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功抬手就給了陳磊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在狹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陳磊的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張桂芬在一旁冷眼旁觀，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還煽風點火：
“打得好！這小兔崽子就是欠管教，敢跟長輩頂嘴，就該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她眼神冷漠。
外孫？
外人而已！
陳磊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眼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成功，猛地沖上前，對著林成功揮拳打去，嘴里嘶吼著：
“我跟你拼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拳一拳地砸在林成功身上，哪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魚死網(wǎng)破的韌勁。
“陳磊，別沖動！快停下！”
林慧連忙上前，死死拉住陳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著。
“兒子，別打了，我們?nèi)遣黄鹚麄儯焱Ｏ拢寷]事，我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她深知林成功的脾氣，若是陳磊真的跟他硬拼，只會吃更多的虧，她不能讓兒子為了自己受傷。
“放開他！讓這小兔崽子打！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來！”
林成功被陳磊撞得連連后退，臉上滿是猙獰，他一把抓住陳磊的胳膊，就要往墻上撞。
王秀蘭也上前幫忙，死死按住陳磊的腿，嘴里還惡狠狠地罵道：
“敢打你舅舅，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今天非要打斷你的腿不可！”
混亂之中，林慧拼命拉扯著，想要把兒子護在身后。
林成功被纏得不耐煩，不分青紅皂白，抬手就朝著林慧的臉扇了過去，力道十足，嘴里還惡狠狠地罵道：
“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敢跟老子動手，反了天了！”
林慧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旁邊的柜子角上。
“咚”的一聲悶響。
鮮血從她的后腦勺流了出來，染紅了頭發(fā)，順著臉頰滑落，看起來十分嚇人。
“媽！”
陳磊看到這一幕，瞬間慌了神，怒火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連忙扶住母親，看著母親后腦勺不斷流出的鮮血，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哭喊著：
“媽！你怎么樣？媽！你別嚇我！”
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林成功和王秀蘭，嘶吼道：
“你們?yōu)槭裁创蛭覌專克降鬃鲥e了什么？！”
見此，林成功冷哼一聲。
“好好好！還訛起我來了！你們兩個趁早給我滾！”
陳磊咬著牙啊，但眼看自己母親情況不對，他不再理會林成功和王秀蘭，小心翼翼地背起母親往外走。
“媽，我們?nèi)メt(yī)院，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
他得趕緊帶他媽去包扎傷口，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雖然他不懂，但這么多血，情況絕對不簡單！
林成功見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打疼的臉，對著陳磊的背影惡狠狠地罵道：
“想走？沒那么容易！把家里的錢留下，不然別想出去！你媽就是個廢物，死了也活該，別想花我們家一分錢去看病！”
他一邊罵，一邊沖上前攔住陳磊。
王秀蘭也連忙追了上來，對著陳磊的背影啐了一口：
“沒錯！想拿著我們家的錢去給這個掃把星看病，門都沒有！今天要么把錢留下，要么就帶著你媽滾遠點，死在外邊別回來臟了我們家的地！”
她雙手叉腰，尖著嗓子謾罵，臉上滿是刻薄的神情。
張桂芬這時走了過來。
陳磊以為她要幫忙帶著他媽去醫(yī)院，不成想?yún)s聽這個外婆不屑道：
“走吧走吧，別在這兒連累我們家了。反正你媽也活不長了，何必浪費那個錢？不如早點死了，還能給你省點事，也給我們家清凈。”
聲音冰冷，冷漠得令人心寒。
此時林成功也攔在了陳磊的面前。
陳磊猛地停下腳步，將母親輕輕放在地上，眼神里滿是絕望。
他轉過身，朝著林成功沖了過去，林成功沒料到陳磊會突然反擊，一時之間竟被打得連連后退，摔倒在地上。
陳磊沒有停留，立刻轉身抱起母親，再次背到背上，急匆匆地沖出了家門。
身后，林成功和王秀蘭的謾罵聲、張桂芬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卻絲毫沒能讓陳磊停下腳步。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潑大雨如同天河倒灌，模糊了視線。
林慧虛弱地靠在陳磊的背上，聲音微弱地說道：
“兒子啊，聽媽的，別去醫(yī)院了，別亂花錢，我們手里現(xiàn)在沒錢了……”
手頭本就拮據(jù)，根本沒有多余的錢去醫(yī)院看病，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家里的日子雪上加霜。
她帶著孩子來京城，是想讓他奔一個前途的！
“媽，您別說話，我送你去醫(yī)院！！”
陳磊的眼淚混合著雨水滑落，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
“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他咬緊牙關，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雨水中奔跑著。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冰冷刺骨，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盡快帶母親去醫(yī)院。
可這條路，卻越來越長。
“陳磊……媽拖累你了……”
林慧低聲說著。
陳磊咬牙，眼睛血紅。
“媽，你別說話了，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用在這里受氣，更不用挨他們的打……”
陳磊的聲音哽咽。
他想他爸了。
那時候一家三口在貴城的深山里，雖然窮，可心底是有希望的……
現(xiàn)在……
路燈刺眼，他的步伐越來越沉重。
林慧的手陡然垂落了下來。
陳磊一愣。
“媽！媽你怎么樣了！”
可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雨聲。
“媽！你不要睡著，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醫(yī)院！你堅持住啊！”
陳磊哭喊著。
可餓了一天的身體支撐不住，最后一腳，背著母親跪在了地上。
雨淋濕了二人，他含著淚。
可下一刻，逆光之中，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下一刻，一把傘打在了他的頭頂。
他皺眉看去。
是陸瑾言的媽媽，那個很漂亮的女人。
他看到她一臉錯愕。
“你們怎么弄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