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壑一臉驚駭的將情報奪過看了起來,當看完之后,一張臉無比的陰沉。
大明竟然將東蒙古都司給也先了!
并且還將整編的那些原本瓦剌余民衛所一起交給了也先!
除此之外,大明竟然還支援了也先眾多火器!
如今也先帶著五萬大軍,攜帶著大明給的火器,攻入了大漢疆土!
察東與察西兩省,本就人煙稀少,大漢如今根本沒有什么大軍在那邊駐留,只有暫時整編了一部分速檀阿力舊部的一萬余軍在那邊。
現在察西被也先攻下,即將進入察東,一旦也先從察東進入中亞五省與西亞四省之地,那問題就大了!
大漢中亞五省以及西亞四省,就是原本帖木兒帝國之地,這些地方,大漢已經在開始投入了,已經遷移過一個批次的漢人過去,并且還在建設鐵路,打通與歐洲那邊的通道。
除此之外,朱高煦遠征歐洲,其中大量的錢糧物資軍械火器彈藥,都是存放在那邊的。
那里就是如今大漢在歐洲那邊最大的中轉地,所有的錢糧物資以及彈藥,都是從那里再運送到各處戰場。
一旦被也先打過去,那里已經投入的,以及現有的,都將會受到巨大的損失,那些本被鎮壓下去有心人,也會再次復起,大漢若是要再度平定,又需要重新投入大軍,以及人力與財力。
尤其是那些地方一旦被也先入侵,這會讓歐洲諸國的士氣高漲,對歐洲的征伐更加不利。
更為重要的,也是最為致命的,就是也先一旦對遠征歐洲諸國的大軍從背后發起襲擊,配合歐洲諸國的大軍,朱高煦那里,會出大問題。
朱瞻壑此刻是真的想砍了朱瞻基,他的這個堂弟,枉為大明皇帝!
那可是一個蒙古都司,是朱棣付出那么大的代價打下來,又投入了那么多穩定的,如今直接被朱瞻基給送出去了。
這就算了,還主動送給也先火器,以及其他的一些支援。
朱瞻壑是真想掰開朱瞻基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也先的爺爺馬哈木,是太宗皇帝朱棣的死敵,其父脫歡帶著瓦剌余孽壯大,也先更是間接殺害太宗皇帝朱棣的兇手,這個人到底是怎么做出這個決定的?
要不是也先壯大,朱棣若不親征,恐怕都不會在征戰中途病逝。
朱瞻壑就想不通了,大明的實力明明很強,為什么朱瞻基總是用這些邪門歪道。
不思進取,不去開疆擴土就算了,已經放棄了那么多疆土的情況,還將一個蒙古都司也給讓出去了。
就為了滅亡大漢,就為了在這次內部爭斗之中獲勝,就這樣不擇手段嗎?
不擇手段本沒有什么,可不能一點原則與底線也沒有啊!
盡管朱瞻壑滿心不平,但如今事情已經發展成為這個樣子,他現在必須要派兵去阻止,準確來說是去攻滅也先。
可眼下,大漢已經派不出大軍了。
大漢僅有的大軍,要么在朝鮮戰場,要么就是在這里的。
即便是大漢王城漢京,都只有三千兵馬,還能怎么調?
大漢雖然富裕,但大軍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再有錢,如今能養這么些大軍,已經都很不容易了,哪里還能養得起更多。
朱高煦雖然一直強調大軍,強調軍強才是一切發展的基礎,但一直都沒有想過因為發展強軍,就擱置其他方面的發展。
那些,都是需要大量投入的。
這也導致如今大漢的大軍就這么些,即便是青備軍,他都已經投入不少到戰場之上了。
朱瞻壑打開大漢地圖,看著察東,又看了看朝鮮戰場與如今這里的戰場。
現在想要調兵去往察東,只能從朝鮮戰場以及這里調兵。
可朝鮮戰場那里的韋興,本就是在以少打多,還要讓大明在那里的二十萬大軍以及朝鮮軍脫不開身,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根本無法抽調。
而這里,現在又正是到了最后的圍攻階段,同樣沒有辦法調兵過去。
打到現在,大明那精銳的三大營,還沒有投入戰斗,他根本沒法調動,不然一旦出現缺口,導致泰中之地失守,問題一點也不比也先進入中亞、西亞之地的危害小。
想著這些,朱瞻壑神情逐漸變得狠厲。
“想要破局,唯一的一條路,那就是盡快結束這里的戰事,才能去對付也先!”
朱瞻壑也是無比的果斷,原本他還想著耗到明軍糧草斷絕再發起進攻,會更加事半功倍。
但如今出現這么大的變化,他只能提前發起進攻,盡快解決明軍,哪怕付出代價,也必須要去做。
心中有了決定,朱瞻壑當即出聲。
“傳令察東之軍,不管他們用什么辦法,在援軍沒有抵達之前,必須要將也先的瓦剌大軍擋在察東!
告訴他們,是必須!若是完成,皆有大功!
而若是做不到,所有人,皆斬!”
朱瞻壑殺氣騰騰的話語傳出,讓帳內的其余人都是心頭一震。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朱瞻壑領軍,更是第一次見到平日里儒雅的朱瞻壑竟然會有著這樣強大的氣勢與殺意,讓所有人心頭一凝。
剛才的朱瞻壑,恍惚間仿佛看見了朱高煦一般,實在是剛才的那股氣勢與神態,是真的太像了。
朱瞻壑并沒有去管顧這些,隨后又將眾將召集,哪怕是靳榮,也被從前面叫了回來。
“殿下,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當眾將全部到來,靳榮率先問向朱瞻壑。
實在是朱瞻壑那一臉凝重的神情,他看得見,能夠讓朱瞻壑這個樣子,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朱瞻壑看著眾將,緩緩開口。
“剛才有情報傳來,也先帶著大明給的火器,率領數萬大軍,至少五萬以上,已經攻下察西,正在向察東進兵!”
朱瞻壑緩緩將也先的事情說來,頓時讓所有人盡皆一驚。
有的人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單純為了大漢疆土竟然被瓦剌余孽攻入而氣憤。
有的人已經能夠想到不少也先攻入的危害,盡皆一臉沉重,心頭更是無比的憤怒。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點,那就是他們這里,走不開,他們對也先,目前而言無能為力。
其中尤其是靳榮,一張臉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他本是在中亞五省與西亞四省之地負責維持穩定,同時守好朱高煦征伐歐洲大軍的后背,也有負責調集運送物資的責任。
現在他來到這里,那些地方,可是真沒有什么大軍能夠阻擋敵人的入侵。
尤其是也先還得到了大明給的火器,又帶著至少五萬以上的大軍,一旦深入腹地,那個后果他無法想象。
靳榮此刻很是猶豫,他很想率兵回去了,畢竟他不能讓那里出事。
而這里,至多也不過從攻勢轉變為守勢,起碼還是守得住明軍與安南聯軍的進攻。
可他猶豫的也在這里,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最后的關頭,他要是帶兵走了,這里所有的付出,這么多人堅持了這么久的時間,都將會付之一炬。
尤其這是朱瞻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最終的結果太過重要。
畢竟關乎朱瞻壑的首秀,容不得他不在意。
朱瞻壑看著眾將,尤其是沉悶不語的靳榮,又等了片刻,見靳榮還沒有出聲,并沒有說出要帶兵回去的話語,心頭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將靳榮調過來,其實真的已經將自己放在了大漢的王這個位置上在做事了。
本身靳榮就接了朱高煦的任務,靳榮若是鐵了心的要走,他真留不下靳榮。
除非他用強,撕破臉皮強留靳榮。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一旦走到那一步,就已經是他的失責。
一個大漢成熟的王,是不能讓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去發展的。
最終,朱瞻壑肅然開口。
“諸位,事已至此,現在我們唯有一條路,那就是提前發起總攻,必須要盡快結束這里的戰事,再去攻滅也先!
現在,孤與諸位一同前往戰場,所有人加入進攻序列,不留一兵一卒,不要吝嗇彈藥,所有火器全部用上。
在最短的時間,結束此間大戰!”
朱瞻壑滿臉決然,這次,他將不在后方,而是要親自去往前方。
他是大漢世子,朱高煦不在大漢的時候,他就是大漢的王,是所有人的支柱。
他去前方戰場,就是為了鼓舞全軍士氣。
靳榮等將看著朱瞻壑,盡皆神情激動,亢奮無比。
“末將遵命!”
隨著朱瞻壑的軍令傳達,營地所有大軍全部拔營而出,所有火器開始全面布置。
又是兩日時間,所有的準備部署完成,朱瞻壑站在大軍之前,拔出腰間長刀,深吸一口氣。
“進攻!”
話音落下,旗手揮動號令旗,炮兵率先開始對明軍與安南軍所有陣地開始炮擊。
八百多門火炮同時傾瀉炮彈,從各個方向落在明軍與安南軍中。
與此同時,各種飛行火器,全部升空,無差別般像雨滴一般灑落在前方明軍營地。
尤其是重炮的打擊,直接對明軍的中軍營地開始無差別炮擊,盡管沒有精確坐標,無法精確打擊,但靠著強大的威力依舊給明軍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在各種火器打擊一個小時后,所有漢軍盡皆出動,殺向明軍與安南軍營地。
明軍營地,樊忠本來準備今日派出三大營展開強攻,然而進攻還沒有開始,漫天的炮彈在營地內響起一陣陣爆炸之聲。
尤其是自己中軍營帳周邊,都響起了巨大的聲響,他明白,漢軍的火炮,竟然能夠直接打到他的中軍營地!
這一刻,樊忠、沐晟等人神情凝重,安南軍將領神情慌張。
樊忠等人很清楚,這是漢軍發起進攻了。
防守了這么多天的漢軍,首次發起了進攻,且展現出了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強大火器,能夠直接打擊他們中軍營地的火炮。
一群人來到帳外,尤其是看著前方天空,本來晴空萬里,但那些飛在天空中的飛行火器卻是密密麻麻遮住了烈陽,讓所有人心頭都是一顫。
“樊忠!快下令讓前營左右兩翼營地將士撤離!撤到中營布置防線!
同時讓后營立即構筑防線!我們需要立即向后在兩翼重置防線!
快啊!這樣的火力打擊之下,若是不退,前營與兩翼的將士,就完了!”
沐晟此刻紅著眼,完全顧不得那些朝著呆滯的樊忠怒吼著。
其實剛才有一瞬間,他也呆住了。
他們都知道大漢火器之利,但直到這一刻,他們所有人似乎明白了,為什么會有這個傳說了。
他們也明白了,為什么漢軍打仗,一直戰無不勝。
就這種火力打擊,要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是這輩子想都想不到的。
這漢軍還是人?
合著漢軍前面跟他們打,都是在跟他們玩?壓根就沒有用力?
所有人心頭都有了一層陰霾。
尤其是樊忠,虧他還想著要打下泰中之地,現在大軍能不能在漢軍這種密集火力覆蓋之下活下來,都是一個大問題。
在沐晟的提醒下,樊忠當即開始下令。
而沐晟的話音繼續傳來。
“讓大軍修建和漢軍一樣的戰壕!既然那是漢軍用來防守所用,必然有著其獨到之處!
另外必須讓三大營在正面抵擋,給后面的大軍修筑防御工事爭取時間!
其他人擋不住,唯有三大營,才能抵擋!”
沐晟的話,讓樊忠頓時陷入沉思。
三大營,這可是京營的家底,更是朝廷的最為倚靠的大軍。
一旦三大營受損,那個后果,他無法想象。
而且三大營也是他打算用來反攻的,畢竟他可不想只是一味的防守。
久守必失的道理,他很明白,反攻,是必須要準備的。
且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個提議是沐晟所提起的。
當初朱棣靖難,沐氏可是站在建文這邊的。
永樂時期,朱棣就再三對云南實行過瓦解,主要想要降低沐氏在云南的影響力。
云南是大明的云南,而不是沐氏的云南。
這些往事,當初朱瞻基都與他提過,也讓他格外的要注意沐晟。
現在就漢軍這個攻勢,沐晟卻是讓三大營在正面抵擋,沐晟究竟是真的為了大軍而著想,還是為了消耗京營的大軍,誰又能夠知道呢?
反正此刻的樊忠,很是摸不清沐晟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