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曹公公便來到了養(yǎng)心殿大門前。
來到門前,曹公公并沒有急著推門而入,而是先打理了一下衣物,隨即又整理了一下開心的情緒。
之所以開心,是因為曹公公以為女帝急著召見他,一定是要準備下詔,公布李牧的死訊了。
但他不能表現(xiàn)得過于開心。
于是,曹公公舔了舔手指,在眼角兩側(cè)抹了抹。
還刻意將發(fā)型弄得凌亂一些,最后他拼命地揉眼睛,將眼珠子揉得都咯吱作響。
下一刻,曹公公掏出隨身攜帶的銅鏡,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樣貌,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哼!李牧啊李牧,這回你總該死了吧?哈哈哈哈!”
曹公公心中想道。
然后,他擺出一副背上的表情,推門而入。
“奴,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
話說到一半,當曹公公準備抬起頭時,眼睛的余光卻掃到了兩個人。
一個人坐在床頭,下身穿著白色內(nèi)襯,從腿型和坐姿來看,顯然是個男人。
另外一人,站在床頭邊,紅色裙擺下那金色的龍紋十分奪目。
曹公公緩緩抬起頭來,這一幕,瞬間讓曹公公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李大人?”
“您?您…”
“別來無恙啊!”
曹公公原本已經(jīng)準備好接受李牧的死亡了。
可如今,李牧就這么生龍活虎地在自己面前,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
曹公公本來是想說:李大人,您沒死啊?
但吭哧了半天,最終來了句“別來無恙”。
李牧聞言,差點笑出聲來。
他擺了擺手道:“是是是,本官好著呢。”
“不過曹公公倒是……為何儀容如此不整?”
“曹公公這是?哭了?”
“莫不是家中有人過世了?”
曹公公聞言,嘴角一抽,連忙拱手道:“大人說笑了,奴家中早已絕嗣,并無任何親眷。”
“奴只是……聽聞李大人命不久矣,一想到大夏從今以后將會少一位才干,便痛心不已!”
“那不對啊!”李牧立馬皺了皺眉:“曹公公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歡本官的嗎?還稱本官的發(fā)明為奇技淫巧。”
曹公公尷尬地笑了笑道:“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奴在怎么討厭李大人,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李牧聳了聳肩,看向夏玄妙。
夏玄妙見狀,立馬仰起頭來,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的曹立,開口道:“曹立,朕且問你。”
“你對朕即將立李大人為皇夫一事怎么看?”
此言一出,曹公公立馬瞪圓了眼睛!
思索片刻后,曹公公立馬拱手道:“回稟陛下,李大人文武雙全,受百姓愛戴,與陛下二人簡直是天作之合!”
“陛下若與李大人結(jié)為夫妻,那是上承天命!下順民心!”
聽聞此言,夏玄妙與李牧對視了一眼,眼神十分的復(fù)雜。
不過曹立并沒有看到兩人的眼神交流。
在曹立心中,想要擺脫刺殺李牧的嫌疑,那就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簡而言之就是,拍他們倆的馬屁就行了!
不管陛下怎么問,自己支持就行了!
可曹立沒想到的是,夏玄妙忽然面色一冷,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曹立啊曹立,你真的太讓朕失望了!”
曹立一聽,立馬滿臉好奇的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夏玄妙道:“陛下何出此言?老奴如何讓陛下失望了?”
“哼!”
夏玄妙現(xiàn)在是真的很憤怒。
敢在她的皇宮里,動她的男人,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為了防止自己一個沖動,直接手刃了曹立,夏玄妙干脆看向李牧道:“李牧,接下來交給你了。”
說著,夏玄妙轉(zhuǎn)身便走到了曹立的身后。
同時,還拿起尚方寶劍,在手中把玩。
曹立現(xiàn)在是真的慌了!
難道他們發(fā)現(xiàn)了?
不可能啊!知情者都已經(jīng)死了啊!
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他們不可能知道!
對!沒錯!只要我咬死不認!他們也拿自己沒辦法!
女帝陛下不可能因為李牧懷疑自己,就將自己這位服侍了皇家半輩子的老臣殺死!
想到這,曹公公一臉好奇地看著李牧道:“李大人,您這是?”
李牧深吸一口氣,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道:“老曹啊!”
“本官呢,并不想冤枉你,但是本官確實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
“況且你剛剛的話也露出了破綻。”
“你雖然與本官接觸得不多,但你應(yīng)該知道,本官一向待人和善。”
此言一出!曹公公臉色大變!
他連忙轉(zhuǎn)過身,撲騰一聲跪在了夏玄妙面前,不停地磕頭道:“陛下!老奴冤枉啊!老奴冤枉啊!”
“陛下請明鑒!老奴絕不敢在宮中行刺李大人啊!”
“況且老奴與李大人無冤無仇,老奴…老奴沒有動機啊!”
見曹公公這樣,李牧心中對這死太監(jiān)甚至有些佩服了。
自己都這么說了,他居然還能嘴硬?
而且思路如此清晰,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動機,所以才能如此的有恃無恐。
而這時,身后的李牧卻再次開口道:“這也是本官好奇的一點,你行刺本官,到底為何啊?”
“本官也好奇,你既然沒有動機,可卻為何要行刺本官呢?”
曹公公一聽,立馬搖了搖頭道:“哎呦!李大人!您可不要開老奴的玩笑了啊!老奴真的快要被您給嚇死了啊!”
“誰跟你開玩笑呢?”
李牧面色陰冷。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確定行刺自己的人就是曹公公,原因有兩點。
第一點,便是剛剛自己和夏玄妙的推理,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曹公公了。
第二點,便是自己剛剛和曹公公的那一番對話。
夏玄妙詢問曹公公,將李牧封為皇夫,他有什么看法。
他要是打死不同意,那么他便有極大的可能洗脫嫌疑。
可他偏偏同意了!而且話里話外地夸贊自己,說自己和夏玄妙是天作之合。
可明明自己昏迷前他還不同意呢啊!
當初李牧跟隨夏玄妙去虎頭山狩獵時,夏玄妙身受重傷,這個曹公公當時還和張子龍合起伙來誣陷自己!
怎么現(xiàn)在又突然說自己的好了?
顯然,他怕了!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曹公公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知道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
但他卻忘了,自己現(xiàn)在說的話,和自己以前說的話完全不一樣啊!
這時,李牧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曹立,并開口道:“曹公公不用裝模作樣了,本官只是想知道你的動機。”
“如果你理由充分,本官相信,陛下也會原諒你的。”
聽到這,曹立連忙扭頭看了眼夏玄妙。
夏玄妙見狀,先是看了看李牧,見李牧眼神堅定,夏玄妙也只好點了點頭道:“曹立,朕知道你對皇室的忠心,但朕也很想知道,你行刺李牧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如果理由充分,朕愿意饒你一命。”
曹立聞言,眼含淚光的看著夏玄妙,緩緩搖了搖頭道:“陛下,老奴在宮中服侍了大半輩子!”
“太皇年幼時,老奴便陪在太皇身邊,后來又陪在太子身邊,最后,陛下您登基,老奴又陪在您的身邊!”
“老奴將這輩子都獻給了大夏皇族,老奴敢對天發(fā)誓!老奴絕對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大夏皇族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個曹立還真是個人精啊!
李牧和夏玄妙都這樣了,這老狗還不上鉤!
裝的也是有模有樣的!
李牧此刻有些不耐煩道:“你沒做過對不起大夏皇族的事情?”
曹立立馬點了點頭。
李牧又道:“那言外之意就是,刺殺本官,不算對不起大夏皇族,對不對?”
曹立聞言,立馬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