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京,王宮內。
朱瞻壑在與王玉等人定下事情后,整理好心緒來到韋清婉所在之處。
此時的韋清婉,正帶著世子妃張氏坐在庭院內。
“生意上的事情,現在都交給你了,這些你可以讓善祥幫著你一些。
善祥品行不錯,各方面都不差,有她幫著你,你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但你也要記住,不可什么事都讓她幫你,也要有一定的防備之心。
現在老大身邊就只有你們兩人,以后還會有其他女子,這是肯定的。
人一旦多了,心思就會多,你不要想著你到時候也和我一樣,當初我們的情況,與你以后的情況是不一樣。
如今宮內的人,她們不會有什么心思,因為她們知道無用。
但到了你那里,不同,你和老大缺少了那些經歷,且到時進來的人,都不會差,自然會不服的人。
那時哪怕善祥不會主動有什么想法,但很容易被人所針對,亦或者利用這些。
現在讓你幫我一起處理內務事務,你要先熟悉,到時這些事情,就只能自己去做了?!?/p>
韋清婉看著朱瞻壑的正妻張氏張靜,正在教導著張靜以后入主后宮,成為王后以后,應該怎么做。
如今朱高煦的后宮一切平靜,沒有那些幺蛾子,除了是因為她與朱高煦關系特殊,因為共同經歷了那些,感情無比穩固,地位穩固外。
也是因為那些人,都是來自朱高煦的左膀右臂,不會主動去鬧什么幺蛾子。
她在大漢的地位,其實和洪武時期馬皇后在大明的位置,是差不多一樣的。
除此之外,也是朱高煦的后宮,其實也沒有幾個人。
全部加起來,不過五六人。
這些因素綜合起來,也是如今朱高煦的后宮看著無比平靜的原因。
現在給張靜說這些,也是因為她和朱高煦的年紀的都大了,以及朱高煦和她約定過的。
那就是朱高煦這次征伐歐洲回來,就會帶著她出去,將王位傳給朱瞻壑,到時張靜便是王后。
也是因為這樣,現在她必須要好好培養張靜,要讓張靜成為朱瞻壑真正的賢內助。
這些事,其實是她與朱高煦早早就商議過的。
大漢想要出賢良的王后,不僅是上一輩給下一輩選人時要注意,更是要在確定之后,要及時的培養。
世子要經過培養才能學會怎么當好大漢的王,世子妃也要經過培養與歷練,才能當好大漢的王后,才能成為賢后。
其實這樣做,無論是韋清婉還是朱高煦,都沒有想過因此大漢就代代出賢良君王與賢后,但起碼,可以適當保證下限。
只要能夠穩住下限,那就是有利的,對大漢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如今,韋清婉就是在將自己的心得體會、經驗等等,傳授給張靜。
張靜在一旁聽著,良久,堅定的看向韋清婉。
“娘,我記下了,我一定不讓娘失望!”
張靜很清楚自己的責任,有些話,朱高煦也跟她聊過。
大漢在君王與王后這塊,會制定出一些規矩,就是為了更好的保證以后每一代人最基本的下限。
她自己其實也很想懂得這些,她也想要為朱瞻壑多分擔,想要做好該做的那些事。
其實在大明,有一個頭開得是真的不錯,只是可惜沒有繼承下去。
洪武時期的馬皇后,永樂時期的徐皇后,后面的張皇后,都是一代賢后,其中尤其是馬皇后與徐皇后。
然而無論是洪武還是永樂,都是大明的巔峰時期,朱元璋與朱棣,都是可以稱得上是千古一帝的人。
哪怕就是往前推,那些稱得上是千古一帝的,劉徹、楊堅、李世民等等,他們的皇后,相應的都可以稱得上是千古賢后了。
始皇除外,那是個特例。
也正是因為這些例子,朱高煦格外的看重,與韋清婉說過之后,韋清婉也是與張景說過。
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個優秀的賢良女子,默默的付出著。
這些,張靜自己也是知道,她自己,也想將這份傳承,繼續下去。
畢竟,她的下一代,可是自己的親兒子,哪有人能不在乎?
韋清婉看著張靜堅定的神情,也是欣慰的笑了。
“嗯,我相信你,肯定能夠做好的。
之前你都是在幫著我處理內廷事務,接下來由你來全權負責。
你不要著急推辭,這次也是對你的一個考驗。
如同老大那般,若是有實在拿不定主意的,再來找我。
好好去做,這些本就是后面需要交給你的,現在算是提前讓你適應吧。
也不要有任何的擔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有我在,就塌不下來?!?/p>
這些話,也是韋清婉讓張靜過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將事務都交給張靜暫時打理,她則是在一旁輔導。
如今隨著朱高煦那里開始返回,大漢與大明的戰事全部取勝,形勢全面好轉,大漢基本不可能會出現什么波動的情況下,她也要將這些事提上日程了。
張靜聽到這里,卻是直接急了,哪怕韋清婉讓她安心,但哪里能夠靜得下心來。
“娘,如今還早,我怎么可以...”
“好了,跟你說了不要推卻,而且這次只是對你的歷練,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好好做便是?!?/p>
韋清婉寬慰著張靜,她能夠理解張靜心中的不安。
其實這事,也確實有些夸張。
歷朝歷代以來,無論是哪一朝,以韋清婉如今在大漢地位,其實跟皇后是差不多一樣的,可哪一朝的皇后還健在,并且也沒有那么年老,就讓下面的太子妃開始管這些事的?
哪怕就是張妍,也是在徐皇后病逝后,才開始掌管后宮內廷諸事的。
以朱瞻壑就是太子的身份看,張靜是太子妃。
但有哪一朝,像如今這樣,直接讓太子妃開始做這些事的?
正是因為沒有,張靜才很是不安。
其實她完全沒有什么想要權力的心思,這些,不過是到了一定的時間,自然就會有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現在突然來了。
在韋清婉的安撫下,張靜漸漸平復下來。
兩人聊了許久,張靜才離開。
看著張靜離去,韋清婉臉上滿是笑容。
有些東西,若是要形成一種制度,其實就需要他們來開這個頭啊。
她也相信,朱高煦所想的這些,最終會在大漢實現的。
朱高煦和她帶了頭,朱瞻壑與張景跟上,后面的子孫,自然就會形成一種制度,亦或者,一種祖制吧。
這算不上多好,但起碼,下限有了一定的保障。
韋清婉一個人靜靜的看著庭院的景色,腦海中已經在想著朱高煦,想著朱高煦什么時候可以回來。
這事,朱瞻壑緩緩走了過來。
“娘,我來了?!?/p>
“老大,國事都處理好了?
你爹現在還沒有回來,你可不能懈怠,務必要以國事為重。
現在我孫子已經快兩歲了,你再堅持二三十年,后面就可以享福了。”
韋清婉既是在打趣朱瞻壑,也是在告誡。
她可是清楚朱高煦對朱瞻壑有多大的期待,她不想看見朱瞻壑出現什么思想問題。
朱瞻壑聞言,一時苦笑。
“娘,這都哪跟哪啊,我什么樣的人,娘你清楚的。
我來是有一事,想要給娘說一說,看看娘有沒有什么建議?!?/p>
朱瞻壑清楚韋清婉的意思,他其實也是這么打算的。
以后的事情,朱高煦之前也跟他有聊過。
雖然沒有細說,但他已經知道了朱高煦是什么想法。
國事繁重,年紀上去之后,難免力不從心,且到了那時,性情說不定也會有什么變化等等,有太多變數。
歷朝歷代以來,多少皇帝年輕之時圣明,老來之后昏庸的?
這樣的情況太多了。
當朱高煦當初跟他說這些時,他也是贊成的,且他自己,也會這樣去做。
那就是在下一代培養起來之后,自己又老了,上了年紀,那就主動退休,將擔子交給年輕人。
畢竟年輕人充滿了活力,有足夠的精力。
同時自己還能在一旁看著,以防止出什么差錯。
其實,這是朱高煦的一種愿景。
韋清婉聽著朱瞻壑有事拿不定主意,神情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是什么事?”
韋清婉既是凝重,又是疑惑,能夠讓朱瞻壑都拿不定主意,這事,可見不會是小事。
但如今的大漢,她其實也非常清楚,畢竟朱高煦不在,她也可以說是大漢真正的幕后人。
正是因為她都清楚,她才想不通,究竟會是什么大事,能夠讓朱瞻壑來問她。
朱瞻壑整理一番思緒,緩緩將王玉與許柴佬幾人提過的打回大明靖難之事說出來。
“娘,現在下面的人,我看得出,心思都很是浮動。
尤其是當初跟隨爹一起出來的那批人,無論文武,他們都很打回去。
至于他們所說的大明對我們出兵,以及如今大明精銳盡喪之事,我其實也知道,這些都是他們想要盡快打回去的說辭罷了。
但這個事,我想等爹回來,哪怕是要靖難,我想要讓爹親自回去。
唯有如此,才能不讓爹心中有什么遺憾。
娘,你說我這個決定,有錯嗎?”
韋清婉聞言,心頭松了一口氣,笑著看向朱瞻壑。
“老大,你有這份心,很好,你爹知道后,肯定會高興的。
至于這件事,在說之前,我得先說你一句。
當你已經全面考慮過后,你定下來之后,就不要有患得患失的心理,你需要想的是,怎么去將這件事做好。
你現在來問我有沒有做錯,那就是你自己依舊不夠自信,也不夠確定,這是極為不好。
按照你爹親征前對你交代的,你不能這樣質疑自己的決定。
如果事實證明最終是錯的,那就改正。
如果你覺得他們說的有理,但又不完全,那你只需要考慮他們有理的那部分,然后再去結合自己所想。
總之,當有了決定,萬不可瞻前顧后,更不可自我懷疑,那是大忌?!?/p>
看著朱瞻壑靜靜的思考著,韋清婉等了一會,才繼續開口。
“至于你的擔心,我也知道了,你是擔心下面那些人人心浮動是吧?
其實當初雖然從大明出來,但在許多人心理,他們的家,還是在大明。
除此之外,也是因為打回去他們可以得到更多的功名利祿。
他們確實是最忠于大漢,忠于你爹,忠于大漢的王的人,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訴求。
像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要給王玉、許柴佬他們說清楚,當你將他們說通之后,他們自會去給下面的說清楚,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至于軍中,你需要親自去一趟,除了要給那些將領講清楚,也可以像你爹那樣,和將士一起在軍營之中吃個飯,借著由頭說說這事,把事情說開。
其實你只要安撫他們,他們也不會再有什么動作。
若是有人不消停,那便挑幾個典型出來,以其他由頭敲打一番便是。
其實這些,我知道你都會去做,你自己也已經考慮到了,只是第一次經歷,我也正好在,你想要來我這里確認。
但以后,你只管放手去做。
你要記住,你才是大漢的王,明白了嗎?”
韋清婉看著朱瞻壑,滿是鼓勵之色。
她雖是大漢王后,但這些,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但凡她要是不知道這么多,她又怎么能夠幫助朱高煦許多?
朱瞻壑如今所走的路,她清楚是一個過程,只要過去就好了。
說到底,還是她在,朱高煦也在,朱瞻壑的潛意識里,還覺得有依靠。
在遇到這些第一次經歷時,就會下意識的來找她,甚至還可能會給朱高煦去信。
其實這件事,在她看來,也是更加印證了,早早開始培養繼承人,早早讓繼承人開始歷練,開始上位,是一件好事。
起碼,現在還有朱高煦和她在,真出了什么問題,也亂不起來,不是嗎?
朱瞻壑聽著韋清婉的話語,心中才安定下來。
如同韋清婉所說,他確實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有自己的決定,與韋清婉說的,沒有什么差異。
只是如今,他還是有些不適應,怕自己把握不準罷了。
現在,朱瞻壑也是越發堅定。
“娘,我知道了?!?/p>
“知道了就好,陪我聊聊天,再去處理國事吧?!?/p>
“好的,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