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云的話音落下,白蓮圣母原本那只即將落下的巨掌在半空中倏然停滯,隨之迅速化作無形,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當真不怕死?”白蓮圣母的眼神冷若寒潭,渾身散發著冰冷的威壓。她盯著陸云,語氣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冽:“本尊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放了她,饒你一命?!?/p>
然而她的動作停頓,也恰恰證明了陸云的賭注并非空穴來風。
眼前這位白蓮圣母,顯然對張素云極為看重。
“看來,圣母所行之法,的確與此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标懺颇樕衔⑽⒁恍?,手中龍珠輕輕轉動,看著其中的張素云,同時目光從她身上移向白蓮圣母,言辭犀利:“應身!承擔因果,代行己身。既是分身,又超越了普通的分身范疇。圣母,你該不會是打算跑路吧?”
陸云所說的“應身”,在天帝的傳承中曾有過記載。
應身,實際上是一種特殊的寄托方式,類似于白蓮圣母的化身或分身,但與常規的化身不同,應身是一個具備獨立意識的個體。
它的最大作用便是承擔正身的因果與劫數,借助應身來度過一場關劫。
如果應身成功,正身便可突破一劫,若失敗則只會損失應身。
但同時,因為同源的關系,旁人也可以通過應身算計正主。
然而,如今的張素云修為已經達到仙人層次,距離成就真仙不遠。
陸云心中清楚,這一切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對于如白蓮圣母這般的存在,修為已達準帝境地,早已被困于瓶頸難以突破。
除非能夠跨越成帝之路,否則她的修為便再無寸進。
而這個世界的法則,至今也未誕生新的帝君?,F有的五位帝君,皆為先天成就,其他生靈的突破似乎是永遠的奢望。
此時陸云明白,眼前的局面并非簡單的爭斗。
歸根結底還是這個世界的底蘊有限,只能支撐五位金仙的存在。
若想突破成帝,必須讓世界本身進化,進而空出更多的位置。
然而這種突破幾乎不可能,漫長不說,最大的原因是沒有入手點。
如此,最后的指向之一,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但這里就牽扯到了一個因果。
一旦生靈降臨此界,便與這個世界結下了深深的因果聯系。
無論生死,靈魂都與世界緊密相連,仿佛有一根無形的臍帶相系。
活得越久,因果聯系便越深,離開此界并非輕而易舉。
其一就是具備虛空生存的能力,這點是必然。
接下來,在離開之前還必須清算所有因果,將曾經得到的所有機緣與賜予償還,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無論何等生靈,所得都是從世界獲取,償還豈不是要把自己給賠進去?
此時,白蓮圣母若能將應身作為替身,便能巧妙地將自己留在此界,而不暴露正身。
她的正身可以擺脫所有束縛,進而追求帝君之位,甚至借此突破無法逾越的天塹。
而張素云,極有可能正是白蓮圣母的替身。
只要陸云能夠掌控住她,便能讓白蓮圣母心生忌憚,從而得到一張底牌。
“果然如此?!标懺菩闹幸蚜巳唬旖俏⑽⒙N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果然沒有看錯?!卑咨徥ツ复藭r臉上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神色,輕輕嘆息:“一直以來,本尊都在困惑,為什么她無法戰勝你,原來竟是如此!”
她話音剛落,便露出了深沉的殺意,面色一寒,冷聲道:“不過,若本尊殺了你,豈不是一切皆休?你又如何自處?”
隨著她的話語,四周的虛空瞬間凝結,空氣變得沉重,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壓迫著。
一股圣潔而壓迫的力量開始侵蝕陸云的氣息,逼得他幾乎無法動彈。
“圣母,何必呢?”陸云淡淡一笑,輕輕掃過她那充滿殺氣的目光。
沒有多言,他輕輕閉上了雙眼,仿佛在冥思苦想。
剎那間,陸云頭頂的氣運突然膨脹,功德之光再次綻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璀璨、耀眼。
光芒如同星辰般灑滿四周,凝聚成一輪巨大的功德金輪,照耀著整個天地。
其光輝之盛,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功德金輪一現,似乎與世界意志產生了某種共鳴。天地的法則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感應陸云的存在。他此刻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承載著天道的庇護。
白蓮圣母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眼中原本的冷漠與不屑已被驚愕所替代:“你……本尊當真小看了你!”
她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震驚與憤怒,而內心的不甘和壓抑卻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此時,她心中涌起無數復雜的情緒,但無論如何,她再也無法出手了。
陸云頭頂那濃烈的功德光芒讓她深知,再繼續出手,后果將不堪設想。
天道的力量,已經開始鎖定她,若她再敢動手,必然承受天道的無情懲罰。
“既然圣母不打算殺我,那本神便告辭了。”陸云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輕松的笑意,淡然說道。
然而,他才踏出一步,周圍的空間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所鎖定,四周的空域被強行封禁,無法動彈。
顯然,白蓮圣母并不愿意放他輕易離去。
“將張素云留下。你留著她無用,交給本尊,本尊便可放你離開!”
白蓮圣母踏立于虛空之上,面色依舊清冷。只見她玉足輕點,瞬間穿越空間,來到了陸云的面前。
此刻,她雖無法對陸云出手,但將其困住,卻并非難事。
然而陸云面對她的逼近,卻毫無慌亂之色。他嘴角含笑,語氣平靜中透著幾分淡然:“圣母,你莫不是忘了,這張素云此前施展‘病晦之氣’禍亂人間大軍,其行徑早已觸犯天道忌諱。若你強行逼迫本神,待本神放出此女,天罰必將立即降臨。”
他微微一頓,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白蓮圣母,繼續說道:“天罰,可不是她這等修為能夠承受的。一旦招來天道懲戒,她必死無疑!而本神既然承天命而生,自當守護天道職責。此女犯下大錯,自然應當受到嚴懲!”
“若是圣母非要留本神在此,本神也就只有放出此女,交給天道懲戒了!”
話至此處,陸云語氣愈加堅定,隱隱透出幾分咄咄逼人之意。
此時的他,功德這張牌打出來,豈能沒有收獲?
已然不再有任何顧慮。
白蓮圣母想以困住他為威脅,迫使他交出張素云,無疑是癡人說夢。
更何況,張素云本就是白蓮圣母的應身,與正身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拿捏住此女,就等于握住了白蓮圣母的軟肋。
因此,不僅不能交出張素云,陸云心中更清楚,她的存在或許將成為他未來與白蓮圣母博弈的重要籌碼。
這位圣母如今不敢輕舉妄動,便已經證明了張素云的價值不可小覷。
放?那絕不可能!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聽著陸云的話,白蓮圣母再也無法淡定,眸子里滿是怒火,恨不得直接將陸云活活拍死。
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么做。
可就這么眼睜睜看著陸云離開,她是萬分不甘心。
自己的應身關系到突破帝君的機緣,豈能任由陸云把持。
“圣母!未來說不得有合作的機會!此女本神暫且收押,留待他日再會吧!”
陸云眸光淡定如常。
言罷,就要離開此地。
只是白蓮圣母似乎不甘心,仍舊不愿意解開封禁。
見此,陸云的語氣漸冷,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圣母非要留著本神在此,莫不是非要本神引動天罰嗎?若是圣母再不讓路,等本神回去,便將你的應身納為神妃,想來甚是不錯!”
“你走吧!但你若敢對本尊的分身有半分不軌,本尊必殺你!”
白蓮圣母臉色冷的可怕,一揮手,禁錮便被解開。
只是她的眸子依舊死死看向陸云,充滿了殺意。
“如此!再會了!”
陸云卻是懶得多看對方一眼,隨著禁錮解除,他一腳踏出,整個人就消散于無形。
只留下白蓮圣母站在虛空,耳畔依舊響起陸云方才的話。
良久方才幽幽開口,“此人,得天命,氣運正盛!看來之后的計劃要變一變了,那黃霄此次若是落敗,卻是不宜再與之交鋒!”
說完,她的眉頭皺起,“還有白帝,他到底想要什么?此時也未曾下注,又在等什么?”
……
福地。
太陽神宮內。
秘地桃園。
陸云的身形緩緩顯化,便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滿臉的忌憚,幽幽道:“這個白蓮圣母,竟然如此難纏,若非忌憚天罰,她怕是要將我死死困住?!?/p>
“終究還是實力不夠!”
功德!本是陸云的底牌!
但這張底牌一直被他隱藏,不曾用出。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功德并不是萬能的。
功德能護身不假,哪怕是修為遠超自己之人,也不敢殺死自己。
但不能殺死,不代表不可以囚禁。
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用出這張牌的重要原因。
方才陸云看似穩操勝券,實則每一步都在都鋼絲。
賭的就是白蓮圣母足夠理智。
一旦對方腦子犯抽,自己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好在,最后自己賭贏了。
但陸云實則很不喜歡這種使用外力的方法,他更喜歡實力的碾壓。
“白蓮圣母如今不會輕舉妄動,但她的應身為我所控,必然會想方設法獲得應身?!?/p>
陸云眸子深邃,思考著其中的利弊。
首先就是掌控對方應身的好處。
如果利用得當,可以在必要時候強迫其出手一次。
但這個出手的代價,就是從此有了一個準帝的敵手,不死不休的那種。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使用。
另一方面,就是壞處了。
那就是防止白蓮圣母設法制造這樣的機會,逼破自己讓其出手。
這一點,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神道身盡可能不出門,就呆在福地中。
福地藏于虛空,位置不定,就算是白蓮圣母也拿自己沒辦法。
即便需要外出,也使用化身。
只有這樣,才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自身被算計。
最后,就是人道身了。
想到這里,陸云雙眸神光閃動,看向了現世。
瞬間,現世中的一切便被他所獲悉。
原來,就這么一段時間里,清平縣與安遠縣已經被張放和趙三分別率兵拿下了。
如今,大軍再次匯聚,向著龍德城出發。
但同時,龍德城不出意外的也被黃霄的大軍攻下了。
付出一萬人的代價!
再有就是丟了清平縣與安遠縣。
不過對此人來說,清平縣與安遠縣根本不足為道,與龍德城比起來,不在一個等級。
應王則是被打的丟盔棄甲,帶著兩萬大軍倉皇逃走,去往了云水郡。
不過陸云并不認為此人會死守云水郡。
太子李睿淵沒死,恐怕已經登基了。
這個時候消息沒有傳來,卻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此,應王若是有意帝位,這個時候應該一路長驅,直到皇城。
不過,這樣的機會怕是已經沒有了。
一旦太子登基稱帝,那么再敢帶兵入皇城,那就是謀反了。
應王如今吃了敗仗,就是再不甘心,也不會朝著京城走。
那么,恐怕就只剩下最后一條路。
那就是留一些軍隊守住云水郡的同時,自己帶領大部分軍隊回應州。
從此割據一方。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幽幽道:“很好!若接下來按照我的推測而來,天下恐怕會紛爭四起,正式進入四方割據的格局!這大乾,也就剩下最后一層皮了!”
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陸云也不是胡亂的設想。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煜駕崩。
隨著這位主掌大乾數十載的皇帝逝去,各地的反王也就徹底壓不住了。
太子李睿淵哪怕繼承皇位,但他沒有李煜幾十年積攢的威嚴,別說各地的反王了,怕是內部的力量都有諸多的不服。
屆時,李睿淵恐怕光處理內部的爭端,都要疲于奔命,何況已經糜爛到骨子里的大乾。
對于各州府的掌控,也會失去大半。
李煜的死亡,可謂是壓倒大乾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念至此,陸云眸子瞇起,攤開了手掌。
龍珠在手心綻放,熠熠生輝!
下一刻,一道白光從其中飛出,化作身著雪白長裙的張素云。
她一出現,立刻目光警惕的看著陸云,心中閃過一抹復雜,“你,你想要怎樣?我是圣母的人,你……”
“不用擔心!本神暫時沒有殺你的興趣!不過你想要走,也是不能的?!?/p>
陸云笑意滿滿,心中略有些感慨。
當初,面對此女他甚至需要諸多算計,最后才能應對下來。
如今,卻已經是自己的階下囚!
“你想要怎么樣?”
張素云美眸抬起,打量陸云的同時,也在飛速的思考自身的處境。
她雖然不知道最后發生了什么,但圣母竟然沒有保住自己,顯然是發生了令她不可力抗的事情。
但她始終相信,圣母絕不會放棄自己,就像以往那般。
此時,她沒有激怒陸云的想法,只想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待遇。
“怎么樣?不怎么樣?看到那片荷塘了嗎?你既然是白蓮圣女,往后這里由你照料?!?/p>
陸云劍眉微挑,卻是指像荷塘所在。
他的福地,是不會養閑人的。
更何況張素云本身就是自己的囚徒。
住在福地本身就享受了福地隔絕天道的好處,必須要干活。
說完,他伸手一點張素云的眉心,封住了其法力。
既然是干活!要法力就沒用了。
“你!你讓我去做侍女?”
張素云滿臉驚愕,眉頭顰起,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受到如此待遇。
這簡直就是侮辱!
“去吧!”
陸云微微點頭,也不再多看,身體瞬間消散無形。
也就在陸云離開后,秘地內傳來張素云憤怒的聲音,“陸云,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
太陰星。
月宮內。
陸云躺在趙靈萱的懷里,享受著美人的按摩,一臉的享受。
“夫君,你還真是記仇?。 ?/p>
趙靈萱捂嘴偷笑,顯然也被陸云的做法給逗樂了。
當初的宜妃是何等風光,如今竟然被陸云安排去種地。
“此女乃是那位的應身,殺不得,不過不代表這事就這么容易過去!”
陸云瞇著眼眸,隨意回應著。
心神也在此刻漸漸沉入福地本源。
凡間的戰爭還在繼續,他能感覺到神力在不斷地提升。
很顯然,有越來越多的信徒開始投入自己的懷抱。
晉升金敕,已然愈發接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