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六位夫人嗔怪地看著陸沉舟。
甄宓有些疑惑。
“你們怎么一副沒睡好的模樣?”
“還不是夫君,說那些鬼故事,嚇死人了。”
白鳳婉氣鼓鼓地吃著油條,仿佛以此來發(fā)泄心中的委屈。
“你跟夫君睡在一塊,當然不會害怕啦!”
罪魁禍首心虛地低頭干飯。
不敢言語,唯恐引火燒身。
“二姐,你怎么也睡不好?”
“按理來說你膽子這么大,不應(yīng)該?。 ?/p>
趙紅纓瞥了她一眼。
“昨晚你們小兩口做了什么,心里沒數(shù)嗎!”
甄宓臉色有些掛不住,她的房間就隔著趙紅纓不遠。
那么大的動靜,想不被人聽見都很難。
“咳咳....”
陸沉舟輕咳了一聲,扯開了話題。
“吃飯吃飯!”
話音剛落,趙云急匆匆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小遲,去給你趙叔拿碗筷?!?/p>
“子龍坐下慢慢說?!?/p>
望著七位夫人不悅的眼光。
趙云若有所思,還是硬著頭皮坐下。
“卑職打擾了?!?/p>
知道夫君有重要事務(wù),她們也識趣地沒有接話。
“明公,世龍傳回情報?!?/p>
“宋符派出三萬大軍前往潼關(guān),給我們打了回去?!?/p>
“我們要不要擴大戰(zhàn)果,進一步推進?”
陸沉舟夾了一把豆角放進嘴里嚼嚼嚼。
“采用農(nóng)村包圍城鎮(zhèn)的打法,慢慢蠶食進去。”
“補給問題,讓曹棋調(diào)大貨車隊運輸?!?/p>
如今慶陽客運站不止是有摩的,還有公交車這樣的大型代步工具。
往返回慶陽鳳翔兩城,加大了兩地百姓的貿(mào)易往來。
其他城鎮(zhèn)的瀝青公路,也在慢慢修建,通路只是時間問題。
“讓沈世龍還是老一套,宣傳我們的理念。”
“盡量把那些百姓遷徙到關(guān)隴來?!?/p>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缺建筑和糧食資源,唯獨人口方面是個大難題。
“讓陳大山,韓成功他們也是如此?!?/p>
“把關(guān)隴的待遇提高,我們的建設(shè)需要百姓的推動和支持。”
前世,整個關(guān)隴地區(qū)的人口大概三千五百萬。
單是晉州就有一千三百萬的人口。
如今關(guān)隴地區(qū)的居民實在太少。
還得繼續(xù)擴大擴摸,推動社會生產(chǎn)。
培養(yǎng)下一代的人才的同時,更要吸收人才。
“小魚、清秋,你們倆最近的任務(wù)很重?!?/p>
陸沉舟將目光放向了兩位妻子:“百年基業(yè),教育為本。”
“九年義務(wù)教育必須加快進度推行,這件事情要辛苦你們了?!?/p>
宋清秋是個標準的學(xué)霸,由她擔任校長是最好的選擇。
聶小魚從旁協(xié)助,兩人互幫互助,自然也能輕松一些。
掃盲勢在必行。
盡管時間漫長,他也要打下一個穩(wěn)固的基礎(chǔ)。
“鳳儀、小婉、小宓,所有城鎮(zhèn)的收支情況,你們暫時負責。”
各城的匯報上來的收入,最后都是交到了她們手中。
“紅纓,你的治安局要開始招人了?!?/p>
“幾個城池的治安都得派人維持。”
“律法方面,我和霓裳正在加班加點地完善?!?/p>
人口越大,罪惡也潛藏其中。
沒辦法保持永遠的平靜。
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
隨著人口增加,律法的推行,也是重中之重。
至于陸沉舟,當然也不全是甩手掌柜。
慶陽很多精密的器械。
都要過經(jīng)過他的慢慢教導(dǎo),才能培養(yǎng)出熟練工種。
今天可能在慶陽城外視察,明天就要去鳳翔指揮工程....
現(xiàn)在他主管民生方面,后勤交給了賈三和曹秦。
軍事方面讓麾下的諸位將領(lǐng)各自發(fā)揮。
怎么打不過問,要求就是能打贏。
陸沉舟坐鎮(zhèn)后方,非必要時刻不會征戰(zhàn)沙場。
入夜時分,跨院小樓。
王云裳正在給他出謀劃策。
“我的意見是改名?!?/p>
“按照圖紙上的建筑,晉州已經(jīng)不是當初晉州?!?/p>
“更改名字,既能讓人看到你的決心,也會讓外人有一種歸屬感?!?/p>
陸沉舟思考一番,覺得有些道理。
“晉陽如何?”
“這是一個新的城池,怎么能還帶有晉字?!?/p>
“以我之見,不如叫長安,寓意長治久安。”
長安?
貌似晉州的位置。
就是他記憶中的長安,這個十三朝古都。
看來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
最近還是忙著東西太多了,腦子都有些混亂。
“就依娘子之言?!?/p>
王云裳莞爾,似乎陸沉舟很少有反對她的時候。
額......
除了在床上之外。
“你看,我是這么打算的?!?/p>
“這是四個城門,中軸線為朱雀大道....”
陸沉舟摟著她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畫圖。
“左右是東西兩市,南門是居民區(qū),中央朱雀大道旁可以設(shè)立核心....”
水靈靈的大眼閃爍著,期盼著得到夸獎。
“怎么樣?”
陸沉舟微微頷首。
“我還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地圖作業(yè)。”
“那是!”
“我之前幫他行軍布陣....”
王云裳回過神來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沉舟,我不是那個意思?!?/p>
她有些慌神了。
畢竟這對于男人來說,這就是一種侮辱。
入夜。
【限時秒殺:五常大米?!?/p>
贊!
這個能作為府上的口糧,還能當做賞賜。
王昭文的金條,加上那些富商的錢。
現(xiàn)在陸沉舟陡然富家翁。
直接買個一百萬斤。
【限時秒殺:小型水力發(fā)電機整套?!?/p>
【限時秒殺:簡易活字印刷設(shè)備及字模。】
【限時秒殺:基礎(chǔ)機械原理教材,圖文模型捆綁包?!?/p>
【限時秒殺:小型高效煉鐵高爐一套?!?/p>
【限時秒殺:改良水車。】
【限時秒殺:抽水機整臺設(shè)備。】
【優(yōu)質(zhì)鋼錠?!?/p>
【合金鋼錠?!?/p>
【高錳鋼?!?/p>
我勒個騷剛。
工業(yè)革命的春天來了。
【限時秒殺:高效潤滑油?!?/p>
不對勁,我再看看。
用于武器、機械保養(yǎng)啊。
哎。
【軍用望遠鏡(帶測距)】
【簡易地雷?!?/p>
【高品質(zhì)穩(wěn)定黑火藥。】
【精鋼弩及弩箭】
【高碳鋼刀具】
【滑輪反曲弓/復(fù)合弓及箭矢】
【燧發(fā)槍及制造圖紙。】
【前裝線膛炮(小型)及圖紙?!?/p>
不僅僅是工業(yè),還是軍工行業(yè)的春天。
嘆息之墻和巴雷特都是幽靈小隊才能裝配。
確保不會兵變的前提下,保護自己的最大保障。
但是燧發(fā)槍和前裝線膛炮,完全可以裝備到麾下的軍隊。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太守府?!?/p>
兩位肱股之臣還在挑燈工作。
商議著如何召集關(guān)隴百姓加入勞工大軍。
“三哥,你看看,我這么寫對不對?”
賈三放下了手中的人員統(tǒng)計。
“關(guān)隴濟民渠開鑿募工令。
隴西節(jié)度使陸將軍為曉諭闔境黎庶事:
蓋聞天道無常,旱魃肆虐。
自我關(guān)隴道迄今,雨澤愆期,田疇龜坼,千里赤地。
饑饉之形已成,嗷嗷待哺之聲盈野。
本司職在守土,目睹蒼生倒懸.....”
會不會太文縐縐了?
命本司擇要興工,以工代賑。
本司夙夜籌畫,踏勘山川,決意開鑿濟民之道。
此道自鳳翔始,蜿蜒五百里,貫通赤野,直抵龍門。
可非惟救此燃眉,亦為爾子孫立萬世之基......
今特頒募工之令,廣召境內(nèi)丁壯,荷鍤赴工,所定工值。
務(wù)使爾等足堪溫飽,無后顧之憂。
一:日給精米三升。
另給現(xiàn)錢三十文,市油鹽菜蔬之資。
老弱及十三歲以上少年,量力使役,日給米一升半、錢十五文。
另設(shè)婦孺所,可攜幼弱同至工所。
老弱婦孺另派輕役,如擇菜、編筐、縫補、看護幼童等,亦量給口糧。
二:工棚齊整,遮風(fēng)避雨.....
三:延請良醫(yī),巡診工所.....
四:工成之日,安家分田.....
“上面的文字可以適當刪除一下,其他的待遇都沒什么問題?!?/p>
賈三點了一根香煙,說道。
“從各地往來的流民多是目不識丁,聽不懂你這些官話?!?/p>
“除了招募勞工之外,識文斷字有些本事的,也加入進去。”
“到時候讓治安局負責核查身份,晉陽一旦建成,數(shù)量龐大,易滋生罪惡?!?/p>
“還是得需要負責運轉(zhuǎn)的基本人手啊?!?/p>
曹秦思索一番,填飽毛筆,又開始繼續(xù)著手下一份告示。
布告初貼之日。
關(guān)隴各州縣城門。
市集處,皆以朱漆木牌高懸,衙役敲鑼宣讀。
字字句句,如石投死水,驟然濺起無數(shù)漣漪。
赤野縣西鄉(xiāng),老槐樹下。
里長王老漢顫巍巍立于條凳之上,將告示吼了又吼。
人群密密匝匝,個個枯槁如冬日樹木,臉上裹著愁苦與饑餓的灰黃。
他們都是各地逃難而至的難民。
“日給精米三升!現(xiàn)錢三十文!”
“三升.....精米?”
人群后排,一個倚著扁擔的漢子趙大,眼珠如蒙塵的死魚。
他身旁的婆娘李氏,干裂的嘴唇哆嗦著,手指下意識掐算起來。
“他爹,三升米若熬成厚粥,再添些野菜。”
“咱一家五口真能......真能糊住命了。”
那聲音起初細若蚊蠅,漸漸竟如擂鼓。
震得周遭人群耳膜嗡嗡作響。
驀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拄著木棍擠出人群。
渾濁老淚滾滾而下:“里長!你說的可是句句作數(shù)?
“莫不是又誆我們這些快入土的老骨頭去白填溝壑?”
兩年前官府也曾征民。
承諾口糧,最終卻克扣殆盡。
餓殍枕藉于河床的慘事,引得眾人面上陰云密布。
“作數(shù)!千真萬確!”
王老漢跺腳急道,從懷中掏出一小布袋。
嘩啦倒出小半捧黃澄澄的新粟米粒。
“瞧!官糧已運到縣倉!”
“這告示上蓋著我們將軍的大印,哪還有假?”
“將軍親口說了!”
“哪個狗官敢克扣一粒米、半文錢,馬上砍頭!”
金黃的米粒在陽光下跳躍,那光芒刺穿了長久籠罩的絕望陰霾。
“米!真是新米!”
一聲變了調(diào)的尖叫撕裂了沉寂。
如同滾油潑進冰水,人群轟然炸開。
“蒼天有眼!”
“我們有活路了!有活路了!”
孩童們不明所以,也跟著大人又笑又跳。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
一夜之間席卷整個關(guān)隴的荒村野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