有激發潛龍命格的意思。
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而這次的謀劃縣城,就是他等的一次機會。
“應當就是如此!好好好!當時不殺此女是做對了,若有此女相助,爭龍將會更加順利。”
想到這些,陸云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人道的至高位置,他可是太眼饞了。
而想要爭龍,僅憑目前他手里掌握的這些人馬,是遠遠不夠的。
更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方可奠定爭龍的基礎。
對此,他必然要設法得到各個勢力的入局和輔佐。
在此期間,取舍也是需要的。
總之,一切都是要得到那至高的人道位置。
這就是人道身的作用。
不過人道身如今體內的血脈已經化作龍血,只是氣運上分割,所以看似是兩個人。
等到自己拿下大位的那一刻,就是和神道身融合之時。
屆時,便可憑借這股滔天氣運,一具摘取帝君業位,立天庭。
“嘎吱!”
就在陸云暢想未來之時,門突然打開了。
周清婉邁著蓮步緩緩走進來,看著陸云心情不錯,也是坐在一旁,眨巴美眸好奇道:“尊,不,潤玉,有什么喜事?”
“喜事?當然是喜事,不過這個喜事還有待確認!”
陸云輕笑一聲,拿起酒壺再次滿上兩杯,突然指向了林家的方向,“靜宜,你看!”
狠多事情,周清婉都是知曉的,陸云對她也沒有隱瞞。
“難道是?”
周清婉眸子一亮,以她的聰慧顯然是意識到了。
當即就站起身,“我這就安排!”
不料卻被陸云攔住,搖頭道:“不急!太容易拿到的東西,反而顯地廉價,還需要等一等!此女心高氣傲,唯有最為艱難時收入,方才穩妥。”
歷史上,這凈水庵的女子反叛不是沒有出現過。
雖然有特殊的原因在里面就是了。
如今林家二房雖然艱難,可還沒有到生死存亡的時候。
再加上受到那位的教導,可總歸還是太年輕,心智當前并不老道。
這第一次,就需要在其心中種下感恩的種子,方可達到利益最大化。
要讓其明白,她能活著,家族能得平安,這一起都是陸云賜予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回報自己。
總之一句話,我的恩情,你一輩子也還不完!
“也好!潤玉!”
聽到這話,周清婉美眸里滿是敬佩,心中的愛慕之意已經無需多言,當即拿起酒杯,道:“請!”
“哈哈哈!請!”
陸云也是笑著與其碰杯,將杯中酒釀一飲而盡。
……
虛空中。
靈境內。
陸云神道身已經與靈境融為了一體。
靈境也經過高度的收縮,變成了完全化的實質!
內部的面積,也已經擴大了太多。
完全不輸給當初當初趙靈萱的二龍山秘境,甚至更勝一籌!
按道理來講,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稱之為福地。
只不過,如果只是這樣,那么這個福地的潛力最多也就晉升到洞天世界這一步,底蘊就會耗盡。
想要成為小千世界,概率就小的可憐。
如果沒有特殊的機遇,也就到頭了。
這樣的結果,自然是陸云所不能接受的。
他更不會去賭什么機遇,一切都是按照最差的情況準備。
所以他就需要讓福地的潛力達到極致,底蘊十足。
這也是他吸收周家河林家靈境的最主要緣故。
甚至不僅這兩家,其他的福地他都不是放過,這樣才能穩妥。
但想要吸那些祖靈的靈境,可就不是這么簡單的了。
對方并沒有臣服陸云,甚至是抗拒和敵對的。
故而才有了借白蓮軍破城的設計。
當然,此舉純粹的順水推舟了。
陸云只會保護臣服自己的家族,其他的死了那也是劫數。
“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屆時城門打開,白蓮教將會肆意屠殺,這些未曾臣服的家族,怕是抵抗不了太久。”
“皆是,香火祭祀一去,白蓮教也會順勢滅殺祖靈,就是我收取靈境的最好機會。”
太陽神宮內,陸云的身形若隱若現,眸子穿透了虛空,仿佛看到了未來。
周林兩家的靈境已經快要吸收一半,還需要繼續。
想到這里,他不再分心,開始全力催動福地攝取這兩個靈境的力量。
晉升還沒有徹底完成。
一想到凝聚真正的福地,他的心中就充滿了期待。
福地的力量不再是虛幻,而是真實。
哪怕是現在,他都能感覺到自身的真實之力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如果再將那些靈境吸收,真實之力必然會開始新的蛻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