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進攻!”
隨著軍令往下傳達,號旗揮動,各艦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炮彈裝填!”
“開炮!”
隨著各艘戰艦的艦炮開炮,巨大的轟鳴聲傳出,密集的炮彈向著岸上傾瀉而去。
炮彈落下,頓時讓明軍付出巨大的傷亡。
如今的明軍,使用的戰術依舊還是和以前一樣,按照軍陣戰列,形成一條又一條的防線。
然而這樣的防線在炮彈的打擊下,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這些明軍好不容易經過操練才逐漸掌握的軍陣之法,此刻被炮彈在頃刻間摧毀,無數人倒下,更多的人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而海上的三艘鋼鐵巨無霸,炮管也將炮彈傾瀉而出。
這三艘鐵甲戰艦的艦炮,與之前的火炮已經完全不一樣,縫合式的后膛裝填,炮彈更是比之前的火炮大了一圈,需要四個人協同,加上工具的輔助,才能將炮彈上膛。
呼嘯而出的炮彈徑直落在明軍軍陣之中,巨大的沖擊力,直接讓炮彈落下的周邊,都受到了極大的波及。
趴在地上的明軍更是明明沒有被彈片刮中,卻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巨大的殺傷,直接讓明軍完全喪失了戰前的斗志,紛紛開始四處逃竄躲避著,想要避開落下來的炮彈,卻是沒有分毫作用。
接連的炮擊之下,最前方的陸戰隊,已經開始登陸。
當登上灘涂,明軍的火炮也在此刻發出轟鳴聲,炮彈向著灘涂落下,同樣給登陸的陸戰隊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朱高煦用著望遠鏡看著岸上的硝煙,當發現明軍的火炮開始還擊,都不用朱高煦下令,艦船上的艦炮已經開始對著明軍的火炮陣地開始傾瀉炮彈。
明軍的火炮陣地,采用大漢的建造技術所澆筑的堡壘,卻是如同紙糊的一般,不過幾輪的炮擊,便開始搖搖欲墜。
這些堡壘,都是用石塊與水泥筑造而成,根本沒有使用混凝土與鋼筋。
這也是大明沒有能夠掌握大漢的建筑筑造工藝,缺少了一部分。
尤其是被鐵甲戰艦發射而出的炮彈擊中后,更是直接一發炮彈便是將堡壘打出一個缺口。
而前方的明軍,絲毫不知,此刻已經向著登陸的陸戰隊沖去,意圖靠近距離,使用火槍以及近戰,將漢軍趕下海。
然而還在沖鋒的途中,便是被剛登上灘涂的漢軍陸戰隊打退,只得占據原本的工事進行防御。
陸戰隊登上的第一時間,已經發現地上的鐵蒺藜,也是有著甲胄在身,但即便如此,依舊有人受傷。
“通知后面的大軍,延遲登陸!”
“一、二、三隊阻擋明軍沖鋒,其余人立即開始清理灘涂!”
鐵蒺藜的阻擋,并沒有讓漢軍付出什么代價,但也延緩了一部分時間。
當朱高煦得知消息,也是愣神片刻。
灘涂撒滿了鐵蒺藜,他是真沒有想到。
他以為灘涂上那些用粗的鐵絲纏繞成一條線的鐵蒺藜就是阻擋他進攻的阻礙,沒想到地上還有。
要知道這個灘涂的長度,可是一點也不小,居然在每一處都有,可見大明提前準備了不知多少,不知耗費了多少鐵打造出來的。
朱高煦并沒有做出什么特別的指揮,而是等待著前方的陸戰隊清理障礙。
然而陸戰隊好不容易將這些鐵蒺藜清除,起碼保證登陸大軍絕大部分可以通過,繼續向前推進時,卻是遭遇明軍筑造的小型堡壘。
這里面,有著重型火繩槍提供火力支援,盡管被艦炮摧毀了不少,但依舊還有不少存在。
陸戰隊見狀,隨即呼嘯戰艦使用大口徑重炮進行覆蓋炮擊。
三艘鐵甲戰艦的炮口,也全部開始輕微的調轉,協助陸戰隊開始拔除明軍的釘子。
薛碌看著漢軍不斷向前推進,當即下令大軍發起沖鋒,意圖將漢軍趕到灘涂,同時讓后續防線的火炮開炮。
然而明軍的沖鋒,卻是根本沒有什么作用,在后續大軍陸續登陸后,漢軍密集的火力,使得明軍根本難以寸進分毫,只得等著漢軍沖至后才能還擊。
后方的火炮,也在陸戰隊軍士的方位指引下,很快被艦炮鎖定。
薛碌就這樣看著漢軍一步步推進,而他的明軍,不僅無法向前沖鋒,甚至已經有人開始不斷潰散。
哪怕他讓后面的大軍督戰,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潰敗下來的大軍,隱隱要和他的督戰軍打起來了一般。
薛碌一時感到迷茫與絕望,為什么同樣是漢人,朱高煦還是從大明出去的,現在的大漢,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實力?
他現在也似乎明白了,明白了為什么幾十萬明軍,其中還有著大明最為精銳的野戰軍三大營,還會被漢軍以少打多,而被打得全軍覆沒了。
就漢軍這個優勢,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擋,才能擋住漢軍的進攻。
若是漢軍軍少,哪怕漢軍火器先進,他都還可以用命堆,也能夠創造近戰的機會,也能創造出擊敗漢軍的機會。
可偏偏漢軍數量同樣龐大,在那種密集的火力網下,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被動的等著漢軍靠近。
先期那么辛苦準備的鐵蒺藜,只是爭取了那么一點時間,火炮的覆蓋,也只是給漢軍造成了那么一點傷亡。
之前那么辛苦準備的堡壘,動用了數量龐大的工匠,動用了大量勞力所做的,現在卻是根本沒有發揮出原本預想中的作用。
他好不容易將這些新軍操練出來,能夠擺出軍陣了,有那么點樣子了,但現在卻是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有,完全成了漢軍火炮的活靶子一般。
明軍的每一次沖鋒,仿佛都像是慷慨赴死一般,根本無法對漢軍造成絲毫威脅。
大漢的火炮,能夠在遙遠的距離對他們進行覆蓋性炮擊,然而他們的火炮,直到現在,也就能夠夠得著沖在最前面的漢軍。
且一旦開炮,火炮陣地很快就會被漢軍所發現,仿佛漢軍長了一雙天眼,能夠通過他們火炮發射炮彈,快速判斷出他們的火炮陣地在哪里一樣。
至于火槍,他們的更是沒有什么作用。
漢軍不靠近,完全就只能看著,只能任由漢軍對他們射擊,他們根本還不了手。
然而就在薛碌絕望之時,在他望遠鏡中,卻是出現了讓他恐懼的一幕。
只見天空出現密密麻麻的飛行物,紛紛落在明軍之中,響起一陣陣爆炸之聲,出現巨大煙塵。
漢軍的火炮,他也能明顯感受得到,比之前更多了,落下的炮彈更加密集。
這是登陸的漢軍,已經將準備的火器紛紛開始移動到岸上,開始對前方的明軍,進行覆蓋地毯式的轟炸。
大漢沒有空軍,沒有飛機,但那些飛行火器,卻是完美補足了這個缺點。
盡管這些飛行火器其實可以被攔截,飛行的速度也不快,但奈何明軍沒有那個能力攔截啊。
薛碌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兩道防線,就這樣被漢軍輕易突破,明軍將士四散奔逃,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了。
“來人!傳本將令!放棄前面兩道防線!所有人向后轉移!”
“傳令后面的火炮!在漢軍進入前面防線后,立即開炮!一定要快!”
薛碌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已經守不住天津衛了。
但他并沒有因此退走,而是想盡辦法開始拖延大漢的進攻,遲滯漢軍的推進。
安排好這些,薛碌當即寫下一封密信,讓人加急傳回京城。
海面上,漢與朱字大旗隨風飄揚。
朱高煦正在聽著傳回來的軍報。
“王爺,前方推進順利,如今已經有五萬軍成功登陸,其余大軍正在登陸。
大沽與北塘兩港已經被攻下,攻打北塘的韋達將軍正在領軍向天津行進。
大沽方向,海軍已有艦船開始進入運河,為大軍的進攻持續提供炮火支援。
其余各地登陸點,大軍也已經全部完成了初期的登陸,正在向前推進。
張輔將軍言,三個時辰后,大軍可至天津衛城下!”
朱高煦靜靜的聽著,并沒有絲毫的意外。
在巨大的實力面前,如今的明軍,是沒辦法擋住他的進攻的。
他可不是只有幾千軍,而是十多萬大軍,在這個數量下,不過剛組建的大明新軍,是攔不住了。
“傳令各軍,太陽落山前,解決戰事,水陸并進,兵臨城下!”
朱高煦直接下達催促的指令,這次在進攻之前,他就已經說過了,這次打回大明,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結束所有戰事。
只有戰事結束得越早,對地方以及百姓的傷害,才能最小。
隨即朱高煦看向陳宏道:“準備一下,我們也上岸吧。”
“是,王爺!”
陳宏神情一凝,聽著朱高煦也要開始上岸,當即下去安排。
這次為了護衛朱高煦的安危,除了宮廷衛軍外,豚衛更是能夠被調動的,全部被他帶出來了。
當張輔、韋達等人收到朱高煦讓他們在天黑之前攻至天津城下,紛紛開始調兵布陣,將原本的休整時間再度縮短。
然而當得知朱高煦開始上岸后,所有人頓時急了。
朱高煦都上岸了,他們豈能讓朱高煦久等?
“弟兄們,王爺已經上岸,今夜之前,攻破城池,以供王爺進入,可敢!”
“戰!戰!戰!”
所有人全部放棄休整,紛紛全力開始向前不斷的推進。
朱高煦難得著急,且朱高煦正在看著他們,所有人都不想讓朱高煦失望。
隨著漢軍不作休整的進攻,原本還以為可以喘口氣的明軍,卻是直接凌亂了。
“這些漢軍,瘋了嗎!一點都不休整?他們的彈藥儲備就這么充足?!”
薛碌咬著牙,恨恨的說著。
本來他還準備在漢軍休整之時,再重新進行調整,以及組織一次有效進攻,挫一挫漢軍的銳氣。
結果漢軍壓根不休整,一股腦的只知道打,連飯都不吃的樣子,看得他頭疼。
他就想不通了,朱高煦也不怕下面的將士有想法?就不怕影響軍心?不怕影響士氣?
然而此刻根本沒有時間給他想這些,無奈的薛碌只能按照原定的計劃繼續防守。
可是即便如此,給漢軍造成的阻礙,根本沒有多少,漢軍的推進,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快速。
然而就在戰事對大明越發不利之時,副將匆匆跑了進來。
“報!稟將軍,漢軍戰艦沿著平江伯之前疏通的運河而上,無法阻攔!
大沽與北塘被漢軍攻破,平江伯所率領的大軍,盡數被擊潰,平江伯不知所蹤,現東部漢軍正向天津移動!
除此之外,從各處登陸的漢軍,都在向著這里聚集,我們擋不住了,后面的防線,根本承受不住漢軍密集的火器打擊,現在漢軍還在不斷向前推進。
還請將軍速速撤離,回城主持大局!”
這副將很想說,他們要是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薛碌聽著這些,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些事發生得實在過于玄幻,讓他很是無法接受。
他們準備了一年多的時間,精心打造的防線,現在告訴他,連一天都沒有堅持住,就全線崩潰了?
朝廷擴充的五十萬新軍,在這里投入了四十萬,這么龐大的數量之下,居然連一天都堅持不了?
這讓薛碌怎么相信這個事實?
他到底也是跟隨朱棣打過不少仗的,但從來沒有哪一仗,像現在這樣。
直到現在,他連漢軍投入了多少,正面有多少人,都還沒有弄清楚,直到現在,他就沒有能夠和漢軍正兒八經的近戰打過一次。
現在副將告訴他,全完了,他也該撤了,這讓打了半輩子仗的薛碌,是真的感到迷茫。
然而就在這時,又是一人匆匆跑了進來。
“將軍!不好了,兩翼大軍投降了,他們投降漢軍了!
同時潰軍已經在開始沖擊后軍,后軍已經有一部分開始跑了!”
聽到這個消息,薛碌差點沒有站穩。
投降了?跑了?潰軍沖擊后軍?
對明軍而言,這些都是多么陌生的詞啊,如今居然出現了。
盡管如今的大軍都是新軍,都是組建沒有多久的,可好歹也有幾十萬人,就連一天都堅持不下去嗎?
薛碌只感覺胸口很疼,仿佛要暈厥過去了一般。
“傳本將令!全軍退守天津衛!”