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第一人民醫院。
“什么?寒弈是精神病!”
“為什么不能把他關起來,他把我們四個人都打成了輕傷,看看我們的手,都落下殘疾了。”
“建議送去精神病院?警察局不關精神病?我們沒錢送他去精神病院啊,我們都報警了,你們不能因為他打的是家屬和親戚就不管了啊!”
醫院的走廊上四個穿著藍白條紋病服手上打著石膏,全身纏滿繃帶,只露出眼睛的木乃伊圍住辦案警察不讓人走。
兩名警察面露難色,一旁的精神科醫生拿著一疊檢查資料惴惴不安。
病房里寒弈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屬于寒大牛的病床上,拿著一只蘋果咔擦咔擦的咬著。
旁邊擠滿了寒家的親戚,爺爺奶奶大姑二姨,堂哥,堂姐都來了。一群人為難的看著他。
三個小時前被打成爛肉的寒大牛四人送進醫院搶救,當時的情況特別慘烈,四個人被推進搶救室時身下的床單都被染成了紅色,四個人猶如在在紅色的油漆罐里爬出來一樣,場面堪比車禍現場。
張大花在包廂門打開那一刻就帶著三只拖油瓶跑了。
作為家屬的寒弈屁顛兒屁顛兒跟來了醫院。
搶救室外醫生拿著手術書讓寒弈簽字并常規詢問。
醫生:“你好,你就是家屬吧?你們是出了嚴重的車禍嗎?”。
寒弈:“我是家屬,里面躺著的四個人分別是我爸爸,媽媽,二伯,二伯母。我們沒出車禍,他們是被打成那樣的”。
醫生:“什么!世風日下,朗朗乾坤,竟然發生這么嚴重的毆打事件!報警!一定要報警!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你的家人!只要手術室的燈沒熄滅就還有機會!”。
寒弈:“啊?其實也不用那么盡力搶救,實在不行給我開四張死亡證明就行,我下午還趕著送他們去火葬場火化呢。”
醫生:“……”。
醫生:“病人還活著……你千萬不要灰心啊,要不你再聯系一下其他家屬?”。
寒弈:“我不灰心,今天下午火葬場搞活動,燒一送三。我想省點錢”。
醫生:“……你一定是被刺激到了,你還記得毆打你家人的犯罪嫌疑人長什么樣嗎?早點找到嫌疑人也能早點得到賠償,四個人傷成那樣后續費用可不低。”
寒弈:“我打的”。
醫生:“……”。
寒弈:“他們四個是我打的,不用賠償,我們都是一家人。”
醫生:“是我幻聽了,還是你在開玩笑,你說人是你打的?”。
寒弈:“人是我打的,你看我拳頭都破皮了,能不能給我點碘伏擦一擦,他們四個皮好厚我的手都受傷了。”
醫生:“……你是不是有病?”。
寒弈:“臥槽,神醫!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醫生絕望的閉上眼睛,悄咪咪走到樓梯間報了警,同時還聯系了精神科的醫生和醫院的保安。
警察來后聯系到了寒家其他親戚,半小時后寒家一大堆人到了醫院。還沒等到寒大牛四人從搶救成功的消息,他們就先等到了醫院鑒定寒弈是精神病的消息。他們家的大孫子得了精神病,將家里人打進搶救室了。
這個噩耗猶如晴天霹靂!
一下子將寒爺爺寒奶奶炸的差點原地暈倒,其他七大姑八大姨驚愕不已,他們帶著怨氣到了醫院一個兩個打算狠狠教育一下孽子,可一想到寒弈是個精神病,一個兩個又把怨氣咽了回去。
說來也奇怪,原本進搶救室前的寒大牛四人就吊著一口氣了眼看著就不行了。但當護士清理他們身上的血污后卻發現皮膚上并沒有什么很大的傷口,只是一些輕微的傷口,那些傷口僅僅只劃破了皮膚,看起來嚴重用但沒傷到肌肉和內臟。再檢測各種生命體征血壓,心率都正常。
搶救到一半時,四個人的神智也恢復了,直接從病床上坐起來喊疼。并且還要求報警將寒弈抓進監獄唱鐵窗淚。
醫院的醫生們都驚呆了,按照之前四個人的出血量早應該噶了啊,就算活過來也好的太快了點吧。醫院擔憂四人是不是回光返照,又給他們做了非常詳細的身體檢查,折騰了三小時后,各種報告顯示四人非常正常。
四人除了皮膚上數不清的淺層傷口,身上最嚴重的就是手指骨折了,四人的手指被扭成麻花狀,醫院給他們復原打上了石膏,因為骨折的比較厲害,以后就算恢復了也會落下殘疾,不能提重物手抖的毛病。
四個人聽到消息后天塌了,拉著警察讓他們把寒弈關起來。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比苦瓜還苦啊,我當了一輩子老實人走到路上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怎么生出這么一個孽種啊?”陳秀珍嗚嗚哇哇的哭著,淚水從包的嚴嚴實實的眼縫里流出。
“嗚嗚嗚……我的命苦啊,比中藥還苦,被親兒子打了得不到賠償還要給他出錢治病,市里最便宜的精神病院都要1000塊一個月,我哪兒來的錢啊?”。寒大牛絕望的嘟嘴,厚厚的嘴巴像兩根火腿腸顯得格外命苦。這些年他們家根本沒存多少錢,寒弈前不久失業,身上更是一毛沒有。
被打了一頓要自己付醫藥費,還要給二哥二嫂賠錢,警察局還不肯收寒弈,這么一個精神病待在家里以后天天打他們,把人送進精神病院還要掏錢,他們還沒錢,真的是走上絕路了啊……
一想到悲慘的未來寒大牛夫妻倆,眼前一黑一黑,再一黑,無助的抱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
二伯母瞪了一眼兩個窩囊廢扯著嗓子罵開了,“憑什么不能坐牢啊,憑什么啊!難不成我今天被白打了!”。
“看看,都看看,身上都被包成啥了。”
當初在包廂里被欺負的屈辱是二伯母一輩子的噩夢,一天不將寒弈送進去她以后晚上都不敢睡覺。
二伯父隔著門框看著正在吃他們果籃的寒弈,心里發毛,用唯一沒打石膏的三只手指扯著警察的衣服不讓他們走,必須將寒弈關起來。
四個中登,兩個哭的不知天地為何物,兩個胡攪蠻纏……
罪魁禍首悠哉游哉的躺在病床上翹著二郎腿,吃了一個蘋果,又拿了一個芒果,咬了一口覺得酸直接吐到寒爺爺腳下,“老登,你買的什么啊,這么酸,你是想酸死你兒子兒媳婦嗎?”
又是一場短暫的家庭鬧劇后,精神科醫生終于開口了。
“你們別刺激他了,他有精神分裂癥,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就今天的檢查結果來說,他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家屬還是立刻將他送進精神病院治療吧,他打你們就是因為犯病了”。精神科醫生給寒家人普及了一下精神分裂的癥狀,患者會出現幻聽和幻視,甚至嚴重的妄想。在家屬眼里是寒弈無緣無故在相親局上發瘋打人。
在患者眼里他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家是真的打算給他爸找一個小老婆。患者有強烈的必須生兒子傳宗接代的想法,父母不愿意配合離婚再生娃刺激了患者,所以患者才那么狂暴。患者很可能是在這件事情上受刺激了。
精神科醫生:”你們是不是在家里給他逼婚了?”。
寒大牛:“是啊,前段時間是催他,他不愿意”。
陳秀珍:“醫生會不會是弄錯了,我兒子真的是精神分裂嗎?我記得他只有抑郁癥啊。”
精神科醫生:“什么?他有抑郁癥?我們之前的檢測沒檢測出來抑郁傾向啊,狂躁傾向倒是有。你們的意思是他本來就有病嗎?他病多久了?以前你們帶他治療過嗎?”
復雜的病狀,醫生多問了幾句。
寒大牛和陳秀珍眼神躲閃不愿意說話了,兩個人低頭裝死。他們早知道兒子有抑郁癥他們只是不在意。之前他們將兒子的工作鬧沒后,兒子就變得特別不對勁,有的時候能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說話。他們在家里的垃圾桶里發現過抗抑郁藥物的藥盒。
當時他們慌張過一陣,但最后決定讓兒子自己面對這件事。都是兒子太軟弱抗壓能力太弱才會得病,如果兒子的心胸寬廣一點,像他們一樣多為他人著想,怎么會得那種病?都是寒弈的錯,是他自己想不通,他太自私了。
后來夫妻兩個還在兒子的門外上演苦肉計,逼迫兒子去做他們想讓他做的事情。這次的相親也是如此,他們覺得只要寒弈結婚生幾個孩子就能體會他們當父母的辛苦了,到時候一大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什么抑郁還不是直接痊愈?
他們也沒想到相親這件事影響這么大,直接將抑郁變成了精神分裂啊。
寒大牛沒有勇氣回答醫生,只能舔著老臉看著二伯母,“二嫂,要不寒弈住精神病院的錢你給出一下……這……這……也是你做的媒……”
“你說什么!”。二伯母失聲尖叫,兩只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她被寒弈打進醫院了,還要出錢送他去治療?
“你們兩個軟蛋做什么春秋大夢,老娘不找你們要賠償,你們就騎我頭上拉屎撒尿了!我呸--!”。
二伯:“大牛,你講的是人話嗎?!”
陳秀珍:“嗚嗚嗚……你們不出錢,我們怎么辦?難不成就讓他一直這么瘋著。以后再把我們打一頓怎么辦啊?”
四個人激烈的討論誰出錢給寒弈送精神病院,寒家親戚也加入了戰場。
…………
五個小時后。
睡飽的寒弈在病床上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問886,寒家人打算什么時候送他去精神病院。
886:【……】
寒弈:【???】
886:【你不會去精神病院的。】
寒弈:【你不用擔心我,我有非常高超的越獄技巧~】
886:【不是啊,親,寒家的親戚一個都舍不得錢,沒人送你進去。】
寒弈:【連眾籌都沒有嗎?】
886:【沒有。】
寒弈:【他們就不怕我繼續打人?】
886:【他們怕啊,所以他們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寒弈:【???】
886:【你們一家被單方面斷親了,被逐出寒家家族了,你們家親戚不認你們家三人了~】
在寒弈睡著的那五個小時里,寒家親戚最后決定和寒弈一家三口劃分界限。寒弈是個精神病以后說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煩,與其被連累不如早早斷親,大家當個陌生人。至于寒大牛和陳秀珍,他們是寒弈父母直接被一起逐出了寒家。
總要有人倒霉的,包子夫妻就很合適啊。
二伯和二伯母的醫藥費賠償要不回來,但只能作罷。
病房門口。
寒大牛:“嗚嗚嗚……不要哇……不要讓我們兩個單獨面對他啊”。
陳秀珍:“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