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十月廿二,小雪。
陸沉舟躺在被窩不想起床,白鳳婉從被子里鉆了出來,眼神幽怨地看向他。
“我再也不想頂嘴了!”
“你這個討厭鬼,就會欺負人家!”
剛想逃跑,陸某人哪能如她的愿。
兩人又嬉戲打鬧一番,直到白鳳儀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他們才悻悻起床。
“賢婿啊!”
飯桌上,一家人正吃著早餐,甄有錢忽然開口說話。
“學堂的紙張有些不夠了,還有那個什么鉛筆,孩子們實在是太調皮了。”
“動不動就弄斷了,你看看能不能再弄來一些?”
陸沉舟望著倉庫里還剩下一萬多的A4紙和五千跟的鉛筆緩緩點頭。
“這個不是問題,待會我找個時間給送過去。”
他夾了一口菜,忽然是想到了什么,扭頭問道。
“岳父,這么多孩子當中,你覺得誰的天賦最好?”
甄有錢喝了一口湯,腦中浮現著猴小子們的身影:“陳青山和劉定遠。”
陳青山就是陳小山,劉定遠則是劉五的孩子二牛。
進了學堂之后,甄有錢都給他們改了名字。
“陳青山對于制圖之術非常有天賦,裴秀老師說的,他能很快記住。”
“劉定遠則是擅長思考,一些困難的題目,給他一點時間都能想出答案來。”
說到孩子們,甄有錢就開始打開話匣子。
“還有楊思思,就是黑妞的姐姐,裴老師說她很有當大夫的天賦。”
“那個鼻子啊靈得不得了,什么藥材只要教過一遍,馬上能聞得出來!”
大夫?
陸沉舟眼里若有所思,眼下他什么都不缺,唯獨在醫療方面卻人手。
“讓裴秀可得傾囊相授,可不能藏拙啊!”
“我手底下全在刀口上混飯吃,一旦有什么小災小病,那可不得了!”
甄有錢點點頭,信誓旦旦回答:“包在岳父身上。”
“就是裴老師吧,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他這.....”
這段時間的相處,甄有錢對這個老頭已經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貪吃,好酒!
陸沉舟了然:“只要他肯教,燒雞美酒少不了他的。”
在他不注意的地方,低頭吃飯的甄宓輕輕在桌下踢了父親一腳。
甄有錢臉色一變,有些為難地開口:“那個賢婿啊,你看。”
“這家小宓也嫁過來這么久了,這....”
他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比了一個隆起的形狀,幾位娘子都明白了。
唯獨陸沉舟蒙在鼓里。
“你想要個女人!”
噗!
四位娘子同時噴飯。
甄有錢臉上也掛不住,試問,整個鏢局誰不知道我是純愛戰神!
“不是,是這個.....你在仔細想想。”
陸沉舟沉思了一會,脫口而出:“想吃西瓜!”
“岳父你別鬧了,大冷天吃什么西瓜!”
還是白鳳儀看不下去了,偷偷在他耳邊低語:四妹,這是想要個孩子。
陸沉舟頓時了然。
清了清嗓子,又看向了四位娘子火熱的眼光,站起身來慢慢向外走去。
“你說,這天怎么這么天呢!”
“噢喲,這草長得可真草啊!”
甄有錢也不好意思多做停留,說是學堂還有課,也馬上遠離著是非之地。
“大姐,你說夫君怎么想的。”
甄宓放下筷子,有些氣鼓鼓的模樣:“不就是要個孩子嘛,跟殺了他似的。”
白鳳婉對此深有體會:“小四說得對,夫君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們放心吧,晚上讓我好好教訓他!”
三人齊齊看向了小蘿莉。
教訓他?
誰不知道每天晚上就屬你哭得最大聲。
白鳳婉小臉一紅:“都看著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問題,我也想生啊!”
三人又齊齊看向了趙紅纓。
“看我干嘛啊?那夫君對我攻勢,你們不都是看在眼里嗎?那是我的問題嗎?”
“要怪就怪小四,她的問題最嚴重!她和夫君玩得太變態了!”
甄宓傻眼了,怎么把鍋甩在自己頭上了。
“怎么怪我啊!前晚和大前晚,你們就說是不是我最累吧!”
“你看大姐,每次不到半個時辰就求饒了,我說什么了!”
三人又一起看向了作為大娘子的白鳳儀。
白鳳儀俏臉通紅,隨即解釋道:“我不是工作太累嘛。”
“都是借口X3!”
四位娘子又陷入了沉默。
“難道夫君是不行?”
面對甄宓的嘀咕,惹來一陣白眼。
我們四個加起來都是手下敗將,還要怎么行啊!
夫君跟吃藥了似的。
陸沉舟沉默,因為他真吃了。
商談無果,幾人又只好湊在一塊打麻將消遣度日。
議事廳里,陸沉舟躺在太師椅上,開啟了吞云吐霧。
有道是:飯后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一文錢秒殺系統——啟動!
【一文錢秒殺商場LV10,批量購買已開啟。】
等級越高,升級所需要的經驗值也就越多,已經卡在這個等級很久了。
陸沉舟搞不清楚其中的規律,索性就懶得琢磨了。
【限時秒殺:便攜式臺燈/一文錢,僅限十次,剩余:23:59:59】
望著充滿著書卷氣的臺燈,陸沉舟兌換一看,幸好是用電池的,直接拉滿。
【限時秒殺:八寶粥】
【限時秒殺:原味薯片】
【限時秒殺:三明治蒸蛋糕】
【限時秒殺:風味牛肉干】
怎么全是零食。
難不成統子哥被白鳳婉污染了?
【限時秒殺:淀粉腸】
【限時秒殺:沙琪瑪】
一排下去全是吃的,陸沉舟頓感無奈,今晚還得去福星的房里。
于此同時,遠在慶陽的曹淑。
四海鏢局已經很久沒送東西,這段時間,她的嘴都讓陸沉舟的小零食養刁了。
想著大雪來臨山路難走,或許耽擱了路程,便也沒太放在心上。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不僅不見人,連個信都沒有。
這就讓曹淑起了疑心,趕緊讓手下去打探李四郎的下落。
結果不打聽還好,一打聽這小子竟然偷偷地返回了清河縣。
幾個意思,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你把本王妃的慶陽當成什么!
當即準備派人去四海鏢局問個清楚。
可沒成想,自己的人連門都進不去就給轟了出來。
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曹淑當即決定派兵踏平這個四海鏢局。
結果因為大雪封山行軍不便,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能定在來年開春。
軍營之中。
慶陽守將于文淵垂頭喪氣地走進大營。
圍在火爐旁取暖的幾個副將,全數圍了上來,眼里滿是期盼。
“將軍,王妃派發糧草下來了?”
于文淵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只是讓我在等上一段時日。”
“還等?”
火爆脾氣的副將不由得捶打著桌子:“這都已經拖了快兩個月了。”
“兄弟們的軍餉也沒發,讓我怎么跟下面的兄弟交代!”
“是啊,糧草也不足三日。這要是在不發糧,那我們可就要餓死了。”
營帳里一時嘩然。
“將軍,那是我們投靠王妃為的是什么,就是一口吃的。”
“如今她過河拆橋,我們還為她賣命作甚?”
所有副將全部看向了面色陰沉的于文淵。
“要不我們....”
后面兩個字沒說,但是多年的默契于文淵已經猜到,猛拍桌子怒道。
“糊涂,你我家眷皆在曹氏手中為質,怎可輕舉妄動。”
“在等上些許時日吧,王妃也不是那種愚笨之人,一旦產發兵變根基動搖。”
“曹氏在慶陽的地位如何能保?”
幽暗的燭火照應著于文淵滄桑的臉龐,陰晴不定中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將軍,慶陽府大魚大肉,我等將士節衣縮食。”
“聽說前些日子四海鏢局的及時雨送來了千石糧草,都被曹家分得一干二凈,送到軍營的僅是陳年谷物和一些粟米。”
“聽說那及時雨陸沉舟,就是敬佩我等忠君愛國,所以才不辭辛勞從江南冒險運輸。”
“沒想到!竟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這個消息還是李四郎派人悄悄散進大營的流言,目的就是從內部打亂曹淑的基本盤。
于文淵似乎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那及時雨的人可還在城中?”
如果對面真是這般好心,那么舍下臉借點糧食維穩軍隊也是可行。
“哎!”
一位副將嘆息道:“原本是在。”
“可他們花了這么多精力運糧,王妃只給不到萬兩的銀子。人家心灰意冷,前些日子不聲不吭跑回了清河縣。”
“什么!千石糧草不到萬兩?”
“現在城中一斤米都要五兩銀子!王妃這.....”
眾人知道為什么會跑了,這換誰來了都得跑啊。
花開兩朵。
清河縣附近的一座小鎮上,宋叔文的一批親衛正躲在一家客棧中飲酒。
“大人,我們真不去清河縣監督嗎?”
一名士兵皺起眉頭,這畢竟是陽奉陰違的大事。
若是小王爺知道,非得把他們綁起來打不可。
為首的官兵喝了一口酒,懷里抱著客棧掌柜的妻子,不禁瞇起了眼睛。
“清河縣?那鬼地方要去你去。”
“要吃的沒吃的,街道上全是餓死的百姓,城中的糧食都被洗劫一空。”
“到時候我們吃什么?還不是縱兵搶糧。”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東窗事發那就是死路一條。”
為首官兵捏了一把柔軟之處,眼神兇狠:“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就在此地駐扎。”
“待到來年開春,你我乖乖回去交差就是!”
“可是大人....”
“可什么,那段三刀之前也不是如此么?”
正是因為宋叔文的上行下效,才讓駐扎在清河的陳大山一行人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