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二天要去給四位夫人敬茶。
就這么說吧。
誅九族里面都沒有妾,可想而知這地位有多低
作為正室的白鳳儀,只要不打死聶小魚都是無罪。
但是作為妾室膽敢頂嘴,不管你有沒有理,都要杖刑一百。
很多大戶家庭的正妻沒有子嗣,便讓丈夫去納妾。
不是她大方,而是為了防止被吃絕戶。
小妾生下的孩子要過繼給正室,管正妻叫娘,而親生母親只能叫小娘。
一旦開口,那他嫡子身份就可以宣告GG。
就連明成祖朱棣在當皇上后,都不敢認自己的親生母親,因為他也是被過繼的。
尊卑有序,嫡庶有別。
白鳳儀的手段陸沉舟當然知曉。
畢竟這是兩種不同的觀念在碰撞。
他要是插手,那以后的日子說不定有多亂。
不過對于聶小魚改口叫夫君一事,白鳳儀也沒說什么。
陸沉舟坐在主位上捧著茶,思緒全在系統的倉庫里。
【鳥籠、食盆、大米、小米、綠豆、黑米、黃豆、玉米、青菜....】
這都是昨晚刷出來的,非常符合他的判斷,馴鳥的糧食差不多也是這樣。
他前世有個發小,家里就是養鴿子的,一些訓練手法和食物都跟他提起過。
畢竟都是稀缺物資,陸沉舟全部批量收入囊中,決定今晚在試試自己的判斷。
對于聶小魚,白鳳儀也沒有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也知道夫君為了訓練信鴿的事急得焦頭爛額。
如果真能幫到夫君,那她這個大夫人也就不會說什么。
用過早飯后,陸沉舟帶著聶小雨來到一片空地。
離著馬廄不遠,原本是打算用來拓寬練武場地,眼下訓練信鴿才是頭等大事。
先給她一百只信鴿試試,如果在看到那只海東青,可以讓趙紅纓幫忙捕捉。
畢竟以她的出身,逮捕獵物那是看家本領。
交代完這些,陸沉舟就回議事廳處理政務。
屁股還沒坐熱了,李四郎就匆匆走了進來。
“明公,慶陽傳來線報,曹淑打算在開春之后陳兵清河?!?/p>
陸沉舟抖開紙條一看果然不出他的預料。
這個老女人真是一頭白眼狼。
還想怎么挑動他們兩家的關系,這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
沉思片刻,連忙修書一封。
“交給王豹,讓他的人送去途州城。”
不多時,霍虎又身穿甲胄走了進來。
“明公,我休息得差不多,傷勢也好了?!?/p>
“那今天運輸糧草的去清河縣的事就交給我辦吧!”
這段時間霍虎躺在床上都快要發霉了。
再說,他先前那次受傷不是休息幾天就好,明公還是太謹慎。
陸沉舟看了一眼,點頭答應:“讓世鳳跟你一塊去,如果遇到危險,不能動手?!?/p>
“傷勢初愈,若是落下的疾病,我看你日后怎么辦。”
聽到明公同意,霍虎當即答應。
說什么也能出去透透氣,這對于一個向往自由的少年來說太難得了。
望著清河縣附近的地勢分布。
陸沉舟看向了一旁的護衛楊燕。
“燕子,你對清河縣了解眾多,知不知道哪個地方是賊寇老窩。”
面對他的提問,楊燕自然是知無不言。
“此地名為虎嘯谷,匯聚了一批賊寇,領頭的叫柳元龍?!?/p>
“柳元龍?”
陸沉舟念叨了一句:“我怎么聽著這名字這么耳熟?”
“七天前王鏢頭跟您匯報過,這柳元龍屠了附近的一個村子?!?/p>
他想起來是有這么一回事,示意楊燕繼續往下說。
“八年前,柳元龍去驪山服徭役帶著一大批人逃跑,在此地落草為寇?!?/p>
“這幾年招了不少手下,據說有四大金剛,是附近盤踞最大的賊寇頭目?!?/p>
陸沉舟望著地圖,離清河縣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地。
“去通知沈世龍,陳大山,李四郎,劉五?!?/p>
“讓他四人火速召集部下大門集合,就說要重要作戰任務指示。”
柳元龍。
落草為寇可以理解,但是你濫殺無辜竟然屠村。
敢在本將軍的地盤作惡,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鎧甲鱗片碰撞的碎響如同冰河解凍。
引得難民營地紛紛地探出頭來,望著遠處匯集數百人的軍隊,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百騎的呼吸在風里凝成白霜。
“列陣!”
沈世龍渾厚的吼聲刺破寂靜。
掌旗官雙臂肌肉虬結,黑底金紋的軍旗轟然展開,旗面翻卷顯露“明”字大旗。
墨云不安地刨動前蹄,陸沉舟伸手撫過馬頸,掌心傳來讓它溫順地低下頭顱。
緩緩注視著精氣充足的將士。
“七日前,本將軍接到線報,一百二十里外的一伙賊寇下山劫掠。”
“濫殺無辜強搶民女,屠殺了整整一個村落。”
“此等暴行天怒人怨!”
“唇亡齒寒,他們下一次的目標或許就是我們!”
“屆時賊寇來襲,鏢局一旦攻破?!?/p>
“你的父母,你的孩子,我們來之不易的和平就此打破?!?/p>
“告訴我,你們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整齊劃一的排山倒海的:不答應。
陸沉舟緩緩抽出唐橫刀:“我們沒得選擇,我們也不能退后!”
“此番兵進虎嘯谷,我要你們斬殺所有賊寇!”
“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會有很多人死去。”
“倘若你們看見本將軍跌下馬來,不要悲傷不要哀悼,不要停止沖鋒!”
“緊緊跟隨軍旗,握緊長刀,誓死方休!”
“明軍威武!”
回答他的只有四個字:將軍威武!
城頭之間目睹了這一切的白鳳婉剛想沖下去制止,卻被白鳳儀一把攔住。
她知道,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或許將來會有無數次,目送著陸沉舟出兵踏進鬼門關的場景。
“出發!”
大地開始震顫。
陸沉舟的戰前動員十分給力,他給這波打三百三十四分。
墨云四蹄翻飛如赤色閃電一騎絕塵。
沒有經歷鮮血洗練的隊伍是走不長久,冬日里整天待在房里終會懈怠。
他們必須要居安思危。
望著數百人有條不紊地疾馳而去,甄宓急得都快哭了。
“大姐,你怎么不攔著他!”
白鳳儀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這就是我們的命。”
“你要習慣這樣的日子,未來還會很多?!?/p>
甄宓沒見過血腥的場面,更是不知道過來的那天,城外是何等的場景。
負責留守的陳大山也走了過來。
“幾位夫人請回,外面風雪很大。”
“明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白鳳儀哄著兩位姐妹下了城頭,扭頭看向了趙紅纓。
只見她握著手里的長弓,眺望遠處一言不發。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紅纓!”
“大姐我的弓法嫻熟,就留在城頭幫忙巡視吧。”
白鳳儀只要她勸不回來,隨即留下宋大寶讓他保護其安全。
夕陽落下帷幕,最后一縷溫暖也被寒意揉碎。
陸沉舟勒住韁繩,墨云打了個響鼻嚼著樹上的冰葉。
“報——\"
斥候飛馳而來,札甲上還掛著未化的冰碴:“二十里外發現賊寇暗哨!\"
“賊寇老巢位置何處,有多少人馬?”
“回稟將軍,就在三十里外的高地之上,初步估計約有千人?!?/p>
陸沉舟平復了內心的情緒:“沈世龍,你帶一百人為先鋒,把暗哨給我拔了!”
“得令!”
這段時間沈世龍的騎射已經非常了得,雖然不如趙紅纓的百步穿楊。
但對手是這些賊寇也足夠了。
不經歷移動的靶子,又怎能成長呢!
二十分鐘后,沈世龍來報,幸不辱命。
陸沉舟立即讓全軍裹甲銜枚,借著月色的隱藏慢慢地靠近賊寇老巢。
虎嘯谷本有一條河流,大旱來臨之后就干涸了。
且處于高處,大批人數加上戰馬的動靜,很快就會引起賊寇注意從而四散而逃。
附近的陷阱都清除完畢,陸沉舟帶著楊燕和隨行護衛爬上了一個山頭。
虎嘯谷這伙賊寇還是有點東西,知道建起角樓巡視周邊動靜。
望遠鏡里把整個老巢囊括其中,隨即下令吩咐作戰計劃。
“楊燕通知劉五,讓他們從北面山上繞過去,夾擊從后門逃跑的敵人?!?/p>
“到達目的后,看到我的第二發信號彈,進行圍剿。”
“沈世龍的騎兵從正門進攻,看我的第一發信號彈,馬上進攻。”
“李四郎殿后,防御東西兩翼夾擊過來的敵人?!?/p>
此時,虎嘯谷大堂,通火通明。
全是不知危險已經悄悄來臨。
“痛快!”
沙啞的聲音像是沙礫在陶罐里摩擦。
柳元龍布滿疤痕的臉轉向鐵籠。
籠子里被扒光的少女立刻把臉埋進膝蓋,卻仍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目光劃過脊背。
“第三個!”
“二當家好本領!”
大堂的中央,一個麻子臉,正舔了舔手指,殘缺的門牙沾著血沫。
地上赫然躺著三具尸體,一個胸膛還在起伏,可氣息出多進少。
四周亢奮的嘍啰們瘋狂喊叫,脖頸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在觀賞一場精彩的雜耍。
“下一個!”
聽到二當家發話。
兩個嘍啰立刻從籠子里拖出個五花大綁的漢子。
那人右耳缺失的傷口還在滲血,正是幾天前試圖逃跑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