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側(cè)過頭,壓低聲音,語帶嘲諷:“我怎么記得五年前她上高三,因?yàn)閷W(xué)習(xí)太差考不上大學(xué),才借用你外公的名義找上黎川,那時候她畫得連藝考都過不了,還是靠黎川走的后門。”
沈芝微點(diǎn)頭:“記性不錯。”
周硯深簡直看不下去:“就這種貨色,也敢冒充你?”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說話,等著看好戲。
角落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激動地拍下沈映雪被眾人簇?fù)淼恼掌杆侔l(fā)了出去。
【墨總,“之素”竟然是沈家的二小姐,沈映雪!真是真人不露像!】
許放是墨夜北的助理之一,奉命尋找并高價收購“之素”的所有畫作。
他知道墨總收集“之素”的作品已經(jīng)有段時間了,可以一直沒有作品流出。
沒想到今天竟能見到真人,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墨總收到消息時驚喜的表情。
......
市中心醫(yī)院,VIP病房。
冷色調(diào)的房間里,消毒水的氣味揮之不去。
墨夜北已經(jīng)換上干爽的衣服,正閉著眼睛半靠在病床上,俊美的臉龐因高燒染上了一層病態(tài)的薄紅,呼吸間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手背上還扎著吊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往下落。
“嗡——”
手機(jī)在床頭柜上輕微震動。
他伸手拿過,指尖解鎖,屏幕亮起。
許放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女人站在聚光燈下,穿著精致的晚禮服,笑得溫婉動人,正是沈映雪。
配文言簡意賅:【墨總,“之素”找到了,是沈家二小姐,沈映雪。】
墨夜北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眼中那點(diǎn)因病而生的倦怠被凜冽的寒意徹底驅(qū)散。
他看也沒看手背,動作利落地扯掉了輸液針頭。
針尖脫離血管,殷紅的血珠立刻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沿著白皙的手背蜿蜒下一道刺目的痕跡。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墨總!”
剛辦完住院手續(xù)回來的洛秘書推門進(jìn)來,正好撞見這一幕,嚇得臉色發(fā)白,手里的單據(jù)散了一地。
“您要去哪兒?醫(yī)生說了,您現(xiàn)在是急性流感引發(fā)的高燒,必須輸液!”
墨夜北穿上外套,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的字。
“畫展。”
洛秘書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她脫口而出:“沈芝微也在那兒是嗎?您是為了她才去?”
墨夜北系扣子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側(cè)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冷得像淬了冰,看得人心頭發(fā)顫。
他沒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洛秘書被他看得渾身發(fā)冷,可常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她鼓起勇氣,咬著牙道:“墨總,您忘了你們已經(jīng)離婚了嗎!她把您一個人扔在家里燒得不省人事,自己跑去參加畫展,她根本就不在乎您!”
“您又何必這樣作踐自己!”
“洛秘書。”墨夜北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情緒,“你逾矩了。”
他理了理衣領(lǐng),語氣淡漠得像在宣布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去財務(wù)部,結(jié)三個月工資,然后走人。”
洛秘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積攢多年的委屈和不甘讓她連稱呼都忘了偽裝。
“學(xué)長!”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承認(rèn)我配不上你,我也從來不敢奢望什么!可是……可是沈芝微她憑什么?”
“她除了那張臉,還有什么?她只會傷害你,讓你難過!你應(yīng)該喜歡林小姐那樣的名媛,才貌雙全,溫柔體貼,而不是一個靠著不正當(dāng)手段上位、跟多個男人糾纏不清,還把你當(dāng)垃圾一樣扔掉的女人!”
聽著她的控訴,墨夜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像寒冬臘月里碎裂的冰,帶著極致的輕蔑和嘲諷。
“你算什么東西,”他終于抬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滿是淚痕的臉,“也配評價她?”
話音落下,他再沒看那個癱軟在地的女人一眼,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門外,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洛秘書脫力地滑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徹底崩潰,捂著臉哭了起來。
......
畫展現(xiàn)場,聚光燈如晝,將中央的沈映雪映襯得光彩奪目。
她面前鋪著上好的宣紙,手腕輕轉(zhuǎn),筆走龍蛇。
為了徹底坐實(shí)“之素”的名頭,也為了打消某些人心底最后一絲疑慮,她選擇在眾人面前,復(fù)刻那幅讓她一舉成名的《山居圖》。
畫卷漸成,山巒疊翠,流水潺潺。
圍觀的賓客看得如癡如醉,贊嘆聲此起彼伏。
一位見過《山居圖》的書畫愛好者興奮道:“這筆觸,這構(gòu)圖,和原作簡直一模一樣,果然是‘之素’本人!”
“沈小姐真是才華橫溢,時隔多年,風(fēng)采依舊啊!”
“可不是嘛,聽說她前陣子手腕還受了傷,能畫成這樣,實(shí)在了不起!”
沈映雪聽著耳邊的恭維,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溫婉,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就在這片贊譽(yù)聲的頂峰,一道清冷的女聲,不疾不徐地穿透人群。
“畫虎畫皮難畫骨。”
“這畫,有其形,無其神。”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現(xiàn)場熱烈而虛浮的氣氛。
全場霎時安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高挑的濃顏系美女款步而來。
她穿著簡單的長裙,未施粉黛,氣質(zhì)卻疏離清冷,仿佛與這滿室的浮華格格不入。
書畫協(xié)會的王會長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把沈映雪當(dāng)成自己發(fā)現(xiàn)的千里馬,此刻有人砸場子,他自然要維護(hù)。
他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沈小姐這畫技法純熟,意境深遠(yuǎn),怎么就無神了?”
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黎教授也扶了扶鏡框,猶豫了一瞬,還是站出來說道:“沒錯,老夫浸淫書畫一生,自認(rèn)還有幾分眼力。這幅畫已得了‘之素’七八分精髓,考慮到沈小姐手腕有傷,能有此水準(zhǔn),已是難能可貴。”
來人正是沈芝微。
她對兩位前輩的質(zhì)疑置若罔聞,目光只落在畫上,淡淡開口:“《山居圖》的精髓,在于一個‘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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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評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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