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永寧侯府的門檻就快被踩爛了。
蘇窈窈還在被窩里，就聽見外頭吵吵嚷嚷的。
“小姐！”春桃跑進來，一臉興奮，“蕭月公主來了！還把二皇子也帶來了！”
蘇窈窈揉著眼睛坐起來：“這么早？”
“還有！”春桃壓低聲音，眼睛放光，“北漠公主和她那個大皇子哥哥也來了！”
蘇窈窈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這下有熱鬧看了。
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換好衣裳，又抓了把瓜子，才施施然往前廳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頭吵得跟集市似的。
“你一個北漠公主，天天往我們大雍的侯府跑，像什么話！”
阿娜爾冷笑：“你一個雍國公主，天天往人家侯府跑，就像話了？”
“我、我那是來請教騎射！”
“巧了，我也是來教騎射的。”
“你教的能有我好？”
“我教的比你好一千倍！”
“你個北漠蠻子！”
“你個雍國草包！”
“你——！”
蘇窈窈掀開門簾，就看見蕭月氣得臉都紅了，阿娜爾叉著腰站在對面，一臉不屑。
旁邊還站著兩個男人。
蕭啟明站在蕭月身后，臉色陰晴不定，眼睛一直往蘇窈窈身上瞟。
阿史那烈靠在門框上，高大的身形堵住半邊門，抱著胳膊看戲，一副“我妹就是帶勁”的模樣。
蘇卿潤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手里端著杯茶，一副“你們吵你們的當我不存在最好”。
蘇窈窈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妹妹！”阿娜爾眼睛一亮，就要撲過來。
“蘇……妹妹！”蕭月也往前湊。
蘇窈窈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制止。
“停。”她說，“一個一個來。”
她走到蘇卿潤旁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說吧，都來干嘛的？”
“侯爺~”蕭月聲音甜得發膩，對這蘇卿潤發嗲，“我親手熬了銀耳羹，你嘗嘗？”
蘇卿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公主，臣說了多少次，臣不吃甜食。”
蕭月眨眨眼：“那我明天熬咸的？”
蘇卿潤：“…………”
阿娜爾一聽，樂了，“聽見沒，他不愛吃你做的東西！他就樂意跟我騎馬！”
蕭月氣得跺腳：“你——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人家侯爺明明不想理你，你還天天往上貼！”
“你個一身蠻力的女霸王！”
“你個胸無二兩肉的弱雞！”
兩人又吵起來了……
蘇窈窈看著自家哥哥那張生無可戀的臉，默默嗑瓜子。
蕭啟明忽然開口：“窈窈……”
蘇窈窈瞥他一眼。
蕭啟明往前一步，擠出個自認為英俊的笑容：“許久不見，你還好嗎？”
蘇窈窈還沒來得及說話，阿史那烈已經站直了身子。
他沒動，就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啟明。
那身高差——蕭啟明本來就中等個子，阿史那烈比他高出一個多頭，往那兒一站，跟座山似的。
蕭啟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阿史那烈低頭看他，目光平靜，壓迫感卻直接拉滿。
“二皇子，”他開口，聲音低沉，“有什么事？”
蕭啟明往后退了半步。
“……沒、沒什么。”
阿史那烈往前一步。
蕭啟明又退一步。
阿史那烈再往前一步。
蕭啟明直接退到了墻角。
“本皇子就是想……隨便問問……”
阿史那烈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張狂放不羈的臉，像看一只不夠塞牙縫的小雞仔。
“隨便問問？”他說，“那問完了嗎？”
蕭啟明瘋狂點頭。
“那……咱倆都作為皇子，走，去跟本王比劃比劃。”
蕭啟明瘋狂搖頭。
阿史那烈直接伸手，拎住他后頸的衣領，跟拎小雞似的，直接把他拎了起來。
“咱們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蕭啟明被拎著往外走，手腳亂舞。
“你、你放開本殿！本殿是二皇子！你——”
阿史那烈頭也不回，拎著他出了門。
蕭月急了：“哥！”
她想去追，卻被阿娜爾攔住。
“哎，別走啊，”阿娜爾笑嘻嘻的，“咱們還沒吵完呢。”
蕭月瞪著她，又看看門外已經被拎遠的蕭啟明，氣得眼眶都紅了。
“你、你們欺負人！”
阿娜爾挑眉：“誰欺負你了？你不是挺能吵的嗎？吵不過我，就喊哥哥——”
“搞得跟誰不會似的，那我也喊了啊。”
蕭月一噎。
阿娜爾學著她的樣子，扭捏著喊：“哥哥——有人欺負我——”
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挑釁。
阿史那烈一陣惡寒。
他回頭看著自家妹妹，一臉“你搞什么”的表情。
然后阿娜爾指指門外：“哎喲，你哥哥~，好像是被我哥哥~~拎走了也~~~~~~”
蕭月：“……”
她看看門外，又看看阿娜爾，再看看坐在主位上嗑瓜子的蘇窈窈和面無表情的蘇卿潤，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們都欺負我！我不來了！”
她捂著臉跑了出去。
前廳安靜下來。
蘇窈窈放下瓜子，嘆了口氣。
“清凈了。”
阿史那烈已經把蕭啟明拎到街角，隨手一放。
“別再來煩她。”他聲音淡淡的，“不然下次就不是拎這么簡單了。”
蕭啟明腿都軟了，扶著墻才能站穩。
“……誰、誰煩她了！”
阿史那烈回頭瞪了他一眼。
蕭啟明連忙閉嘴，臉色青白交加。
府內，阿娜爾看著蘇卿潤。
蘇卿潤被她看得發毛，移開目光。
“還有事？”
阿娜爾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蘇窈窈和阿史那烈很識趣地退到遠處，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邊磕瓜子邊蹲著看。
“你哥要完了。”阿史那烈說。
蘇窈窈點頭：“我賭他撐不過三句話。”
“我賭一句。”
兩人擊掌為誓，“瓜子再分我點。”
書房門口，阿娜爾終于開口。
“姓蘇的。”她喊他，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我問你一件事。”
蘇卿潤沒看她。
“說。”
阿娜爾深吸一口氣。
“你這幾天，到底有沒有想我？”
蘇卿潤的背脊僵了一下。
沉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阿娜爾站在那里，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心里越來越涼。
算了。
她就知道。
她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低不可聞的聲音，
“……想了。”
阿娜爾猛地回頭。
蘇卿潤依舊背對著她，耳朵卻紅得像要滴血。
阿娜爾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
她沖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后腰。
“我就知道！”
蘇卿潤渾身僵硬，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你你你你放開——”
“不放！”阿娜爾把他抱得更緊，“你說了想了！那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要負責！”
蘇卿潤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認命地讓她抱著。
遠處，蘇窈窈和阿史那烈吐著瓜子皮，看著這一幕。
“一句。”阿史那烈說。
“輸了輸了。”蘇窈窈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他，“拿去。”
阿史那烈接過銀子，看著蘇窈窈的眼神也越發炙熱……
蘇窈窈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繼續嗑瓜子。
萬人迷兄妹的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