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過夏家染坊的小院。
院墻上晾曬的布匹輕輕晃蕩。
大紅、靛藍、翠綠、明黃……五顏六色的布料在陽光下舒展。
映得青石板地面都鮮活起來。
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染料清香,混著春日泥土的濕潤氣息,格外清新。
陸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姿挺拔。
手里捏著一張折疊整齊的麻紙。
他指尖輕輕一捻,將紙展開,正是納采禮的流程草圖。
上面用墨線清晰標著門庭、廳堂的布置位置,還有禮儀環節的注腳。
“夏先生,三日后的納采禮,是皇家大禮,半點馬虎不得,您得先把院子收拾妥當。”
陸炳指尖落在草圖上,語氣鄭重卻溫和,沒有半分錦衣衛的凌厲。
夏儒連忙湊上前,腰桿微微彎曲,眼神緊緊盯著草圖,生怕錯過一個字。
他手里還攥著之前攪拌染料的木勺,此刻木勺柄都被捏得發白。
“陸大人您盡管說,草民都記著,一字不落!”
“門口得搭個青布棚,遮風擋雨,也顯莊重。”
陸炳指著草圖上“門庭”的標注,細細叮囑。
“棚下擺兩張長桌,左右分置——左邊放納采的禮品,右邊放拜帖和禮單,要擺得整整齊齊,不能亂糟糟的?!?/p>
“棚子的柱子上要掛紅綢,再貼兩幅‘天作之合’的對聯,這對聯不用您費心,禮部會派懂書法的筆吏來寫,到時候直接貼上就行?!?/p>
他頓了頓,指尖移到“廳堂”的位置,語氣更細了些。
“廳堂正中間要設香案,案上擺三足香爐、黃銅燭臺,燭臺得擦得锃亮,不能有半點銅銹。”
“蠟燭要選大紅的,至少一尺長,點燃后火光要旺,寓意興旺吉祥。”
“香案前鋪兩塊拜墊,您一塊,英國公一塊?!?/p>
“拜墊得用青色的綢緞面,里面塞上等棉絮,別用粗布的,失了皇家的體面,也委屈了英國公?!?/p>
夏儒聽得連連點頭,轉身對著里屋高聲喊。
“孩兒他媽,快拿紙筆來!把陸大人說的每一句都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哎!來了!”
里屋傳來婦人清脆的應答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藍布裙的婦人快步走出來,手里攥著幾張麻紙和一截炭筆。
她頭發梳得整齊,圍裙上還沾著些許染料痕跡,顯然是剛從染坊的活計上停下來。
婦人走到石凳旁,順勢蹲下,把紙鋪在膝蓋上,炭筆抵在紙上,抬頭看向陸炳,語氣帶著幾分拘謹卻認真。
“陸大人,您再說慢些,我記?!?/p>
“還有,青布棚要搭多寬?拜墊要多大尺寸?這些細節也得說清楚,免得我做差了?!?/p>
陸炳見狀,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放緩了語速。
“棚子寬三丈、長兩丈就夠,能穩穩放下兩張長桌和禮品就行,不用太大,免得顯得空曠。”
“拜墊長三尺、寬兩尺,您坐著舒服,英國公行禮也方便,尺寸得拿捏準?!?/p>
“好,記下來了!”
婦人飛快地在紙上寫著,炭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寫完還特意念了一遍。
“青布棚三丈寬、兩丈長;拜墊三尺長、兩尺寬,青色綢緞面……”
夏儒看著妻子記完,又補了個問題,語氣里帶著幾分忐忑。
“陸大人,到時候來的官爺肯定不少,草民家里就幾張破凳子,要不要去村里鄉親家借些?別讓官爺們站著,顯得怠慢?!?/p>
“不用借?!?/p>
陸炳擺了擺手,解釋道。
“納采禮主要在廳堂和門口完成,流程快,不耽誤時辰。”
“禮部會派十個人來幫忙,他們各司其職,站著就行,不用凳子?!?/p>
“您家里只需準備三個茶杯,給英國公、副使王侍郎和傳旨的小太監倒茶就行?!?/p>
“茶要用明前的龍井,別用粗茶淡飯,這是對皇家正使的尊重。”
他又想起一件關鍵事,語氣加重了幾分。
“還有您的衣服,三日后必須穿新的青布長衫,漿洗得平整些,別穿染坊的舊衣服,沾著染料痕跡不雅觀?!?/p>
“讓嫂子今天就去鎮上的布莊買塊新青布,連夜趕制出來,時間還來得及。”
“頭發要梳整齊,用普通的木簪固定就好,別用銅簪、銀簪,顯得俗氣,反而失了本分人家的踏實感?!?/p>
“草民記住了!今天就去買布做衣服!”
夏儒連忙應下,把這些要求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生怕記混。
接下來的兩天,夏家徹底忙得腳不沾地。
天剛蒙蒙亮,夏儒就揣著銀子去了鎮上的布莊,挑了塊質地最好的青布,又順帶買了些針線。
妻子則守在家里,等他回來就立刻動手裁剪布料,連夜趕制長衫。
油燈的光暈映著她忙碌的身影,直到后半夜才歇息。
禮部派來的五個筆吏和工匠也到了,帶著紅綢、對聯和黃銅燭臺、大紅蠟燭。
麻利地搭起青布棚,把紅綢系在棚柱上,又將寫好的“天作之合”對聯貼在門框兩側,字體遒勁有力,透著皇家的氣派。
陸炳派來的五個校尉也沒閑著,幫著打掃院子里的雜物,把兩張長桌擺得端端正正,又幫夏儒把香案抬到廳堂正中,擦拭得一塵不染。
夏家村的百姓們,幾乎都圍在夏家院外,踮著腳尖往里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趕廟會。
“我的天!夏家這是要出大人物??!連錦衣衛的官爺都來幫忙干活,禮部還派了人來布置,這排場太大了!”
“我聽村里的老秀才說,夏姑娘被陛下選成皇后了!三日后英國公要來行納采禮,英國公那可是國公爺,何等尊貴的人物,竟然親自來咱們這小村子!”
“咱們夏家村以后可就出名了!再也不是普通的小村子,得改叫‘皇后村’才對!以后出去說起來,咱們都是皇后的鄉親!”
“夏老頭真是好福氣!養了個好女兒,一躍成了國丈,以后咱們可得好好巴結巴結,說不定還能沾點光!”
議論聲里,滿是羨慕和好奇,夏家的小院,成了整個夏家村的焦點。
終于到了第三日辰時。
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遠處就傳來一陣喜慶的鑼鼓聲,“咚咚鏘、咚咚鏘”,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人心都跟著雀躍起來。
夏儒穿著新做的青布長衫,漿洗得筆挺,頭發梳得整齊,用木簪牢牢固定住。
他站在夏家大門口,手心全是汗,雙腿微微發顫,既緊張又激動,眼睛緊緊盯著村口的方向。
陸炳站在他身旁,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身姿挺拔如松。
他察覺到夏儒的緊張,低聲叮囑。
“別緊張,按咱們之前演練的來就行?!?/p>
“英國公來了,您先拱手行禮,再穩穩接過拜帖,引著進廳堂,不用慌?!?/p>
夏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努力平復著怦怦直跳的心臟。
很快,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現在村口。
最前面是鑼鼓隊,十幾個鼓手穿著統一的紅衣,奮力敲擊著鑼鼓,聲音震天。
后面跟著二十多個抬著禮品的轎夫,個個身材魁梧,步伐整齊,轎子里的禮品用紅布蓋著,鼓鼓囊囊的。
再往后,英國公張懋穿著繡著麒麟補子的一品朝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腰桿挺直,須發半白卻精神矍鑠,眼神威嚴卻不失溫和。
禮部左侍郎王淵跟在張懋身旁,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手里捧著一個錦盒,里面裝著納采的拜帖。
隊伍兩側,還有禮部的吏員維持秩序,引得沿途的百姓們紛紛駐足觀看,歡呼聲響成一片,不少人還跟著隊伍往夏家的方向走。
隊伍到了夏家門前,鑼鼓聲漸漸停歇。
張懋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王淵連忙跟著下馬,快步走到張懋身旁,雙手捧著錦盒遞上前。
“夏先生,老夫奉陛下旨意,前來行納采禮?!?/p>
夏儒連忙雙手接過錦盒,指尖觸到錦盒的綢緞,細膩順滑。
他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草民夏儒,參見英國公、王侍郎?!?/p>
“兩位大人一路辛苦,快請進!”
“夏先生不必多禮。”
張懋笑著拱手,目光掃過院中的布置——青布棚搭得規整,紅綢對聯鮮艷,長桌擺得整齊,廳堂的香案隱約可見,滿意地點點頭。
“布置得很周全,可見先生用心了,沒有辜負陛下的期許。”
夏儒連忙引著兩人往里走,陸炳跟在身后,示意校尉們在門口守著,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到了廳堂門口,張懋停下腳步,對身后的禮官高聲吩咐。
“呈納采禮品!”
“是!”
兩個禮官應聲上前,抬著一個巨大的錦盒走進廳堂,小心翼翼地放在香案旁,緩緩打開。
錦盒里,玄纁束帛整齊地疊放著——玄色的絲綢濃如墨、亮如漆,邊角繡著精致的暗紋云紋,在光線的映照下隱隱發亮。
纁色的絲綢艷如霞、潤如玉,質地細膩,一看就知道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上等好料。
另一個禮官又抬著一個錦盒進來,打開后,六儀整齊排列。
嘉禾顆粒飽滿,根莖完整,透著金黃的光澤。
阿膠是整塊的,色澤瑩潤,沒有半點碎渣。
九子蒲整株翠綠,根系完好,葉片舒展。
朱葦鮮紅如血,雙石溫潤如玉,綿絮潔白如雪。
夏儒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跟布料、染料打交道,見過最好的絲綢也比不上眼前的玄纁束帛,更別說這些精致的六儀,全是他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心里對陛下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夏先生,奉陛下旨意,行納采禮!”
張懋走到香案前,從禮官手中接過三炷香,用燭臺的火光點燃,香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
他雙手捧著香,插入香爐,動作虔誠而莊重。
然后,張懋轉身對著皇宮的方向躬身肅立,聲音洪亮而鄭重。
“臣張懋,謹奉陛下之命,為皇后夏氏行納采禮?!?/p>
“愿天地佑之,社稷安之,大明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說完,他轉向夏儒,再次拱手,語氣誠懇。
“夏先生,陛下選令愛為后,乃夏家之幸,亦為大明之幸?!?/p>
“今日納采,望先生勿辭。”
夏儒連忙跪下行禮,膝蓋重重磕在拜墊上,聲音帶著激動的哭腔。
“草民……草民謝陛下恩典!陛下圣明!草民愿為陛下效力,為大明效力,萬死不辭!”
王淵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納采辭文書,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讀起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惟正德元年,歲次丙寅,二月初六,皇帝遣正使英國公張懋、副使禮部左侍郎王淵,持節納采于夏氏。”
“曰:朕承天序,欽紹鴻業,思得賢淑,以共承宗廟,主內治?!?/p>
“聞爾夏氏,溫惠淑慎,有母儀之德,宜奉宗廟,昭女教于天下?!?/p>
“是以遣使持節,用束帛、玄纁、六儀,敬征爾女之吉?!?/p>
“尚其欽承朕命,無替厥德!”
宣讀完畢,夏儒再次對著皇宮的方向磕頭,高聲道。
“草民遵旨!”
張懋快步上前,扶起夏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先生快起來,納采禮成了!”
“陛下還在宮里等著先生進京,商議皇莊紡織作坊的事呢,可不能耽誤了時辰。”
夏儒站起身,眼眶紅紅的,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轉身對里屋喊。
“孩兒他媽,快把準備好的龍井茶端上來!”
婦人很快端著三個茶杯出來,茶杯是普通的粗瓷杯,里面泡著明前龍井,茶葉舒展,茶湯清澈,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她把茶杯遞到張懋和王淵面前,躬身行禮。
“兩位大人請用茶。”
張懋和王淵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叮囑了夏儒幾句進京后的注意事項。
“到了宮里,見到陛下要行三跪九叩禮,陛下問什么就答什么,實在作答就好?!?/p>
“陛下看重先生的織染本事,不用緊張。”
“多謝兩位大人指點!”
夏儒連連道謝。
張懋和王淵又停留了片刻,便帶著隊伍離開了。
鑼鼓聲再次響起,隊伍浩浩蕩蕩地往村口走去,圍觀的百姓們也跟著歡呼,夏家院子里瞬間成了歡騰的海洋。
鄉親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向夏儒道賀。
“夏老頭,恭喜恭喜?。〕蓢闪?!”
“夏先生,以后可得多關照咱們村啊!”
“夏家出了皇后,真是光宗耀祖!”
夏儒笑著一一回應,臉上滿是喜悅,眼眶卻又忍不住紅了。
陸炳走到夏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
“夏先生,納采禮成了,咱們該動身進京了?!?/p>
“陛下還在宮里等著見您呢,可不能耽擱?!?/p>
“哎!好!這就走!”
夏儒連忙點頭,轉身快步進屋收拾東西。
妻子早已把東西準備好了,正站在屋里等著他。
她把一個包袱遞到夏儒手里,包袱里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用油紙包好的染料配方和織染章程,包得嚴嚴實實,生怕受潮。
“你到了京城,要好好跟陛下說話,別緊張,也別亂說話。”
“家里的事你放心,我會照看好染坊,也會等著你來接我們。”
婦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神里滿是不舍。
夏儒接過包袱,緊緊攥在手里,眼眶一紅。
“你放心,我會好好的,不會給陛下添麻煩,也不會給夏家丟臉?!?/p>
“等我在京城安頓好了,就立刻派人來接你和孩子們,咱們一家人在京城團聚?!?/p>
他又跟兩個躲在門口的孩子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好好聽話,才轉身走出屋門。
陸炳早已在門口備好了一輛馬車,馬車用青布罩著,雖然不奢華,卻很結實。
五個校尉騎著馬,整齊地站在馬車兩側,隨時準備出發。
夏儒跟鄉親們一一告別,感謝大家這些年的照顧,才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夏家村,夏儒掀開窗簾,看著熟悉的村莊、田野漸漸遠去,心里既激動又緊張。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普通的染坊匠,這輩子能進京見皇帝,還能為皇莊做事,這是天大的榮耀,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路上,陸炳也登上了馬車,坐在夏儒對面,繼續跟他叮囑進京后的事宜,生怕他出岔子。
“到了京城,陛下會在坤寧宮暖閣見您。”
“您見到陛下,要行三跪九叩大禮,磕頭要實在,別敷衍。”
“陛下問什么您就答什么,比如染料怎么配能更便宜、顏色更正,織機怎么改能提高效率,這些實在話陛下最愛聽。”
“別隱瞞自己的本事,也別夸大其詞,陛下最不喜浮夸之人。”
夏儒連忙點頭,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里。
“陸大人放心,草民都記著,絕不敢出錯?!?/p>
“草民就把自己知道的織染本事,原原本本地跟陛下說,能幫陛下多少就幫多少?!?/p>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p>
陸炳頓了頓,語氣認真。
“陛下不打算給夏家封爵,您別介意?!?/p>
“陛下不是虧待夏家,反而是為了夏家好?!?/p>
“您也知道,以前的外戚靠著爵位作威作福,強占民田、欺壓百姓,最后都落得個凄慘下場?!?/p>
“陛下是想讓夏家靠真本事立足,靠織染作坊為百姓謀福,這樣夏家才能長久,比空有一個爵位體面多了?!?/p>
夏儒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陸大人,您多慮了。”
“草民根本不在乎什么爵位,草民是個染坊匠,靠手藝吃飯習慣了?!?/p>
“陛下能看重草民的手藝,讓草民為皇莊做事、為百姓謀福,草民已經感激不盡了,哪里還會介意有沒有爵位?”
“能把織染的本事用在正地方,幫陛下分憂、幫百姓穿得起好布料,這比任何爵位都讓草民踏實!”
陸炳看著他實在的模樣,心里暗暗點頭——陛下果然沒選錯人,夏儒安分守己、懂感恩、不貪慕虛榮,正是掌管皇莊紡織作坊的最佳人選。
馬車一路疾馳,行了兩個多時辰,遠處終于出現了京城的城墻。
那城墻是用青磚砌成的,高聳入云,綿延數里,氣勢恢宏。
城門樓上,“正陽門”三個大字題得筆力遒勁,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著大明京城的威嚴與繁華。
夏儒掀開窗簾,探頭望去,眼睛都看直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雄偉的建筑,城墻下往來的行人、馬車絡繹不絕,衣著光鮮的官員、叫賣的小販、扛著貨物的腳夫,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跟夏家村的寧靜截然不同。
“夏先生,前面就是正陽門,進了城門,再走半個時辰就到皇宮了?!?/p>
陸炳指著城門,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陛下已經知道咱們今天進京,說不定已經在坤寧宮暖閣等著您了?!?/p>
夏儒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包袱——里面的染料配方和織染章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底氣,也是他能給陛下的最好禮物。
他知道,這次進京,不僅是他個人人生的重大轉折,也是夏家的轉折,更是他為大明百姓做事的開始。
他必須好好表現,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
馬車緩緩駛入正陽門,街上的百姓見是錦衣衛護送的馬車,紛紛避讓,好奇地打量著馬車。
夏儒坐在馬車里,看著街上琳瑯滿目的商鋪、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滿了期待。
他不知道,此刻的坤寧宮暖閣里,朱厚照正捧著皇莊紡織作坊的圖紙,指尖在“染料工坊”“織機區”的標注上輕輕摩挲,眼神里滿是期待。
一場關于織染、關于民生、關于大明未來的重要對話,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